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青春

爆仓五千万?我反手做空华尔街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爆仓五千万?我反手做空华尔街:第116章 教授的会面(二)

陆泽的姿态没有变。还是那种松弛的、半靠在沙发背上的姿势。但他略微调整了一下说话的方式,使得语速稍微放慢,措辞更具体。 “我给你举一个例子。“ 陆泽说,“这周二,SEC发了裸卖空禁令,保尔森公布了两房的火箭筒方案。金融股当天暴涨,雷曼涨了百分之十六。“ “我看到了。“古尔斯比点头,“市场的反应是积极的。“ “股票市场的反应是积极的。“ 陆泽说,“但同一天,雷曼的五年期CDS利差只收窄了不到百分之二。“ 古尔斯比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古尔斯比说得比平时慢了一些,“股票市场觉得雷曼好转了。但信用市场不同意。“ “对。同一家公司,同一天,两个市场给出了完全相反的判断。“ “为什么?“ “因为这两个市场的参与者不一样。“ 陆泽展开来说,“股票市场是散户、共同基金、ETF。这些人看新闻,看标题。SEC说禁止裸卖空,他们听到的是“政府在保护我们“。保尔森说火箭筒,他们听到的是“政府会兜底“。所以他们买。“ “但CDS市场的参与者只有大型投行的交易台、顶级对冲基金和少数主权基金。这些人不看标题。他们看雷曼的隔夜回购利率有没有继续恶化,看雷曼拿出来做抵押的资产有没有被交易对手拒收,看雷曼的商业地产敞口这周又减值了多少。“ “SEC的禁令不会让雷曼的资产负债表多出一美分的净资产。保尔森的火箭筒是对着两房的,不是对着雷曼的。CDS市场的那些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不动。“ 古尔斯比的咖啡杯放在茶几上,已经有一会儿没有碰了。 “散户在庆祝。专业玩家不动。“ 古尔斯比把这个概括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 “而且这种背离不是偶发的。过去一个月里,几乎每一次金融股的短期反弹,CDS利差都没有同步收窄。两个市场之间的裂缝在一点点扩大。“ “那哪个市场是对的?“ “奥斯坦,在你的课堂上,如果有一道题,散户选了A,专业交易员选了B,你会告诉学生听谁的?“ 古尔斯比摇了摇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好吧。“ 他靠回沙发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那问题就变成了,CDS市场看到的那个雷曼,到底有多糟?“ 陆泽点了一下头。 “你知道华尔街的大行之间是怎么互相连接的吗?我指的不是在年报里能看到的、通过股权投资或者合资项目的连接。是一种更底层的,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作的连接。“ 古尔斯比没有说话。他的听法变了,从聊天式的倾听切换成了一种更专注的状态。 “每天早上,雷曼的财务部门需要在隔夜回购市场上借入几百亿美元来维持运转。方式是把自己持有的资产,债券、MBS、CDO,押给对手方,换回现金。第二天再还钱,赎回资产。“ “这和银行吸收存款有什么区别?“古尔斯比问。 “区别在于存款有联邦保险。你把钱存进花旗的零售网点,FDIC保你十万美元。所以除非银行真的倒了,否则没有人会去排队取钱。“ “但隔夜回购没有保险。你今天把一百亿借给雷曼,明天雷曼还你。如果你哪天早上醒来,觉得雷曼可能还不起,不需要它真的还不起,只需要你觉得它可能还不起,你就不借了。“ “而且你不借的这个决定,本身就会让其他借钱给雷曼的人也开始犹豫。因为他们会想:如果你不借了,雷曼今天的资金池就少了一块,它还我钱的能力就弱了一分。那我是不是也该不借了?“ 古尔斯比的双臂从交叉的姿势松开了,身体又前倾了,双手搭在膝盖上。 “银行挤兑。“他说,“但不是储户在排队。是投行之间在互相抽贷。“ “对。而且速度比储户挤兑快得多。储户挤兑需要人们开车到银行门口排队,需要几天的时间扩散。投行挤兑只需要一个交易员在早上九点的时候拒接一个电话。“ 陆泽停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方向。 “但这还只是流动性的问题。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 他看着古尔斯比。 “你刚才提到CDS。CDS本质上是一份保险合同。我付你保费,如果某家公司违约了,你赔我钱。但这份合同不是在交易所里成交的,没有中央清算,没有公开报告。它是两家机构之间私下签的一纸协议。场外的,双边的,完全不透明的。“ “我给你一个数字。“ 陆泽说,“远星资本,一家管理规模在华尔街连前一百都排不进的对冲基金,我们目前持有的CDS名义保额大概在两百五十亿到三百亿美元之间。“ 古尔斯比的表情没有立刻变化。陆泽看得出他在处理这个数字,在把它和他已知的远星资本的管理规模做对比。 “等一下。“古尔斯比说,“你管理的资金总量是多少?“ “目前而言,不到三十亿。“ 古尔斯比的眉毛抬了起来。 “你用不到三十亿的本金,买了将近三百亿名义保额的保险?“ “CDS的杠杆就是这么运作的。你只需要付保费,不需要拿出全额的名义本金。所以我花在CDS的钱比三十亿还少得多。“ 陆泽继续往下,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只是一家小基金。高盛、摩根士丹利、德意志银行、巴克莱,这些机构的CDS交易台每天经手的名义金额是我的几十倍、上百倍。而且他们不只是买方,他们同时也是卖方。A向B买了保险,B转头向C买了保险来对冲,C又向D买了保险。层层嵌套,互相缠绕。“ 陆泽看着古尔斯比。 “你猜全球CDS市场的名义总额是多少?“ 古尔斯比没有猜。他在等陆泽说出来。 “大约六十万亿美元。“ 古尔斯比没有说话。他的嘴微微张开了一点,然后又合上了。 “六十万亿。“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很轻,“美国的GDP是多少?十四万亿?“ “差不多。“ “所以这个市场的名义规模是美国GDP的四倍多。“ “而且没有人,“ 陆泽说,“没有美联储,没有SEC,没有财政部,没有任何一个监管机构,知道这六十万亿里面的风险到底是怎么分布的。谁欠谁多少钱,谁在给谁做担保,哪些合同是真正的风险对冲,哪些只是投机性的赌注。全是黑箱。“ 他停了一下,嘴角带了一点笑意。 “我是这个黑箱里面的人,我都不知道我的交易对手到底还跟谁签了什么协议。我只知道,如果我的交易对手倒了,我那三百亿的保险合同就变成了一堆废纸。而我的交易对手是谁呢?就是那些大投行。就是那些每天早上在隔夜回购市场上互相借钱的同一批人。“ 古尔斯比靠在沙发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他的表情不再是之前那种学术性的好奇了。 “所以你在告诉我,“ 古尔斯比的语速慢了下来,“这些机构不仅通过隔夜回购互相借钱,还通过CDS互相担保。两套管道缠在一起。如果一家倒了,不只是它自己的问题。它签出去的所有CDS合同都会违约,而持有这些合同的其他机构就会突然发现自己的对冲失效了,风险敞口一夜之间裸露出来。“ “然后这些机构的交易对手看到它们的风险敞口裸露了,就会开始在隔夜回购市场上抽贷。“ “然后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循环。“ 陆泽没有说话。他不需要说话。古尔斯比已经自己走完了整条链。 “贝尔斯登就是这么死的。“ 古尔斯比说,语速比之前慢了一半,“不是因为它的资产真的一文不值。是因为有一天早上,太多人同时决定不把钱借给它了。“ “对。“ “而且它死的速度——“ 古尔斯比在回忆,“从开始出现流动性问题到被摩根大通收购,大概只有一周?“ “不到一周。周三开始失血,周五美联储介入,周日摩根大通以两美元收购。五天。“ 古尔斯比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那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一家比贝尔斯登更大的机构上呢?“ 陆泽看着古尔斯比的眼睛。 这个问题他不需要回答。因为古尔斯比自己已经在脑子里看到答案了。而且那个答案正在让他感到真实的、来自肾上腺素的不安。 很好,这就对了。 不是他告诉古尔斯比“天要塌了“。是他提供了几块拼图,然后古尔斯比自己拼出了那幅画面。 一个人自己把自己吓到,比被别人吓到要深刻得多。 陆泽没有在这个时刻追击。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给古尔斯比的大脑留出处理这些信息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