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被一群精神小妹收留了:第160章 吸水的纸巾
王小莹把两张纸巾团成一团攥在手心里,纸巾吸了汗水之后变成了一个湿漉漉的纸球。
她把纸球塞进西装外套的口袋里,口袋的布料被纸球撑得鼓起来一块,像一个长了肿瘤的器官。
她弯下腰在座椅下面摸了两下,摸到了那只珍珠耳钉,耳钉的针尖扎了一下她的食指,她把耳钉捡起来放在仪表盘上面,放在那个显示车外温度的液晶屏幕旁边。
耳钉在液晶屏的蓝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和另外那只还挂在她耳朵上的耳钉隔着一整个仪表盘的距离对望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腕上那只表,表盘上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四十三分。
她从六点开始在训练场的停车场里跟林野在这辆宝马X5的前排座椅上待了一百零三分钟。
这一百零三分钟里有四十分钟在谈判,二十分钟在吃饭,十分钟在聊天,三十分钟在做刚才那件事,剩下的三分钟用来喘气和穿衣服。
“我回公寓了。”
王小莹的声音还是哑的,比刚才在训练场大厅里跟苏杉杉谈判的时候沙哑了两个度。
像一张被反复播放了太多次的磁带,磁粉从磁带上脱落下来粘在磁头上,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毛茸茸的底噪。
林野从挡风玻璃前面的储物格里拿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车厢里的阅读灯没有开,仪表盘的蓝光和打火机的橘黄色火光在他脸上交替闪烁,照出他嘴角那条比平时深了至少两毫米的笑纹。
“路上慢点开。”
王小莹把脚上那双挂了一半的裸色高跟鞋穿好。
鞋跟踩进鞋底里的时候发出两声闷响,她把裙摆又拽了拽。
把西装外套最下面那颗扣子解开重新扣了一遍,扣错了,扣到了第二个扣眼里,外套的下摆歪了。
她低头看了看,没有重新扣,因为她不想在林野面前再花十秒钟做这种需要视力不需要智力的事。
她伸手去拉车门把手,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林野。
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脖子上,从他脖子上的吻痕移到他的锁骨上,从他锁骨上的牙印移到他的手上。
从他手上夹着的那根烟移到他裤子的拉链上,裤子的拉链还开着,她没有提醒他,因为她觉得这个画面值得记住。
“周一上午九点半,我到别墅接你,一起去签约。”
林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吐出一口白雾,烟雾在车厢里散开。
被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冷风刚好对着副驾驶座上那个还带着王小莹体温的凹陷。
“行。”
王小莹拉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另一只脚还踩在宝马X5的门槛上。
她从车上跨下去,藏蓝色西装套裙的裙摆在跨出车门的动作中被门槛勾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撕裂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侧面的缝线崩开了一厘米,她用手捏住崩开的地方,用指甲把线头掐断,把断了的线头塞进裙摆的折边里。
她关上车门。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停车场里回了一下,尾音撞在训练场大铁门旁边的围墙上又弹回来,变成一声更轻更远的回响。
她走到宝马X5的驾驶座那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仪表盘亮起来,车外温度显示二十八度,行驶里程四万八千三百二十一公里,续航里程四百三十公里。
她系上安全带,安全带从左肩拉到右胯,在她胸口勒出一道斜着的褶皱,褶皱的位置正好在刚才林野手指印的上方。
她挂上倒挡,从后视镜里看了林野一眼。
林野还靠在那辆深灰色鬼火的座椅上,嘴里叼着烟,黑色夹克的拉链拉到了领口,白色圆领T恤的领口露出锁骨上那个牙印,帆布鞋的鞋带还是那个死结。
他的鬼火停在宝马X5的正前方,车头对着车头,两个车的大灯像四只眼睛在对视。
她把挡位从倒挡推到D挡,方向盘往左打了一圈,宝马X5从停车位里拐出来。
车头绕过林野的鬼火,绕过鬼火旁边那辆荧光绿Ninia400,绕过那辆黑色Ninia400,绕过那辆白色Ninia400,绕过那辆蜜桃粉和薄荷绿,绕过那辆深灰和浅灰,七辆Ninia400在停车场里停成一排,像七颗彩色的钉子钉在灰色的水泥地上。
宝马X5从训练场的大铁门驶出去,尾灯在水泥路的尽头亮了一下,是刹车灯,她在路口踩了一脚刹车,然后右转向灯闪了三下,车身拐上了柏油路,尾灯消失在杨树后面。
林野把烟叼在嘴里吸了最后一口,烟屁股烧到滤嘴,发出一股焦糊味,他把烟蒂弹出去,烟蒂在空中划了一道橘红色的弧线,
落在停车场的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一辆白色Ninia400的前轮旁边停住了,前轮的轮胎是新的,倍耐力DiablOSUperCOrSa,今天早上刚换的,胎面上的橡胶颗粒还没磨开。
他从鬼火上站起来,把鬼火的脚撑踢下来,车身的重量压在脚撑上,脚撑的金属尖端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印子,他走到宝马X5刚才停过的那个车位,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是一只珍珠耳钉。
另一只,不是王小莹从座椅下面捡起来放在仪表盘上的那只,是她在高潮的时候从耳朵上甩飞的那只,飞出去的时候撞在驾驶座的头枕上弹了一下,
弹到副驾驶座的门板上又弹了一下,最后从她拉开车门下车的那个缝隙里掉出来,掉在停车场上。
他把耳钉攥在手心里,耳钉的针尖扎着他的掌纹,珍珠的表面在他掌心里被捂热了,从冰凉变成温热,他转身走回鬼火旁边,把耳钉塞进黑色夹克的口袋里,
口袋里还有半包红塔山,一个打火机,一张被洗衣机洗过的超市小票,小票上的字已经完全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