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会议室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陆静怡看了一眼腕表，红唇微掀：“来得倒是准时。” 亚瑟·格兰特握着手杖，脸上笑意更深：“看来我不是唯一收到邀请的人。” 陈默神色自若。他让陆静怡故意放出创生第一期封闭基金的消息，本就不是为了让格兰特一家吃独食。 资本汪洋里，独行者易折，只有把利益绑在同一条船上，船才够稳。 “请进。” 随着陆静怡声音落下，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最先走进来的，是美林亚太区的机构客户负责人李林。 他还是那副干练的模样，只是这一次，身后跟着的是一名亚太私人财富部董事和两名基金法律顾问。 看到陈默，李林微微欠身。 “陈先生，陆总。” 一声陆总，让陆静怡的眼波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高盛的人到了，带队的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白人男子，灰色西装，花纹领带。 他叫罗伯特·黑尔，高盛亚洲特殊机会组董事总经理。 陈默在香港瑞郎结算审查时见过他一次。 那时对方更多是观察。 今天，则是想要坐上牌桌。 摩根的人稍晚半分钟。 对方带队的是私人财富管理亚洲区负责人，姓沈，英文名VinCent。 一进门，他便先向亚瑟点头，再向陈默伸手。 “陈先生，久仰。” 最后进来的，是两名欧洲家族办公室代表，以及一位来自中东主权财富相关平台的顾问。 这些人没有带浩浩荡荡的随从，可他们所代表的资本规模，加起来足以让大半个亚洲金融界掀起海啸。 没有多余的寒暄，所有人落座。 在这间俯瞰维港的会议室里，长桌中央那份薄薄的基金投资框架协议，成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陆静怡与陈默并肩坐于长桌一侧，亚瑟·格兰特坐于正对面，几大顶级投行与主权基金代表环绕两侧。 李林率先开口。 “陈先生，陆总，美林对创生资本第一期封闭基金很感兴趣。瑞郎事件之后，我们内部对创生的评估等级已经提升到最高层级。” “如果基金设立，美林愿意作为首批投资方之一。” 高盛的罗伯特微微一笑。 “我想，在座每一家机构，都可以说同样的话。” 他的中文不算流利，但足够清楚。 “问题是，创生愿意给我们多少额度。”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话很直接，也很高盛。 陆静怡没有急着回答，她把基金框架往前推了一点。 “创生全球机会封闭基金一期。” “目标规模，五十亿美元。” “邀请制，封闭期五年。” “投资范围包括全球科技、硬资产、特殊机会、宏观对冲，以及少量数字资产配置。” “创生资本作为GP，会以自有资金进行不低于十亿美元的跟投。” 当听到自有资金跟投十亿这句话时，在座的几位资本巨鳄脸色同时一变。 这可不是拿别人的钱试刀，陈默自己也会下场，而且压得很重。 亚瑟·格兰特轻轻敲了敲手杖，赞叹道：“非常迷人且充满自信的结构。” 罗伯特眯起眼睛看向陈默：“陈先生，以您之前的战绩，区区五十亿美元的规模，未免有些偏于保守了。” 陈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第一期，不需要太大。” “可市场的饥饿感会远远超出你的想象。”摩根的VinCent沈身子前倾，语气急促，“我们这边几位客户已经表达了明确兴趣。” “如果创生愿意开放额度，只摩根体系内，认购意向可能就超过十亿美元。” 美林的李林立即接上。 “美林体系愿意认购十亿美元。” 罗伯特笑容不变。 “高盛也一样。” 欧洲家族办公室代表开口：“我们可以合计认购五亿美元。” 中东顾问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希望取得不低于七亿美元的份额。” 亚瑟终于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格兰特认购十五亿美元。” 这句话之后，会议室彻底安静。 十五亿。 一开口拿走近三成额度。 美林、高盛、摩根几方代表都看向亚瑟。 亚瑟却只是笑了笑。 “各位，格兰特为创生提供最早期的全球私人银行支持。” “这点优先权，应该不过分。” 罗伯特看向陈默：“陈先生，高盛可以提供更完整的全球交易网络，以及美国科技企业私募股权机会。” “如果创生愿意扩大到七十亿美元，高盛可以协助完成。” 李林也说道：“美林同样可以提高认购金额。” 窒息的争夺感在空气中弥漫，原本在全球呼风唤雨的金融巨头们，此刻像是在菜市场争抢打折蔬菜。 陆静怡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放下水杯。 “不扩大。” 三个字，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停下。 罗伯特皱了皱眉。 “陈先生不希望管理更多资金？管理费我们可以按最高规格给。” 其余人纷纷点头。 “创生不缺这点管理费，更不缺钱。”陈默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第一期只收五十亿，多一美元，我都不要。” 迎着这位史上最年轻、最传奇的金融天才的目光，在座的巨鳄们一时间竟无一人敢出言反驳。 陆静怡接过话：“创生第一期基金，筛选的不是资金规模，而是合作方质量。” “不是所有钱，我们都会收。” 高盛的罗伯特看着她。 “陆总，这意味着创生在逆向筛选LP（有限合伙人）？” “当然。” 陆静怡看着他。 “创生需要的是能长期站在同一张桌上的伙伴，不是只想追逐短期收益的资金。” 李林在旁边看着陆静怡，心中忍不住暗自赞叹。 以前她在美林时，即便背景通天，做事也会收敛锋芒。 而现在坐在陈默身边，背靠着瑞郎风暴那份足以载入史册的恐怖战绩，她的女王气场终于再无须隐藏。 接下来的谈判比想象中更快。 没有复杂争论，没有冗长解释，所有人都知道，创生资本现在最值钱的，不是基金合同上的条款。 而是陈默下一次出手的方向。 半小时后，初步份额被写在纸上。 格兰特体系，十五亿美元。 美林体系，九亿美元。 高盛体系，九亿美元。 摩根体系，六亿美元。 欧洲家族办公室，五亿美元。 中东资本，六亿美元。 合计五十亿美元。 创生资本另以自有资金跟投不低于十亿美元。 一名法务顾问低声提醒：“具体文件还需要后续确认托管、审计和监管安排。” 陆静怡点头。 “专业团队处理。” 没有人纠缠这些细节。 这不是他们今天坐在这里的重点。 重点是，船票分完了。 李林第一个在认购意向书上签字。 紧接着是罗伯特、VinCent、欧洲代表、中东顾问。 最后，亚瑟拿起钢笔，他的字迹十分漂亮，充满古韵。 签完后，他把文件推回桌面中央。 会议室里没有掌声，只有纸页摩擦声，可所有人都清楚。 这几张纸落下后，创生资本已经成了一个被全球顶级资本共同押注的新牌桌。 五十亿美元，就在这间会议室里，被几个人谈笑间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