首页

玄幻奇幻

凡人修仙:从废器房杂役开始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凡人修仙:从废器房杂役开始:第37章 血灰

半个“北”字浮出来时,方大河的脸色一下白了。 他没骂娘,先把那撮黑灰攥进掌心,指缝都压紧了。 陈青山手已经按在袖口。 “什么路数?” 方大河喉咙滚了滚。 “我屋里那只守门纸鹤。” “你还有这玩意儿?” “跑黑市的人,谁没点保命小玩意?”方大河声音发干,“床底压着一条灰线,门槛一断,它就烧。不是有人找我,是有人已经进我屋了。” 懂了。 先摸窝,再堵人。 这帮人不是临时起意。 陈青山回头看了一眼黑槐坊门口。灯笼晃得厉害,胡记二楼窗缝已经黑了,可越黑越不对劲。 金龙面具看见了交易,也看见了方大河。 他们未必知道谁炼粉,但一定知道谁带路。 先捏方大河,比直接捏他这个“穷清灰弟子”稳。 方大河急得眼珠发红:“我屋里还有账牌和小册!那些东西要是落他们手里,三号炉、胡记、交灰日子,全能被扒出来。” 那小册不是宗门公账,却比公账麻烦。 方大河这种人,嘴上说凭脑子吃饭,背地里一定记暗账。哪日哪炉灰成色好,哪次谁带货去胡记,封火瓶从谁手里赊的,都可能在里头留一笔。 北字堂不用知道造化鼎。 他们只要顺着这些碎线往回摸,迟早能摸到丁七号、周伯、火脉洞三号炉。 “别回正道。” “那从哪儿走?” “后沟。” 陈青山把破麻袋往肩上一紧,“你熟路,带路。到了屋外先看灰线,别进门。” 方大河咬牙点头。 两人绕过黑槐林,从火脉洞后沟上山。夜里的山风贴着灰坡刮,吹得人后背发凉。 火脉洞外炉的小屋就在灰沟边上,平日里没人爱靠近,嫌烫,嫌脏,嫌满地死灰。今夜却连狗叫都没有。 方大河比陈青山熟路,先钻过一块黑岩,弯腰去摸门槛下的灰线。 下一息,前头传来一声闷响。 陈青山脚步一停,整个人贴到岩壁后。 灰沟里有血味。 他摸出一张冰箭符夹在指间,绕到下风口,才看见方大河半跪在废灰堆边,胸前衣襟被割开一道,血顺着赤灰往下渗。 怀里那只钱袋被切走了。 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一块没剩。 小屋门闩断了,里头箱子翻开,床底炉灰被扒了一地。桌上的破茶碗碎成两半,墙角还插着一根细针,针尾挂着一点烧焦的纸灰。 陈青山看得后颈发紧。 这是翻东西,不是单纯抢钱。 好在最里头那块炉泥还没动,真正压账牌的地方暂时没被摸出来。 方大河嘴唇发抖,见到陈青山,先抓住他的袖子。 “金龙面具……不是一个。” 陈青山蹲下去,按住他伤口。 “看清脸没有?” “没脸,半张灰面。”方大河喘得像破风箱,“问我赤焰粉谁炼的,还问北山,问玄片在不在你身上。我没说。操,我真没说。” 陈青山手指一顿。 玄片。 这两个字从方大河嘴里出来,比那一刀还冷。 赤焰粉只是钱。 玄片才是命。 他把方大河拖进废炉背后的阴影里,用灰布压住伤口,又把自己破麻袋里的普通黑灰撒在血迹上。 红血混赤灰,颜色很快沉下去。 血灰。 方大河疼得直抽气,还想伸手摸怀里。 “别摸了。”陈青山道,“钱没了。” 方大河眼睛一下瞪圆。 下一息,他差点气晕过去。 陈青山给他塞了一粒止血散,低声道:“你先别死。钱能再挣,嘴漏了就真没了。” “我嘴硬着呢。”