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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第七十六章 晏寥

刀锋贴着晏寥的脖颈,没有收回来。 苏尘盯着他的眼睛,那人的目光散得很,一点没有被制住的紧张感,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好像在找一个脖子更舒服的角度靠着。 苏尘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停了一息。 “溟夜?“ 晏寥的眼皮抬了一下,然后又落回半闭的状态。 “嗯。“ 那一声应答很轻,像是懒得点头。 苏尘没有立刻接话。 溟夜幽府。八大派之一,在苍玄东南。他知道这个门派——前世曹钦和溟夜打过几次交道,虽然不深,只知道些基本的。 溟夜幽府和其他血修门派不太一样。别的血修门派多少要争地盘、抢资源、在明面上占一席之地。溟夜不一样——他们常年缩在东南群山之间的那座盆地里,雾气弥漫,阳光稀薄,弟子多在夜间活动。城中终年亮着灯火。 曹钦当年对溟夜的评价只有一句话:别惹他们,那帮人你惹不起的不是他们的修为,是你不知道他们在哪。 苏尘的思绪收了回来。 他看了晏寥一眼——一个溟夜幽府的弟子,奉师门之命追一把失窃的钥匙,追到了明州。 夭夭站在门口的位置,一只手还按在怀里——那里收着她刚找到的玉簪。她的目光落在晏寥身上,眼神里的戒备没有完全退去,但比刚才好了些。她低头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那些被翻出来的旧账本、碎纸片、断毛笔,还有滚到墙角的墨锭。 这屋子她已经好几年没回来过了。小时候她在这间正屋里写过大字,她爹在桌上盘账,她娘在旁边纳鞋底。茶壶里的水永远是温的,墙角的老钟每一个时辰敲一次,闷闷的。 苏尘叫了她一声。 “夭夭。“ 夭夭抬起头来。 “还记得养血堂吗?“苏尘问。“那个黑色的盒子。“ 夭夭愣了一下。她当然记得。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有人在她们家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她爹被打伤,苏尘赶来,老周出手制住那些人。审出来的结果她记得很清楚:养血堂余孽,在找一个黑色的盒子。 “你是说——他们要的东西就是……“夭夭看了一眼屋内的狼藉,又看向晏寥。 苏尘点了点头。 “记得那会儿他们来砸我们家的时候,找的就是一个盒子。“ 她的语气平,但能听出那件事她没忘。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方向——那里隔着衣料能感觉到玉簪的轮廓,硬硬的,凉凉的。 “领头的人说——他们在找一个黑色的盒子,巴掌大,没有锁扣,打不开。当时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爹也不知道。“ 苏尘把视线转回晏寥。 刀尖还贴着他的衣领。晏寥靠墙站着,歪着头,两只手举在肩膀的高度,是那个投降的姿势,但举得不高——像是举高了会累,刚好抬到让苏尘看得见就行了。 “你和养血堂什么关系?“苏尘问。 晏寥的嘴皮子动了一下。 “没有关系。“ 声音还是那股睡不醒的黏糊劲儿,含在嘴里像是懒得把话说清楚。 苏尘没有收刀,也没有动。他在等。 那个沉默拖了几息。晏寥的眼皮半耷拉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上。他好像在想事情,又好像根本没在想——只是不知道要不要往下说。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找的是那个盒子。“他说,语气平淡得很,跟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样。“养血堂和我无关。“ “无关?“ 晏寥沉默了一下。 那个沉默又来了——不是隐瞒,是一个人在心里算账:说清楚要多少话、不说的话会不会更麻烦。他算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那声叹气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算了。 “东西失窃好几年了,“他说,“师父让我出来找。“ 他顿了一下,挑了最简单的说法。 “我对养血堂根本不熟,只是查到了一些线索。“ 苏尘听完了这些话。他没有立刻接,目光在晏寥脸上停了一会儿。 “那把钥匙——是干嘛用的?“ 晏寥抬眼看了他一下,那个眼神说不上来是什么——不是戒备,不是心虚,更像是一种“你要问这个啊“的淡然。 “鬼知道。“ “你不知道?“ “师父只让我来找。“晏寥说。“又没和我说其他的。“ 他把“又“字说得很自然,意思像是: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我自己都不知道,你问我也没用。他甚至还微微摊了一下手——幅度很小,像是手举累了活动一下。 苏尘看着他。那人的眼神太平了,不是在说谎的样子。或者说——他说谎也懒得多费心思编更圆的谎话。 “那你从哪知道的消息?“苏尘问。 晏寥这次没有沉默。他像是已经算过账了——既然前面都说了,这个也不差这一句。 他把头往墙上一靠,眼睛半闭着。 “师父只说了东西在明州,至于这消息是谁给的,他没说。“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跟说一件很简单的事一样。 “你查了多久?“苏尘问。 晏寥想了想。 “两个月了。“ 他说得很淡,跟说“我出去买了点东西“一样平常。 苏尘看了他一眼。这人看着懒散,查东西倒是下了功夫的。 “我查到养血堂的时候,“晏寥说。“去了养血堂旧址,没找到。“ 他闭着眼,声音平平的。 “后来又去到处打听,打听到曾经有个卖药的和养血堂走得很近。