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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请叫我白骨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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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请叫我白骨大圣:第379章 舍卫国见闻

观音菩萨离了灵山,化作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拄着竹杖,挎着破篮,走在舍卫国的街道上。 她本可以驾云而行,却偏要一步一步地走,想用这双褪去佛光的眼睛,看看这人间的真实模样。 舍卫国,佛城,灵山脚下,首善之地。 这是世人对这座城的称呼。 经书上说,这里的人们晨昏礼佛,四时诵经,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观音也曾多次在云端俯瞰,见城中寺庙林立,梵音袅袅,香火鼎盛,信众如织,便以为这里当是人间净土,众生皆在佛法沐浴中安乐祥和。 可当她真正走进这座城,才发现,云端看到的,不过是这座城最光鲜的一层皮。 脚下的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如镜,却有一道深深的沟壑,那是无数人跪拜时膝盖磨出的痕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门口站着穿着整洁的伙计,见老妇人走过来,便皱着眉挥手驱赶,像赶一只脏兮兮的野猫。 观音走在街上,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偶尔有人目光扫过来,也是嫌恶的、鄙夷的,竟无一人眼中带着怜悯或仁慈。 她在一个墙角坐下,将破篮放在膝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一个肥头大耳的僧侣从她面前走过,身披金线袈裟,腰间挂着沉甸甸的佛珠,足蹬云履,身后跟着四五个小沙弥,捧着经书、香炉、供品。 街上的人见了,纷纷让到两侧,弯腰低头,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法师。 那僧侣昂着头,目不斜视,像是没看见这些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身后的一个小沙弥,嫌一个妇人弯腰不够低,抬手推了她一把,那妇人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却不敢出声,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站稳了。 观音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发堵。 她继续观察。 又有一队贵族骑马而过,为首的男子衣着华贵,腰佩宝玉,骑着高头大马,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 前面有仆人开道,举着旗帜,喊着避让避让。 街上的百姓纷纷躲进巷子,来不及躲的,便贴着墙根站好,低头不敢看。 一个卖水果的小贩收摊不及,被马蹄踢翻了果筐,果子滚了一地,他慌忙跪在地上捡,那贵族连看都没看一眼,策马扬长而去。 小贩捡起果子,有的摔烂了,却也舍不得扔,吹了吹灰,放进筐里,明明有满腔的怒火,却不敢骂上一句。 观音走过去,捡起一个掉落的果子递过去。 那小贩见是个脏兮兮的老婆子,甚至都未曾道上一声谢。 观音在城中走了数天,见到了更多的景象。 她见到一个年轻的妇人,跪在寺庙的大殿中,对着佛像磕了三百个头,磕得额头红肿,嘴里不停地念着,愿我夫郎平安,愿我儿健康,愿我来世富贵。 出了寺门,却因为一个乞丐挡了她的路,便一脚踢开,骂了一句晦气。 她见到一个商人,在佛前捐了一大笔香油钱,方丈亲自出来迎接,请他到方丈室喝茶,称他为善人。 出了寺门,他却因为一个伙计少算了一文钱,当众扇了那伙计两个耳光,扣了他半个月的工钱。 她见到一群信众围在一起,听一个老僧讲经。老僧讲的是众生平等,讲的是慈悲为怀,讲的是普度众生。 信众们听得热泪盈眶,口中念着阿弥陀佛,可散场后,他们看到路边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便捂着鼻子绕道走了,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没有一个人给他一碗水、一块饼。 她见到一个贫苦的农人,家里孩子病了,没钱请大夫,便去寺庙求佛。 他在佛前跪了一整夜,磕了几百个头,把仅有的几个铜板都捐了香火。 第二天,孩子病死了。 他抱着孩子的尸体,坐在寺庙门口,哭着问佛:“我日夜诵经,晨昏礼佛,把所有的钱都捐了,你为什么还是不保佑我的孩子?” 没有人回答他。 一个僧侣走出来,皱着眉说:“滚开!别在这里哭,冲撞了佛祖。” “你孩子死了,是他上辈子造的孽,你多诵经,多行善,下辈子他就能投个好胎。” 农人抱着孩子,失魂落魄的离去。 观音跟在他身后,走出很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她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心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能说什么? 说我来超度你的孩子?可孩子已经死了,超度又有何用?说我来帮你?可她帮得了一个,帮不了十个、百个、千个。 她此刻在真正有所悟,那些经书上写的,那些法会上讲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佛陀、菩萨、僧侣们口口声声挂在嘴边的慈悲、普度、平等,在这座佛城里,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在苦药外面,可里面的苦,还是苦。 她还见到更不堪的事。 一个奴隶,因为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贵族子弟的衣角,便被那贵族子弟的随从按在地上,用鞭子抽了二十下,抽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围观的人很多,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甚至没有一个人露出不忍的神色。 一个老妇人小声说:“这奴隶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活该受罚。”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说就是就是。 观音认出那个老妇人,就是昨日她在寺门口见过的,那个跪在佛前磕了几百个头、哭得死去活来的妇人。 云昭的话再次在耳边回荡。 “那些大乘佛法,不过是待价而沽的货物。” 她现在终于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这里的佛法,不是用来救人的,是用来麻痹人的。 它告诉穷人,你穷,是因为你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要忍,要多行善,来世就能富贵。 它告诉富人,你富,是因为你上辈子积了德,这辈子要继续积德,来世就能更富。 它告诉奴隶,你是奴隶,是上辈子的罪孽,要认命,要听话,来世就能翻身。 它告诉奴隶主,你是主人,是上辈子的福报,要珍惜,要行善,来世就能当更大的主人。 它让被压迫者安心被压迫,让压迫者安心压迫,让所有人都心安理得地待在自己该待的位置上,不要反抗,不要嫉妒,不要愤怒,只需要念佛、诵经、磕头、捐钱。 然后,下辈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这辈子呢?这辈子就不算了吗? 观音走到城外,在一棵老槐树下坐下,望着远处灵山上那金碧辉煌的寺庙,只觉得昔日的繁华今日却无比的刺眼。 山风吹过,吹动她灰白的头发,吹动她破旧的衣衫。 那座她待了无数年的灵山,此时此刻竟变得陌生了。 不,不是灵山变了,是她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苍老、干瘦、布满皱纹的手。 这双手捧过净瓶,洒过甘露,结过无数手印,也接受过无数信徒的跪拜。 可这双手,从来没有握过锄头,从来没有洗过衣裳,从来没有给饿肚子的孩子喂过一口饭。 她活的太干净了,像一尊真正的泥塑菩萨,高高在上,不沾尘埃。 可菩萨不沾尘埃,又怎么知道尘埃里的众生,在过什么样的日子? 她又想起云昭说的那句话。 “迷时师度,悟了自度。”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将破篮挎在臂弯里,拄着竹杖,沿着官道,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要继续走,走得更远,走到那些她从未去过的地方,看看那些从未听过佛法、从未拜过菩萨、从未念过一声佛号的众生,过的是什么日子。 远处的灵山,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便不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