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清华大学学生职业发展指导中心更新了一则招聘通知。 《星辰科技集团二〇一六年春季校园招聘专场》 招聘岗位覆盖算法、软件、材料、化工、地质、机械、自动化、金融、法务与集团管培生。 宣讲地点由原定的经管学院报告厅，调整为新清华学堂。 通知最后，还新增了一行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嘉宾信息。 星辰科技总裁，林婉。 星辰科技创始人，陈默。 最初几分钟，并没有多少人注意。 直到一名准备投递斗音算法岗的计算机系研究生看见“创始人”三个字，顺手将招聘页面截进班级群。 “星辰科技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创始人要来清华？” “陈默是谁？” “没听说过，可能是一直藏在林婉后面的资本方。”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眼熟？” 很快，有人翻出校内学生系统。 电子工程系，无51班。 陈默。 同名同姓。 大一。 截图又被转进水木社区与校内论坛。 不到半小时，帖子的回复已经翻过十页。 大部分人都认为只是巧合。 只有部分人想起无51班确实有一名长期不参加常规课程的特殊培养学生。 还有人找到此前新生电子设计项目的名单。 编外顾问一栏，同样写着陈默。 …… 紫荆学生公寓。 唐思楠推开宿舍门时，差点撞上正准备去图书馆的苏清颜。 “等等！” 她一把抓住苏清颜的手臂，将手机举到她面前。 “这个陈默，是你家那个陈默吗？” 书桌旁的程静宜与周予宁亦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笔，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屏幕上，就业网深蓝色的官方公告格外醒目。 苏清颜的视线落在“星辰科技创始人”几个字上，修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脚步终究是停在了原地。 她知道陈默就是星辰科技创始人，但却没想到陈默会选择突然自爆身份。 “是他。” 宿舍安静了几秒。 “真……真是他？！” 唐思楠声音骤然提高，又立刻想起什么，转身把宿舍门关严。 “那个控股斗音、手握高纯材料和稀有矿山的星辰科技……大老板就是你男朋友陈默？！” 苏清颜点了点头。 “所以你早就知道？” “知道部分。” 苏清颜没有替陈默解释更多。 “他以前不方便公开。” 程静宜看着招聘页面。 “现在突然公开，应该也不是单纯为了校招，可能有其他的考虑。” 周予宁则久久凝视着窗外，脑海中浮现出数月前，拼夕夕创始人黄峥面对陈默时的慎重。 星辰投资团队对他的服从。 还有那笔被他在两个小时内拍板的八千万元投资。 所有曾经无法解释的细节，在这一刻终于拥有了答案。 唐思楠慢慢转头，看向苏清颜。 “所怪不得送你一百五十万的翡翠耳钉，对于他来说的确是普通礼物。” 苏清颜白皙的耳根微微泛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思楠，你抓重点的能力向来这么清奇吗？” “这叫什么重点？这叫世界的参差！” 唐思楠瘫坐在椅子上，抓着头发哀嚎。 叮咚。 苏清颜掌中的手机清脆一响，屏幕亮起陈默发来的微信：“周六有时间吗？来看招聘宣讲。” 苏清颜唇角微翘，指尖轻快地敲下回应：“好。” …… 与此同时，无51班的班级群同样翻山倒海。 叶知微最先将招聘公告转了进去。 “@陈默，是你吗？是我们班陈默？” 何远紧跟着发出一串问号。 罗景行坐在自习室里，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发颤。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陈默时，还担心对方依靠特殊待遇占据电子设计赛的正式名额。 韩修远则默默翻出了此前那份矿井物联网定位的科研结题报告。 星鑫安全培训基地为什么会为几名大一学生开放。 集团技术中心为什么会调来工程师全程配合。 项目负责人为什么始终称呼陈默为“陈总”。 一切终于大白于天下。 