“ 他又停了一下。 “然后你就顺着这条线,摸到陶家来了。“苏尘替他补完了。 晏寥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他说,语气不紧不慢,“是明州本地的一个铺子。“ 他的声音平平的,背熟了才说的。 “铺子的名字叫回春堂,你回头可以自己查。明州西街,挂了块旧木招牌,上面写的字快掉了。“ 夭夭沉默了一下。 “那铺子还在吗?“她问晏寥。 “铺子在,但人没了。“晏寥说。 夭夭沉默了一下。 苏尘没说话,让晏寥继续。 “等我查到那间铺子的时候,掌柜的已经死了。“晏寥说。“本以为线索就断了。“ 他换了一只脚撑着身体的重心,像是站累了。 “但我找到了一本账册,里面记录了与陶家药铺的一些交易,基本都是血修的药材,看着有些年头了,但被保管的很好。所以我就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 苏尘的刀还架在他脖子上,但手没有再往前推。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只有窗外夜风吹过院中老槐树的声响,和一些不知道从哪传来的虫鸣。 夭夭靠在门框上听完,一直没有插话。她抬起手摸了摸怀里的玉簪,又放了下来。 苏尘在想事情。他没有立刻决定怎么处理眼前这个人。 晏寥是来找盒子的。巧的是,他要找的东西和当年养血堂追的是同一个。但养血堂已经被灭了,经手人也死了——他的线索到这就断了。 “你刚刚说你叫晏寥是吧?“苏尘问。 “嗯,海晏河清的晏,寂寥的寥。“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晏寥睁开眼看着他。 那个沉默又持续了几息。他在想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在想怎么回答,是真的在想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 然后他说了一句。 “不知道。“ 很诚实。诚实到夭夭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不找了?“苏尘问。 晏寥点了点头。 “线索断了也没办法。“他说完这两个字,又补了一句,“至少明州这边,我是找不到其他线索了。“ 苏尘收回了刀。 不换的刀身从晏寥脖子边移开,划过一道暗色的弧线,收了回来。他没有把刀插回鞘里,只是垂在身侧,刀尖指向地面。 晏寥看着他把刀收回去,没有立刻放下手。他顿了一下,确认苏尘是真的收了刀,才慢吞吞地把举着的双手放下来。放下的时候还甩了一下手腕。 “你不杀我?“他问。语气里没有庆幸,也没有疑问,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你只是来找东西的。“苏尘说。“不是来杀人的。我为什么要杀你?“ 晏寥沉默了一下,翻了个面看了看这句话。 然后他“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这个话。 苏尘把不换擦了擦,插回鞘里。他转头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形——满地散落的东西、翻倒的柜子、被拖开的桌子。又看了一眼晏寥。 “你要找的盒子,不在这里。“ “我知道。“晏寥说。“我翻了大半个屋子,什么都没找到。“ “那东西要么被人拿走了,“苏尘说,“要么从一开始就不在这。“ 晏寥没有说话。大概是得出一样的结论了,他靠回墙上。 苏尘看着他,没有再多问。他把不换擦了擦,插回鞘里。然后走到门口的夭夭身边,低声问了一句。 “簪子拿到了?“ 夭夭摸了一下怀里的硬物,点了点头。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在衣料外面压了一下,像是确认那根簪子还在。 “那走吧。“ 夭夭看了一眼晏寥,又看了一眼屋内。她没有多说什么,跟着苏尘转身往门口走。 苏尘已经迈出了门槛。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等一下。“ 苏尘停下脚步,转过身。 晏寥还靠在墙上,没有动。他歪着头看着苏尘,在想要怎么开口。 过了好几息,他才说了一句。 “你们要去哪?“ 苏尘没有回答。他看着晏寥的眼睛。 “我觉得……“晏寥顿了一下。 “查来查去,线索都断了。但你们跟这个盒子也有关系——你们也认识养血堂的人。“ 他沉默了一下。 “我感觉跟着你们,说不定还能有点东西。“ 他说完这话,自己先沉默了一会儿,默默算了笔账——划算。然后他微微调整了一下靠墙的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 苏尘看着他。那人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讨好的意思,也没有请求的姿态——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是说,你要跟着我们?“ “对。“晏寥说。 “你就算一直跟着我们也找不到东西。“ “到时候再说吧。“他说。“现在也没其他办法。“ 苏尘看了他一会儿。 “我为什么要让你跟着?对我有什么好处?“ 晏寥想了想。 “你们要去哪,我不知道,但你们总要走夜路的。“他说。“溟夜出来的,别的不说,夜色里看东西比别人清楚。守个夜,看个动静啥的。“ 他说完这些,又想了想。 “而且——我能打。“他说。 夭夭忍不住接了一句——她的语气带着一点好笑,但收着没有完全放出来。 “刚才不是你被架在墙上吗?“ 晏寥看了她一眼。面对这个事实,没有否认,但说了一句。 “他打的。又不是你打的。“ 夭夭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苏尘没有立刻表态。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夜色。