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请叫我白骨大圣:第356章 助你一助又何妨
金池长老回到禅房,将那锦襕袈裟铺在案上,灯火如豆,照得满室昏黄。
他盘膝坐在案前,双手搭在膝上,看着那件流光溢彩的佛宝,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抚摸袈裟上的金线,指尖触到那细密的纹路时,如同触及到了火焰,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泛黄,皮肤松弛,青筋暴起,这双手念了二百多年的佛,敲了二百多年的木鱼,此刻却在发抖。
“你此生要毁在一个贪字,一个执字上。”
那道人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金池长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膝盖上,死死按住。
二更天时,夜深人静,室外只有蛐蛐的叫声,如老僧入定的金池猛地睁开眼,又看向那袈裟。
灯火下,七宝流转,佛光隐隐,那袈裟像是在对他说话,说:“穿上我,你便是天下第一高僧,你那七八百件袈裟加起来,也不及我一片布角。”
他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微微抬起,又重重按下。
“贫僧修行二百余年,难道还抵不过一件衣裳?”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窗外,夜风穿过檐角,吹得铃铎叮当作响,像是在回答:抵不过,难抵过。
天人交战之中,金池长老站起身,在禅房来回踱步。
他走得很急,僧袍带起风,吹得灯火忽明忽暗。
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月光下,院中的古槐树影婆娑,像一只只伸出的手。
他想起自己年少时,家境贫寒,冬天连一件完整的棉衣都没有,穿着破衲衣在雪地里扫院,看着方丈身上那件金线袈裟,心中无比艳羡。
“那时候你想,这辈子要是能穿上一件那样的袈裟,死也值了。”
心底有个声音在说,“现在它就在你面前,你还在等什么?”
金池长老猛地关上窗,退回案前,重新盘膝坐下。
他双手合十,口中不断念着佛经,一遍又一遍,声音从急促渐渐变得平缓,从平缓渐渐变得低沉。
可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袈裟。
金池长老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却在发红,像是有两团火在体内烧,一冷一热,一正一邪。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袈裟,攥得指节发白。
袈裟上的宝光刺痛了他的眼,他眯起眼,手在发抖,却怎么也松不开。
“还回去。”一个声音说。
“留下。”另一个声音说。
“这是圣僧之物,岂能强占?”
“圣僧慈悲,借你观瞻,多观几日又何妨?”
“一日也是借,两日也是借,终究要还。”
“不还又如何?他一个行脚僧,能奈我何?”
金池长老猛地甩开袈裟,像是被烫伤了一般。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血丝。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面对墙壁,额头抵着冰冷的砖石,口中喃喃道:“弟子金池,求菩萨保佑,求菩萨赐弟子清净心,求菩萨……”
话说到一半,又说不下去了。
他心中清楚,菩萨救不了他,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
此时已是东方泛白。
金池长老站在窗前,望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
晨光熹微,照在他苍老的脸上,映出深深的皱纹。
他忽然转身,走回案前,低头看着那件袈裟。
“贫僧修行二百余年,收集袈裟七八百件,阅尽繁华,本以为早已勘破。今日见了这锦襕袈裟,方知心中那点贪念,从未消散,只是藏得更深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知在想什么。
禅房中,闭目调息的云昭嘴角却泛起一抹微笑,金池长老的贪念并未消散,只是被佛性狠狠的压制住了。
既然如此,助你一臂之力又何妨。
在那袈裟上附着着他的一缕神念。
金池并未注意,袈裟上转瞬即逝的闪过一抹微光。
无形之中,某种力量牵引住他,金池伸出手,将袈裟展开,猛的披在了自己身上。
袈裟落肩的瞬间,金池长老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周围的禅房、灯火、佛像,尽数消失。
他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又像是被一阵大风卷上了云端。
等他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破旧的僧房中。
阳光从破窗纸中漏进来,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坐起身,低头看去,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灰色衲衣,手脚细瘦,皮肤粗糙,像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沙弥。
“我是谁?这是哪里?”
他茫然四顾,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门被推开了,一个老和尚走进来,慈眉善目,声音温和:“金池,你醒了?烧了三日三夜,为师还以为你撑不过来了。”
金池看着老和尚,觉得眼熟,却叫不出名字。
老和尚笑了笑,道:“怎么,烧糊涂了?连师父都不认得了?”
金池张了张嘴,那声师父自然而然地从喉咙里滑了出来,像是本来就刻在心底一般。
老和尚点点头,道:“醒了就好,今日的早课还没做,快去大殿吧。”
金池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鞋,跟着老和尚出了僧房。
从此,金池便在寺中住了下来。
他每日清晨起床,洒扫庭院,挑水劈柴,然后去大殿做早课。
他念经很快,别人念三遍才能记住的经文,他念一遍就能背下来。
老和尚夸他有慧根。
日子一天天过去,金池渐渐长大。
他十六岁时,老和尚让他开坛讲经。
他站在大殿上,面对几百名僧众,不慌不忙,引经据典,口若悬河。
讲完,满座叹服。
从此,他的名声传了出去,方圆数百里都知道,这座小庙里有一个年轻僧人,佛法精深,辩才无碍。
二十岁时,金池已经成了方圆数百里最有名的高僧。
来听他讲经的人越来越多,庙里的香火越来越旺,可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只是偶尔在深夜里,他会忽然惊醒,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