最终，辅导员周妍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通知属实。相关产业与学术细节以星辰科技现场宣讲为准。全员严禁在外部社交平台擅自炒作未经脱敏的个人隐私。】 一锤定音！ 新清华学堂的两千余个座位，在报名系统开放后二十七分钟便被全部预约。 就业中心不得不临时增加两个分会场，通过校内线路同步转播。 …… 五月十四日，下午两点整。 新清华学堂外已经排起长队。 星辰旗下不同公司的招聘展台依次排开。 作为全球独角兽企业，斗音与TKTOK的算法和产品岗位最受关注。 而民营航天第一企，蓝箭航天的展台前同样围满航空航天与机械工程专业的学生。 星鑫、德而的展位没有那么热闹，负责招聘的业务高管却更加耐心。 他们将矿区位置、轮班方式、实验室环境、海外派驻周期与危险补贴全部写在展板上，没有用“核心岗位”“广阔平台”一类空泛词语掩盖真实工作内容。 会场入口只核验清华学生证和提前发放的邀请函。 安保人员分散在观众席与各处通道，并没有阻止学生携带手机。 苏清颜一袭素雅利落的浅灰风衣，和三名室友坐在靠前的位置。 叶知微、韩修远等无51班的同窗则神情复杂地坐在对侧席位。 距离宣讲开始还有十几分钟，台下已经充满压低声音的讨论。 后台候场休息室内，空气静谧如水。 林婉身着一袭墨黑定制西装，正在帮陈默整理服饰。 “紧张吗？” “有一点。” 陈默没有逞强。 他面对过数百亿元资金的生死涨跌。 参加过欧洲顶层资本会议。 也曾在巴黎枪声中连续下达撤离命令。 可那些时候，他更多是在幕后。 今天不一样。 从走上舞台的那一刻开始，陈默这个名字便会与星辰科技真正联系在一起。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林婉眼中含笑，语带揶揄。 “台子下来了两千多位天才，我临阵脱逃，星辰的招聘还做不做？” “那就走吧。” 林婉退后半步，美眸中绽放出毫不掩饰的自豪与炽热：“让他们看看，真正的天才。” .......... 下午两点三十分整。 学堂主厅内灯光骤暗，唯有中央光柱如瀑垂落。 校党委副书记简短致辞后，清华就业中心负责人登台，简要介绍星辰科技此次开放的岗位与联合培养计划。 随后，林婉走上舞台。 掌声很快响起。 这位被称为“西省明珠”的年轻女总裁，已经是国内商业媒体最熟悉的面孔之一，也是热度最高的女总裁。 据说已经提名杰出创业女性标兵，经济周刊甚至已经将林婉列入中国十大女性经济人物。 而财富中文和福布斯商界榜都计划将林婉列入。 林婉没有花费太多时间介绍星辰的资产规模。 大屏幕上依次出现矿山、化工实验室、短视频数据中心、商业综合体和火箭总装厂房。 “今天，星辰带来了三千零六十二个岗位。” 林婉站在舞台中央。 “其中有两千多个岗位，并不在北上广深。” “有人需要进入矿区。” “有人需要长期留在实验室。” “有人会被派往海外。” “也有人可能用一年时间，只为了验证一个最终失败的技术方案。” “我们不想把这些工作包装得轻松。” “星辰能够承诺的是，真实的岗位、足够的投入，以及不让真正创造价值的人被辜负。” 台下逐渐安静下来。 林婉停顿片刻，视线扫过观众席。 “很多人都在询问，星辰科技为什么会在短短两年里进入这么多产业。” “也有人想知道，站在星辰背后的人究竟是谁。” “今天，他愿意亲自回答一部分问题。” 会场内开始出现轻微骚动。 苏清颜望向舞台侧面。 她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经站在灯光之外。 “下面有请——” 林婉声音清晰地传遍整座会场。 “星辰科技创始人。” “陈默。” 掌声最初还有些迟疑。 当陈默真正从舞台侧面走出来时，靠近前排的观众席忽然安静了。 有人认出了他。 紧接着，更多人顺着周围目光转过头。 无51班所在区域最先出现压抑不住的惊呼。 “真的是他……” “卧槽！无51班的陈默！他真是星辰科技的大老板？！” 台下的惊呼声如海啸般轰然掀开，无数部手机在同一秒齐刷刷高举而起！ 程静宜指尖微颤，唐思楠死死抓着苏清颜的衣袖，满脸写着世界观崩塌的震撼。 苏清颜静静凝视着台上的青年，桃花眼里藏着无法掩饰的骄傲。 陈默自林婉手中接过麦克风。 舞台灯光有些刺眼。 台下两千多张面孔与无数手机镜头同时对准了他。 陈默短暂适应以后，目光在前排停了一瞬。 他看见了苏清颜。 