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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从废器房杂役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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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从废器房杂役开始:第29章 赤焰粉

天黑,收工。 陈青山把三袋灰拖到外炉登记处,过秤。 管秤的老杂役眼皮都懒得抬,铜秤砣往秤杆上一挂,看也不看就报数:“足。画押。” 陈青山按了手印。 三袋灰,足斤足两,成色不掺一点假。账面上交得干干净净,谁来翻都挑不出毛病。 他动的,从来不是这三袋。 脚边那一小堆扫地碎渣,趁老杂役低头记册的工夫,他拿块破布一兜,往腰后一塞。 满身满脸都是灰,没人会去盯一个穷杂役裤腿上那点扫不净的废末。 出了火脉洞,山风一灌,后背的汗瞬间凉透。 他弓着腰咳了两声,把肺里那股焦辣咳出来一半。剩下一半,像扎了根,怎么也清不掉。 这才头一天,嗓子就废了半条。 可他脚步不慢。 腰后那点东西,从早上铲出来那一下起,就把识海里的造化鼎闹得一刻不停。它馋。它从没这么馋过。 回到丁七号,关门,落栓,破布堵窗缝。 老一套了。 外人听见屋里有动静,只会当他这穷鬼又在折腾废料。 烟味焦味往外飘,正好盖住别的味道。这是他这半年练出来的本事——做贼,先得让人看不出你在做贼。 油灯点上。 他把那兜碎渣倒进豁口陶盆。 灰是死黑的,混着碎石、铁屑、扫起来的杂末,看着跟外头随便哪个炉子的灰没两样。 可中间那几粒暗金,在灯下闷闷地泛着光,不扎眼,却沉得很。 就是它。 陈青山没急着上手。 是肥是坑,回屋慢慢验——这话他在火脉洞咽了整整一天。现在,门关了,灯亮了,终于能验了。 心念一沉,那口鼎转了过来。 灰,入鼎。 鼎口一张,整盆灰被卷了进去。 鼎火不烈,慢悠悠地舔,像一条舌头,把死灰里的东西一层层剥开——碎石化渣,铁屑沉底,杂末成烟。 最后剩下中间那一撮,越缩越小,越缩越红。 红得像一捧没烧透的火星子。 陈青山屏着气,眼睛一眨不眨。 一盆灰,足有十斤。鼎火转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吐出来的,薄薄一层。 他抓起炭笔,在墙根划下一道。 十斤灰,出三钱粉。 这粉,他认得那股味。火脉洞里呛得人睁不开眼的焦辣,全凝在这三钱里头了。比库房那点火精铁还冲,还纯。 赤焰粉。 他在心里给它起了个名。 可鼎还没停。 那撮粉在鼎里又转了一圈,红色一点点往里收,往里凝,收到最后,只剩几颗针尖大的晶砂,暗红透亮,像谁把一团火掐灭了,捏成了沙。 三钱粉,又只出半钱。 陈青山伸指尖,沾了一点。 就这么一星半点,贴着皮肉,竟有细细的灼意往里钻,比他平日运火针时掌心那股热还要绵,还要狠,钻进去半天散不掉。 赤焰晶粉。 他心跳快了半拍。 好东西。不试,不知道有多好。 他摸出那枚练废了边的火针胚,往凹槽里渗了米粒大的一点晶粉,按《小离火锻器诀》的火线,缓缓走了一遍。 以前的火针,他试过。打在土墙上,爆一蓬火星,烧个巴掌大的黑印,也就吓唬人。 这一针递出去—— 墙根那块垫炉子的薄铁片,被钉穿了。 针尖透过去,铁片背面登时烫出一个红点,滋滋地冒起一线青烟。 陈青山盯着那个洞,半晌没出声。 操。 这就不是烧黑树皮的玩意了。 这是能扎穿人的东西。 他赶紧把火针胚摁灭,又把那块烫穿的铁片翻过来,扣在地上盖住。手心全是汗。 他蹲在地上,定了定神,又渗了一点,重走了一遍火线。 这回他留了心,数着灵力。米粒大的晶粉,够渗三枚这样的火针,第四枚就发飘,火性散了。 换算下来,半钱晶粉,能成十几枚“钉得穿铁”的火针。 可代价也实在。这火针太烈,掌心走一回,经脉就被燎得发麻,连着来三枚,他就得歇半盏茶。 烈是烈,金贵是金贵。底牌嘛,本就不是拿来天天亮的。 米粒大就这威力。半钱晶粉,能渗多少枚火针,他已经算清了。 这东西,能炼器——晶粉掺进胚子,火性翻倍。 能修炼——比聚气丹的火气还纯,冲关省料。 最要紧的,能卖钱。 他穷得叮当响,缺的就是钱。 一盆灰出半钱晶粉。三号那一炉灰,何止十斤。火脉洞里,他一天清三炉。 别人当废渣往黑石沟里倒的东西,到了他这口鼎里,是火精铁都换不来的料。 陈青山把半钱晶粉拿油纸包了三层,塞进床脚那块松动的青砖底下,跟玄片错开藏。 再把陶盆涮干净,灰水泼到院角,连一点红都没留。 这才吹了灯,躺下。 黑暗里,识海那口鼎还在轻轻转,意犹未尽。 他闭着眼,嘴角却咧了一下。 这火脉洞,进对了。 接下来两日,陈青山清灰清得格外卖力。 铲、抖、装袋,咳两声,再铲。表面是个被烤掉一层皮的苦哈哈,连走路都打晃。暗地里,他把每一炉灰的成色,都记进了心里。 炉口的浮灰最贱,死黑,没货。越往炉底越沉,结块的渣里才压着那点暗金。一炉灰,能扒出来的好渣,也就一两捧。 他不贪。 三袋上交的灰,照旧抖得足斤足两,成色一点不掺。 账面交足,是他给自己留的命。 他动的,只是炉底那层结渣、扫地扫起的碎末——这些东西,本就是要倒进黑石沟、喂主火脉的废料。 少倒一捧,账上不缺一两。 第三日晌午,日头最毒,洞里热得像个蒸笼。 陈青山蹲在三号炉底,拿破布兜炉渣,兜得正专心。 身后脚步一响。 “陈师弟,你这是干啥呢?” 陈青山手一顿。 方大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背后,赤着半边膀子,脸上那道旧烫疤,在赤光里红得发亮。 陈青山没回头,声音苦哈哈的:“方管事……我看这炉底渣还热乎,想兜回去引个火,省两块炭钱。” “引火?”方大河乐了,“你穷成这样了?连炉灰都舍不得倒?” “能省一文是一文。”陈青山讪讪地笑,把破布往怀里掖了掖。 方大河本要转身走。 眼睛却往那破布上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陈青山兜的,不是浮灰。 浮灰轻、贱、好扫,新来的都图省事扫那个。可这小子,专挑炉底那层结了块的沉渣,一捧一捧扒得又准又狠,指头在灰里一捻,好的留下,差的抖掉—— 那是个会挑灰的人的手法。 方大河在火脉洞蹲了十几年,这手法,他太熟了。 他没立刻说话。 他慢慢蹲下身,凑到陈青山旁边,把声音压得极低,脸上的笑里头,多了点别的东西。 “陈师弟。” 陈青山心里一紧。 “你是不是……”方大河的目光,在那捧炉底渣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回他脸上,“知道这灰,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