方大河咬牙,“就是他们说,今夜还会回来。要把我这张嘴清干净。” 成。 那就让他们回来。 陈青山没有立刻追。 追个屁。 练气四层追黑市杀手,嫌命长? 他先去找鲁长老。 火井旁,鲁长老披着旧袍,听完只抬了抬眼皮。 “死了没有?” “还吊着一口气。” “那就丢药室。” 陈青山低头道:“外炉灰沟被人踩乱,血也进了灰。弟子想清一遍,免得明日交账难看。” 鲁长老盯着他。 “清灰?” “弟子只会这个。” 鲁长老没说准,也没说不准,只把一块旧木牌丢到地上。 “半个时辰。巡山钟响之前,把火沟别给我弄炸。” 陈青山捡起木牌。 “弟子明白。” 他转身就回三号废炉。 方大河已经被拖去药室,外袍却留下了。陈青山把破外袍卷成一团,塞在炉脚阴影里,远远看去像个人蜷着。 血迹没全盖死,故意留了几滴,拖向废炉内侧。 赤焰灰铺薄一层,底下埋炉脚碎末和死炭粉。冰箭符压在灰眼处,只露出一截符角。 这符不是拿来杀人的。 冰气一激,赤焰灰会炸灰,不会炸炉。声势够大,伤不了火脉根子,却能把巡山弟子引过来。 遮灵符贴在废炉背面,遮的不是灵气,是他蹲着的位置。 他没敢多布。 布得越巧,越像等人。 半个时辰不到,灰沟外传来一点响。 很轻。 一道黑影翻过矮墙,脸上不是金龙面具,只戴着半张灰面,袖口却绣了一道暗金细纹。 对方没进屋,先看血迹。 老手。 陈青山屏住呼吸。 黑影顺着血灰往里走,手里一柄短钩垂在袖边,钩尖发蓝,显然喂了毒。 走到废炉口时,他忽然停住。 “方管事,装死没用。” 炉脚那团破衣没动。 黑影冷笑,短钩一甩,直扎过去。 就在钩尖挑开破衣的一瞬,陈青山指尖一弹。 冰箭符炸开。 一股白霜贴地冲出,正撞在赤焰灰上。 冷热一激,灰沟里“轰”的一声,火星混着黑灰炸了半人高。黑影反应极快,灵光护体,没被炸翻,却被灰扑了一脸。 陈青山没冲上去。 他只补了一枚火针。 火针贴着灰浪钻出,专打脚踝。 “嗤。” 黑影右脚一软,短钩反手甩来,钩风擦着陈青山耳边掠过,砸在炉壁上,溅出一片火星。 操。 练气五层往上。 陈青山缩回炉后,扯开嗓子就喊:“有人私闯火脉洞!动火沟了!” 这一嗓子不是喊给黑影听的。 是喊给巡山弟子听的。 火脉洞夜里最怕什么? 怕炸炉,怕火沟被人乱动,怕外人带毒器进洞。 果然,远处巡山铃立刻响了。 黑影脸色变了,转身要走。 陈青山第二枚火针没打人,打的是他脚边一撮赤焰碎灰。 火光一跳,黑影慢了半息。 就这半息,三柄锁灵叉从外墙飞进来,狠狠压在他背上。 “跪下!” 巡山弟子冲进灰沟,先看见鲁长老的旧木牌,又看见毒钩和血灰,脸色立刻沉了。 后头,鲁长老拄着拐杖走进来。 黑影张嘴像要咬什么,鲁长老拐杖一抬,敲在他下巴上。 咔的一声。 牙没合上。 鲁长老低头,从他靴筒里挑出一枚黑色小令。 令面上,一个完整的“北”字。 又从他贴身衣袋里夹出半张熏黑兽皮,上面画着几道矿洞线,边角两个小字被火燎得发黄。 北山。 陈青山看了一眼,心口沉下去。 他藏的那张北山图,终于不是孤线了。 鲁长老把兽皮一收,慢慢转头,看向三号废炉边那片被炸得乱七八糟的火痕。 “陈青山。” “弟子在。” 鲁长老拐杖点了点地上的血灰,声音冷得像火井底的铁。 “你这叫清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