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吹动窗前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 办公室里的两个女人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一个趴着，一个坐着。 索性这里隔音够好，要不然这个时候外面已经有人砸门。 半晌，朱小丹开口：“那个女孩的父母是赌狗，不光赌得家徒四壁，还在外面欠了很多钱，那个时候，几乎每天都有人去他们家要债，你知道那些收高利贷的是什么样吗？” 陈思雨嗤笑一声：“所以，那个女孩是为了钱，反咬我朋友一口？” 朱小丹摇头：“不完全是，那个女孩曾经爱慕着你朋友，有次换座位，他们两成了同桌，那个女孩高兴得都快跳起来了，大早上起来，在家里做了早餐，偷偷放在你朋友书桌里。” 她的嘴角不自觉的挑起：“那段时间，她真的很快乐，就像身处黑暗，却有一束光照在了她身上。” 陈思雨人都听傻了，不是吧，难道这是一个因爱生恨的狗血戏码？ 她调整了下姿势，一脸好奇的问：“后来呢？” “后来……” 朱小丹嘴角的笑容消失，脸色变得阴沉：“那个女孩被霸凌了，她们说，她不配和你朋友做同桌，她们把她堵在厕所里，薅着她的头发，踢她的肚子，用姨妈巾扔在她脸上，强迫她找老师和你朋友换座。” “啊这……这也不是我朋友的错吧？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不告诉老师呢？”陈思雨有些无语的说。 朱小丹皱起眉头：“这很难理解吗？那个女孩要是和老师说了，霸凌她的人或许会受到惩罚，可她也只能和你朋友换座。” 嗯……好像的确是这样，陈思雨无奈点头。 “那个女孩默默忍受着霸凌，却没在你朋友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直到有一天，他主动去找老师换座。” 说到这，朱小丹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曲：“为什么？那个女孩承受了那么多，最后却被无情抛弃？就因为她家里穷，学习也没那么好？” 陈思雨怔怔的看着她，半晌才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朋友正是知道了女孩因为他而遭受霸凌，为了让女孩脱离苦海，才去找老师要求换座的呢？” “我不需要他可怜！” 朱小丹大吼一声，第一次用了第一人称：“我只需要他每天对我笑一笑，给我讲讲题，就已经足够了，他和我换座，明明就是嫌弃我。” 陈思雨再次陷入沉默，此时，她的心情只能用哭笑不得来形容。 恐怕杨海川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导致他悲惨遭遇的元凶是换了个座位吧？ 这能怪他？明明是你脆弱敏感，脑回路清奇。 “或许，这只是你为了逃避良心的谴责，给自己找的理由，你诬告杨海川，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钱。” 许久之后，陈思雨有些不忿的说。 朱小丹爬了起来，边整理衣服边说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请你离开吧，以后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陈思雨也爬了起来：“你刚才的表现告诉我，你恨赵俊豪？” 朱小丹的咀嚼肌鼓了鼓：“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他让我失去了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孩子。” 你还为赵俊豪流过产？嗯……应该不是正常人流，而是强行打掉，字面意义上的打。 可悲，可恨，又可怜。 “恨又有什么用？赵家现在有钱有势，你应该听过赵俊豪他爸的外号吧？赵通天。”朱小丹继续说。 陈思雨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一脸严肃：“只要你能站出来，我有办法，有能力，让赵俊豪受到应有的惩罚。” 朱小丹和她对视了几秒钟，突然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家好像很有钱，那个时候在学校门口接你的是一辆奥迪，你能给我多少钱？” 这个问题把陈思雨问懵了，我帮你报仇，帮你消除良心的谴责，还得给你钱？ 可转念一想，朱小丹是需要承担高昂的代价和风险的。 首先，她要承担法律责任，不一定会进去，但工作肯定是保不住了，以后也不可能再做律师。 其次，她有可能会面临赵家的报复。 身为一个民警，陈思雨不能用钱去收买证人，这是违反原则，违反纪律的，但杨海川可以。 “你想要多少？”她问道。 朱小丹的眼中闪过异色：“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学那会儿你和杨海川的关系并不好，你还一拳把他打得走不动路，你为什么要这么帮他？你也和赵俊豪有仇？” 陈思雨嘴角一抽，怎么都记得这件事？ “我和赵俊豪没仇，但我想纠正冤假错案。” 朱小丹长长的“哦”了一声：“你这语气，好像警察啊？” “没错，我就是警察。” 这件事瞒不住，朱小丹只要找以前的同学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朱小丹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这理由虽然勉强，可我不在乎。” 她双手抱胸，一手摸着下巴：“我想要多少钱？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你得先让我看到你有对抗赵家的实力。” 陈思雨凝视了她几秒钟，缓缓点头：“你等我消息。” 说完，她拿上包，准备离开，和这个女人多待一秒，她都感觉难受，这三观，实在炸裂。 走到门口，背后传来朱小丹细弱蚊蝇的声音：“他……还好吗？” 陈思雨转头看了她一眼：“背上强奸犯的罪名，还被人打坏了脑子，你觉得他能好？” 说完，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朱小丹重新反锁上办公室的门，踉跄着靠住墙壁，身体一点点往下滑…… 和陈思雨通完电话，杨海川整个人都不好了，这是他妈什么逆天的理由？ 当年他为什么和朱小丹换座，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但肯定不是因为嫌弃。 就算是，他也罪不至此啊。 他宁愿相信朱小丹是因为钱，而不是他妈的什么应爱生恨！ 如果朱小丹在他面前，他会把她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