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被一群精神小妹收留了:第8章 黄毛,你妈来了
林野是被压醒的。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自己被一根麻绳捆成了粽子。
他拼命挣扎,麻绳却越勒越紧,他醒了。
林野不是不想起,是起不来。
他的身体被某种复杂的外力系统牢牢固定在了这张窄得要命的单人床上。
昨晚白晓静牵着他进了卧室,说“你睡我床”。
现在他觉得这个决定可能是错的,他低估了这张床的客流量。
林野转动脖子,咔哒一声,颈椎发出一声脆响。
他开始清点自己身上的“负重”。
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觉,被压了太久血液不通。
往下看,白晓静的脑袋正枕在他的右臂上,蜷成一只虾米,侧躺在床的内侧,贴着墙。
她还在睡,染黄的头发散开来铺在他手臂上。
黑色吊带的肩带滑下来一根,露出锁骨。
她的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道干涸的口水痕迹。
而那道口水的最终落点,是林野的T恤。右肩位置,湿了拳头那么大一片。
林野盯着那片口水渍,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件事。
左肩也沉得厉害。
花臂妹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上了床,脑袋搁在林野左肩上,一条花臂搭过来,压在林野胸口。
她的掌心贴在他心脏的位置。
那些锦鲤和莲花在晨光里看比昨晚清楚多了。
有几条线条还没上完色。
她睡得比白晓静老实,不流口水,呼吸很轻。
舌钉在她微张的嘴唇间若隐若现。
然后是下半身。
林野的腰从昨晚开始就没舒服过。
这张单人床本来就窄,睡两个人已经是极限。他不知道花臂妹子是什么时候挤上来的,但他的腰已经被挤到了一个反人类的角度。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花腿姑娘。
她没有睡在床上。
她睡在地上的瑜伽垫上。
但她的腿在床上。
准确地说,从小腿位置开始,搭在床尾,正好压着林野的小腿。
林野不知道她是怎么睡成这个姿势的。
瑜伽垫和床之间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她的上半身在瑜伽垫上,下半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架上了床沿。
两条腿交叠着搁在他腿上,膝盖微微弯曲,小腿的线条在晨光里被拉得很长。
渔网袜昨晚就脱了。
所以搭在他腿上的是两条光溜溜的腿。
林野看见了那个玫瑰纹身。
在左边小腿外侧,脚踝往上五公分的位置。
一朵红玫瑰,硬币大小,线条很细。玫瑰旁边还有一行字母,太小了看不清写的什么。
她的脚趾上涂着指甲油,红色的,但已经掉了一大半。
花腿姑娘的体温顺着两人接触的皮肤传递过来。。
然后是小腿。林野的目光顺着那两条腿往上看,经过了脚踝,经过了膝盖,最后停在了一个他意识到不该继续看的位置,猛地把视线弹开。
天花板。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日光灯,灯罩里积满了灰,还有几只小飞虫的尸体贴在灯管上。这些信息他三十秒前已经获取过了。
但他决定再看一遍。
因为如果继续看,他怕自己的身体会诚实地反应出一些不体面的东西。
花腿姑娘的腿动了。
她在睡梦中换了个姿势,大腿往上一收,膝盖直接顶到了床沿。
她的脚趾蹭过他的小腿,脚背弓起来,在他裤腿上蹭了蹭,然后不动了。
林野咬住了后槽牙。
他深吸了一口气,结果胸腔扩张的时候胸口顶到了花臂妹子的手掌,她手指动了动,本能地抓了一下,然后继续睡。
白晓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口水又淌出来一点,脑袋往他胳膊上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把整张脸埋进了他的肱二头肌里。
她的呼吸喷在他手臂上,隔着一层被口水浸湿的T恤,温热而潮湿。
这就是精神小妹的睡眠质量。六个小时前,她们喝了大半瓶杰克丹尼、六瓶精酿、若干预调酒,吃了满茶几的烧烤炸鸡薯片,闹到凌晨两点。
现在凌晨六点刚过,她们睡得和被封印了一样。
房间里横七竖八的全是人。
绿毛和粉毛挤在床尾的地板上,两个人盖着同一条薄毯子,脑袋顶着脑袋,绿毛的绿头发和粉毛的粉头发混在一起。
齐刘海睡在阳台门口,流浪猫趴在她肚子上,一人一猫的呼吸频率出奇地一致。
林野是这间屋子里唯一醒着的人。
他躺在一张只有一米二的单人床上,右臂被白晓静的口水泡着,左胸被花臂的手掌按着,脚踝被花腿的腿压着,腰被挤得快要断掉。
浑身酸痛,像被大运撞了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觉得难受。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
齐刘海醒了。
她从地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齐刘海歪到了右边。
她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床上的林野和他身上的三重负重。
光着脚走进卫生间。
然后是花腿姑娘。
她的腿从床上滑下去,在瑜伽垫上翻了个身,猛地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开口说话。
“几点了?”
“六点多。”
林野的声音有点哑。
花腿姑娘揉着眼睛转过头看到了他和白晓静和花臂的姿势。
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对准床。
咔嚓。
“纪念一下。”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冲林野眨了眨眼,“哥你睡相挺好的,被三个人压着都没醒。”
“醒了。”
“醒了你怎么不起来?”
林野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花臂、右臂上的白晓静、还有花腿姑娘刚才搭腿的位置。
花腿姑娘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她看见了自己留在床单上的那个压痕。
“我的腿昨晚搭你身上了?”
“嗯。”
“搭了一夜?”
“应该是。”
花腿姑娘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但她没有躲。
她把散开的头发扎起来,露出两只通红的耳朵,然后光着脚走进卫生间。
接着醒的是花臂妹子。
她醒的方式比前两个都暴力,直接一个翻身从林野身上滚下去,额头撞上床头的纸箱,嗷地一声弹起来。
“操!”
她捂着额头蹲在地上,舌钉乱晃,花臂上的锦鲤一抖一抖的。
然后她看见了床上的林野和白晓静。
白晓静还抱着林野胳膊睡得跟死猪一样。
花臂妹子蹲在地上看了两秒,站起来,走到床边,弯下腰,凑到白晓静耳边。
“黄毛,你妈来了。”
白晓静眼睛猛地睁开,触电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幅度太大,她皱了皱眉,手不自觉地按了一下小腹,但很快就放下了。
她的黄毛炸成了一个鸟窝,脸上印着枕头套的花纹。
她茫然地看了看花臂,又看了看林野,又看了看林野T恤右肩上那片湿漉漉的口水渍。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嘴角。
伸手抹了一把。
看了看手指上的口水。
然后她又看向林野。
“哥。”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的衣服。”
她指了指那片口水渍。
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吊带。
吊带还在。
肩带滑下来一根。
她伸手把肩带拉上去,动作很快。
然后她从床上翻下去,光着脚踩在地上,快步走出卧室。
林野从床上坐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右臂,甩了甩手。
他站起来,膝盖嘎嘣响了一声。腰也嘎嘣响了一声。
他扶着腰站稳,看着这间被晨光照亮的卧室。
单人床的床单皱成一团,碎花棉被滑到了地上。
床头纸箱上那面缺了角的镜子里,照出他的样子。
T恤右肩上那片口水渍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他伸手摸了摸那片湿渍。
他想起昨晚白晓静问他,“你身体受得了吗?”
现在他知道了。
受不了。
但好像。
也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