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在叫。 “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晏寥说。 “你连我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要跟着?“ 晏寥沉默了几息。 “我只知道,“他说。“现在除了你们,我没别的线索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停住了。没有解释更多,也没有补充理由。说完就歪着头看着苏尘,在等一个答案。 苏尘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在想。这个人跟上来,会带来什么麻烦,也可能带来什么便利——他是溟夜幽府的人,追这条线追了两个月,知道的消息比他和夭夭多。他身手也确实不差。 而且陶家这事如果不处理干净,感觉未来会更麻烦。 苏尘转过头,走出了门口。 “那就跟上。“ 语气平,没有回头。 晏寥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夜色里,沉默了一下。然后用右手撑着墙面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他站起来的时候还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夜色已经铺满了整条巷子。 明州的巷弄狭窄,两侧的老墙在月光下投出深重的阴影。远处的街面上还能看到几盏零星的灯火,但这条巷子里只剩下脚步声。 苏尘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夭夭跟在他身后,右手一直按在怀里没有拿出来——那里收着她娘的那根玉簪。 晏寥就那样隔着几步的距离跟着,像是那个距离刚刚好。 巷子拐了两个弯,前面能看到街口的光了。 走过一家门口还亮着灯笼的铺子时,夭夭侧过头看了一眼——铺子门板关着,但灯笼上印着“药“字。她的目光在灯笼上停了一下,没有停步,继续走了。 苏尘注意到了,但没有问。 这时身后的晏寥突然开口。 “对了,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 苏尘看了他一眼。 “苏尘。“ 他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朝夭夭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陶夭夭。“ 晏寥点了点头。他点得很轻,像是——知道了就是知道了,没必要说出来。然后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记住了。 然后晏寥继续开口说道。 “我有个问题。“ 他这句话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溟夜和我年纪差不多的,能打的没几个。我不敢说自己全无敌手——但在同辈里,确实还没遇到过对手。“ 他说到这里停了停,抬起眼皮看了苏尘一眼。 “但你比我强。刚才那几刀——我接不住。“ 他顿了顿,琢磨了一下怎么措辞。 “你是什么境界的?“ 夜风从巷口穿过来,吹动苏尘的衣摆。他没有立刻回答。 晏寥站在几步之外,表情平淡地等着。不是那种试探对方的紧张感——是真的好奇。 夭夭也看向苏尘。她虽然知道苏尘很强,但具体什么境界,她也没当面问过。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他在思考要不要说。 虽然整个过程很短,但从刚才交手的过程就能判断出来,他很强,与自己相同年纪就有这实力的,苏尘只见过一个,陆辞,所以他大概率也是铸基。 然后他说了一句。 “结丹。“ 两个字。 晏寥听完,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啧“了一声,歪了歪头。 “难怪打不过。“ 他的语气里没有沮丧,也没有不甘。意思就是——哦,那就合理了。 就好像困扰了他一路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而这个答案让他满意。 “溟夜跟我差不多大的,我基本都打过。“他说,语气平淡,与己无关。“没输过。所以出门的时候,师父说天下大得很,别以为自己了不起。“ 他停了一下。 “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信了。“ 夭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尘一眼。 “那现在怎么说?“ 苏尘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一下天。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偏一点的位置,夜还很长。 “先找个地方住。“他说。 晏寥听完这话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 “我不挑地方。有房顶就行。“ 夭夭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这人刚才还贴着刀呢,这会儿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商量起住的问题了。 苏尘也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过身,沿着巷子继续往前走。 夭夭跟在后面。