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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请叫我白骨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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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请叫我白骨大圣:第160章 平铺直述的故事

破阵第二十三日。 孙悟空站在沙幕边缘,金箍棒杵在身侧,棒身上的金芒已经敛去,他没有再挥棒,只是望着那道愈合速度远快于破坏速度的沙壁。 “这阵不是俺老孙砸不开。”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 “是砸得太慢。” 黑熊精坐在芦棚台阶上,手里捧着一块烙饼,咬一口,嚼半天。 这些天他也试着挖过地道,挖进去十丈,被流沙推回来,试着从上方突破,跃起三十丈,沙幕跟着升三十丈。 “大师兄,”他咽下饼,“咱要是把这八百里黄沙全搬空呢?” 孙悟空没回头。 “搬完之前那老貂鼠就能再吹八百里。” 黑熊精不说话了。 黄风怪是第二十四日傍晚出现的。 那时师徒四人正围坐在芦棚下,就着清水吃干饼。 沙幕忽然分开一道窄缝,那虎先锋又探进脑袋,这回没有叼食盒,只是朝里张望了一眼,随即退开。 一个身穿黄褐直裰的身影从缝隙中走进来。 黄风怪没有戴冠,发髻松散,面容比那水幕中呈现的化形模样要苍老许多。 他手中提着一只漆盒,走到芦棚边缘便停步,把漆盒搁在地上,往唐僧方向推了推。 “山中野菌熬的汤,不犯荤腥。” 他声音低哑。 唐僧望着那只漆盒,没有立刻接。 黄风怪也不等他接,径自在芦棚边缘坐下,距唐僧师徒丈余。 他背靠着沙幕,仰头望了望被风沙遮蔽得严严实实的天空。 “这阵是我求无心菩萨改过的。” 他忽然开口。 “原版的阵法太凶,困人三日便要损根基,菩萨说,你既要拦人,又要全人性命,这等事本就不易两全。他给我改了三日。” 黄风怪顿了顿,接着道:“三日后便成了现在这样,只困人,不伤人。” 实际上根本没有所谓的阵法,原本就是这个样子,不过无心菩萨说了,要尽可能的展现出灵吉的恶。 嗯,那老东西的恶,在黄风怪眼中多的数不清,把这个阵法强加在他身上,其实也不算污蔑。 孙悟空从木柱边坐直了些。 “无心菩萨?” 他嘻嘻一笑,似乎明白了什么。 黄风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自顾自说了下去。 “灵吉菩萨从前不唤我做事,他只把我锁在洞府深处,每隔百年来一次,加固禁制,说一遍功行圆满自有正果。” “后来他来得勤了。” “某次他来,神色与往常不同,带了一卷佛经,说要我诵读,我那时已千年不曾开口,舌头都僵了,他等我读完整卷,说,很好,你心性已定,可以做事了。” “我第一次替他做事,是驱赶一群误入小须弥山的野妖,那群野妖不过是想寻个避风处过冬,并无歹意。我站在洞府门口,朝他们吼了一声,他们就散了。” “灵吉菩萨说,你做得很好,这是护法功德。” 黄风怪的声音平铺直叙,像在说别人的事。 “第二次,是杀一个逃出小须弥山的比丘,那比丘原是灵吉菩萨座下洒扫僧,不知犯了什么过错,被废去修为,逐出道场。他逃到山下村落,隐姓埋名,活了二十年。灵吉菩萨找到他,令我动手。” “我问,他已不是佛门弟子,寿数将尽,何不任其自然。灵吉菩萨说,他逃出之日带走了道场一件旧物,虽不值什么,却不可流落在外。” 黄风怪停了一息。 “我杀了那比丘,在他栖身的茅屋里,他认出了我。他说,你是灵吉菩萨座下的那头貂鼠,我在山上时见过你,你总是蜷在角落里,不吃东西,也不动。” “他说,你也是被锁住的。” 黄风怪没有再往下说。 唐僧一直没有看黄风怪,也没有动那漆盒。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手上,指节收紧又松开,再收紧。 “那件旧物,”他开口,声音低,“找回来了么。” 黄风怪摇头。 “那比丘说,旧物丢了,二十年前渡江时落入水中。他跪在我面前,求我给他三日,他想回一趟故乡,看一眼父母坟茔。” “我给了他三日。” “三日后他回到茅屋,我杀了他。” “灵吉菩萨说,你心软了,禁制便给你添了一道。” 唐僧沉默了很久。 “你方才说,”唐僧抬起头,“那无心菩萨给你改了阵法。” 黄风怪望着他。 “他给你改阵法时,可曾要你做什么。” 黄风怪摇头。 “他只说,你拦他们,是你的事,他们破阵,是他们的事,我不替你拦人,也不替他们破阵。” 唐僧静了片刻,又问道: “灵吉菩萨,可知道你困住我们了?” 黄风怪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唐僧,落在那永不停歇的风沙上,落在风沙之外更远的地方——那里或许有小须弥山,有他蜷缩了数万年的洞府,有一道又一道烙进神魂的禁制。 “他知道。” “他该来了。” 孙悟空猛地站起身,金箍棒在手。 “他来了正好!” 黄风怪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期待,也没有嘲讽。 “他不会现在来。” “他等我被大圣打杀,或者等我困住你们,他再出手收服。” “他来时,永远是恰逢其时。” 黄风怪站起身,拍了拍直裰下摆沾的沙土。 “那汤趁热喝,凉了有腥气。” 他转身朝沙幕走去,走到边缘时停了一步。 “圣僧。” 他背对着唐僧。 “你说的对,差在可不可以说不。” 沙幕合拢,吞没了他的身影。 孙悟空握着金箍棒站在芦棚边缘,火光映在他侧脸,他望着黄风怪消失的方向,没有追,也没有骂。 黑熊精忽然开口。 “俺以前觉得,我那金池老兄弟的事,是他自个儿修行不到家,怪不着旁人。” 他把凉透的干饼放回碗里。 “可方才听他说那些,俺又想,若是金池长老也在什么菩萨座下守了几万年,日日有人跟他说,你精进些,再精进些,功行圆满便有正果。” “他守啊守,守到二百七十岁,忽然见到那件袈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