少女没有挥手，只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心神落定。 “大家好。” 清冽低沉的嗓音通过音响传遍新清华学堂。 “我是陈默。” “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无51班学生。” “同时，也是星辰科技的创始人。” 轰！ 全场掌声与惊呼如雷霆般爆发！ 陈默没有立刻继续。 他站在舞台中央，等待声音逐渐平息。 “我知道，大家现在可能更加关心我的年龄，产业和身价。” 台下响起一片会心的笑声。 “这些数字，往后自会有无数财经媒体替我算计。” “今天是招聘会，我们先谈工作。” 陈默转身看向身后的产业地图。 “星辰不是一家只靠单一产品生存的互联网公司。” “我们在做内容平台，也在建设矿山、材料工厂、人工智能实验室和商业航天公司。” “这些方向看起来彼此遥远，背后却有同一个问题。” “未来二十年，我们究竟准备依靠什么参与全球竞争？” “流量会消失，商业模式会被复制，资本市场也会经历周期。” “只有人才、技术与工业能力能够真正留下来。” 会场逐渐恢复安静。 最初举着手机拍摄的人，也开始认真听他说话。 “我不会告诉大家，加入星辰以后一定能够改变世界。” “大多数工作没有那么浪漫。” “工程师可能为了一个密封件连续失败几十次。” “算法团队可能上线一个月以后，发现模型必须全部推倒重来。” “矿山与化工企业的员工，也不会每天站在聚光灯下。” “但如果你们愿意解决这些具体而困难的问题，星辰会提供足够的资金、设备、平台和回报。” “失败可以接受。” “敷衍和欺骗不行。” 陈默停顿片刻。 “你们不必因为我站在这里，便选择星辰。” “华国有很多优秀企业、研究机构和大学实验室。” “在这个伟大的时代，去寻找一个值得你倾注整整十年的问题，远比盲目追随一家耀眼的公司更有意义。” “如果那个问题恰好在星辰。” 陈默看向台下。 “星辰科技，永远欢迎你们加入。” 掌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整齐。 坐在后排的一名博士生忽然放下手机，重新翻开星辰技术岗的招聘手册。 叶知微也低头看向蓝箭航天与工业物联网两个方向。 韩修远则在算法研究岗位旁边画下一个记号。 宣讲结束以后，现场进入提问环节。 第一名站起来的是计算机系博士生。 “陈总，星辰在人工智能和基础研究上的积累，明显不如国外大公司与国内成熟研究机构。” “为什么顶尖研究人员应该选择你们？” 陈默却没有回避。 “现在不应该。” 会场出现细微骚动。 “如果你已经拿到一个拥有顶级导师、完整数据与算力资源的研究机会，而星辰只能给出更高工资，我建议你选择前者。” “星辰不会依靠口号让研究人员牺牲成长。” “我们要做的是用两年、三年，把缺少的实验环境、数据、算力和团队补齐。” “等到星辰真正能够承载你的研究时，再来谈为什么选择我们。” 那名博士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第二个问题来自经管学院。 “陈同学，你公开创始人身份以后，会公布个人持股和财富情况吗？” 会场里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笑声。 “不会。” 陈默回答得十分直接。 “星辰不是上市公司，我也没有向公众公开个人资产的义务。” “涉及融资与股东权益的部分，会按照法律和协议正常披露。” “其他内容，大家可以自由猜测。” 笑声变得更大。 提问仍在继续。 没有人注意到，观众席中间，一名学生已经将陈默自我介绍的二十二秒视频上传到了斗音。 画面并不稳定。 远处甚至有人挡住了半边镜头。 标题也只有一句话。 【破案了！全网疯传的星辰科技幕后终极实控人……居然是我们清华电子系大一的同班同学！！】 发布第一分钟，播放量：412次； 发布第三分钟，转发破万； 发布第十分钟，点赞暴涨突破三十万次，瞬间引爆全网算法推荐池！ 评论区内，数以百万计的网民与全球财经界人士，正在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疯狂风暴。 “陈默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