晏寥也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三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交错着往同一个方向延伸。 明州的夜很静。远处的街口有一盏灯笼还亮着,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窗缝里漏出一点油灯的光,暖黄色的,像是一户人家里还有人没睡。 三人沿着巷子往前走,谁也没有说话。这种安静不是尴尬——是三个人都还没摸清彼此的脾气,干脆就不硬找话。脚步声落在青石板路上,成了夜色里唯一的声响。 又走了片刻,晏寥在身后说了一句。 “明州城这个点,就只有东街那边还热闹。赌场和夜摊。“ 他的语气还是懒洋洋的。那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像是自言自语。 苏尘没有接话,但往东街的方向看了一眼。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点灯火——不是明亮的,是那种隔着几条街透过来昏黄的光。 他没有往那边走。 巷子口有一棵很大的槐树,树影投在墙上,被月光切成破碎的阴影。苏尘在树下停了一步,侧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的方向——那里有一个拐角,拐过去应该就是主街了。 他拐进了那个方向。 巷子口的第二家果然是一家客栈。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被夜风吹得微微摆动。门板已经上了一半,只有底下还透着一点光,暖黄色的,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青石板路上。苏尘走过去,敲了敲门板。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然后是拖鞋踩着木板的脚步声,然后门板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块。 掌柜探出半个头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发稀稀拉拉地拢在脑后,脸上带着被吵醒的那种倦意。他上下打量了苏尘一遍,又看了一眼苏尘身后的人。 “住店?“ “三间房。“苏尘说。 掌柜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两个人——夭夭和几步之外的晏寥。他在晏寥身上停了一瞬——那个人靠在墙角站着,眼睛半闭,一副随时能睡过去的样子。 接着掌柜便打开门板让苏尘他们进来。 “一间房二十五铢。三间七十五铢。“ 掌柜报完价,没有多余的话。明州城不大,半夜来敲门的客人不多,但他也没有多问。做生意的规矩——不问客从何来。 苏尘没有还价。他从怀里摸出钱袋,数了七十五枚玄铢放在柜台上。 掌柜收下玄铢,数了一遍——不是信不过,是习惯——然后点了三把钥匙放在柜台上。钥匙是老式的铁钥匙,每一把上都系了一块小木牌,写着房号。 “二楼从左往右,天、地、玄三间。“掌柜说。“卯时退房,过了辰时加收半日。“ 说完,他重新把门板合上,走进柜台后面的屋子,然后把门关上了。门内传来他的脚步声,然后是木板床被压下去的吱呀声。 苏尘把其中一把钥匙递给夭夭,第二把捏在手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晏寥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伸手,只是看着他手上的钥匙。 苏尘把第三把钥匙朝他递了过去。 晏寥看了一眼那钥匙,然后伸手接了过去。动作很慢,像是接钥匙也费劲。他把钥匙在手里翻了个面看了看,然后塞进袖子里。 “明早卯时。“苏尘说。 晏寥把钥匙收进袖子里,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 夭夭先上了楼。她的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了七八下,然后停下来,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然后是门被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苏尘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晏寥。 晏寥靠在柱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在想。 苏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他的房间在二楼靠里的位置。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木料味扑过来——混杂着陈年灰尘和木头干透的气味。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窗台上放了一盏油灯。 苏尘把不换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隔着墙,他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动静——是夭夭在放东西。 他躺了下来,把手枕在脑后。 窗外的虫鸣还在细密地响着。 苏尘听着虫鸣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早起,先去找她吧,也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说不定她会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