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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仓五千万?我反手做空华尔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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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仓五千万?我反手做空华尔街:第109章 黑夜与黎明(下)

重点是这封信存在这件事本身。 一个被全球媒体称为“先知“的人,一个在贝尔斯登上精准获利七亿的人,公开说了那些美联储只敢在加密的内部备忘录里说的话。 而且他说完之后第四天,一家银行就倒了。 这让那封信里的每一个字都获得了一种远超文字本身的重量。 不是,或者不完全是因为逻辑。逻辑任何一个好的分析师都能提供。是因为验证。被现实验证过的判断和没有被验证过的判断,在市场心理中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 伯南克从来不觉得金融市场应该由任何一个人的声音来主导。 他是学者出身,相信数据,相信模型,相信足够长的历史样本里总能找到应对当下的参照。 但他也在美联储的位子上坐了两年半,这已经足够明白一件事:市场不是学术研讨会。 在学术研讨会上,一个论点的分量取决于它的论证过程。 在市场上,一个论点的分量取决于说这话的人上一次是对还是错。 alker上一次是对的。而且是那种让所有人都记住的对法。 IndyMaC的倒闭在技术层面并不构成系统性威胁。一家资产规模三百多亿的储贷银行,不算小但也不大,它的倒闭是FDIC的例行工作,流程清晰,影响可控。 正常情况下这件事会占据两天的新闻版面,金融股跌个两三个百分点,然后市场就会翻过这一页。 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那封信把IndyMaC从一个孤立的个案变成了一个注脚。不是“又一家银行出了问题“,而是“那个人说的事情正在发生“。 这两种叙事之间的差别是巨大的。前者是坏消息,后者是恐慌的催化剂。 两房的CDS利差在四天里翻了一倍。伯南克看过内部的信用分析,他知道两房的基本面不支撑这种幅度的恶化。违约率在上升,资本缓冲在变薄,这些都是事实。 但事实和市场定价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情绪。那层情绪正在被远星的公开信持续喂养。 他把椅子转了一个小角度,面向窗户。 两房的事他倒不是最担心的。 保尔森的火箭筒方案已经成型,逻辑很清楚:让财政部拿到对两房的注资和接管授权,把政府的信用亮出来,市场看到兜底的意愿和能力,恐慌自行退潮。 国会那边需要沟通,但这涉及几千万家庭的房贷,两党在这种事情上拖不起也不敢拖。他觉得远星的公开信可能会造成一些阻力,不过保尔森应该处理的来。 这条路他看得见终点。 让他在凌晨三点还坐在这里的是另一件事。 油价。 六月初他在波士顿联储的那次讲话,措辞是经过反复斟酌的,鹰派的信号给得很明确。 市场反应了。油价回落,通胀预期降温。然后效果维持了不到一周。油价重新往上爬,一百三十,一百四十,逼近一百四十五。 远星的公开信在石油方面反倒比他的讲话更管用。陆泽宣布清仓原油多头之后,价格确实掉了一截,直到目前甚至已经跌到了一百三十七。 但伯南克不确定这种效果能维持多久。一个基金经理的仓位调整和美联储的货币政策信号是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力量。前者是一次性的,后者才是持续性的。 而且一百三十美元也同样高,需要降到一百一,一百,甚至九十。那样才是合适的位置。 而他现在能给出的持续性信号是矛盾的。 金融体系需要宽松。贝尔斯登的教训就在三个月前:流动性一旦抽紧,最脆弱的那些机构会在几天之内被挤干。贴现窗口要开着,利率不能往上动,信贷市场需要持续输血。 通胀需要紧缩。油价和食品价格推动的通胀预期一旦脱锚,后面要花几年时间和一次衰退才能重新按住。 市场需要看到美联储有决心加息,投机资金才会从大宗商品里撤出来。 两个方向,同一个工具。他每天都坐在这个矛盾的正中间。 伯南克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被翻过去扣着的打印稿上。 那封信的作者不会不明白信心在金融体系里的作用机制。 一个能在贝尔斯登和石油上展现出那种判断力的人,不可能不理解自己的声音在这个时间点上意味着什么。 他理解,然后他还是发了。 因为他站在交易的那一边。恐慌越大,他的仓位越赚钱。这不违法。基于公开信息发表市场观点并据此交易,完全合法。伯南克学过足够多的法律常识来知道这一点。 但合法和无害是两件事。 一个外科医生在手术台旁边大声讨论病人可能死掉的概率,每一句话可能都是准确的,但你不会说这种行为“无害“。 他不想再想这个人了。至少今晚不想。 伯南克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四十分。 他想给盖特纳打个电话。不是要讨论什么具体的政策问题,就是想跟一个能听懂这些事的人说几句话。 两年半前他坐上这个位子的时候没有预想过这种孤独感。白天不缺人说话,会议室里永远坐满了人,每个人都在汇报、建议、争论。 但那种交谈是职能性的,是齿轮和齿轮之间的咬合。不是人和人之间的。 盖特纳的私人号码他有。但凌晨四点打给纽约联储行长这件事本身,如果以任何形式泄露出去,明天早上彭博终端上就会多一条推送:“美联储主席深夜紧急联系纽约联储。“ 他能想象交易台上的人看到这条推送时的反应。两房的CDS利差会在开盘后的头五分钟里再跳五十个基点。 他把电话放下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台灯发出极轻微的电流声,空调在深夜切换到了节能模式,送进来的风比白天弱,温度也稍微高了一点。 这栋楼在白天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到了夜里就回复成了它本来的样子:一栋建于1937年的老建筑,有自己的气味和体温。 伯南克拿起一支铅笔,面前的记事本翻在空白的一页上。笔尖抵在纸面上,停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该做的事情是清楚的:保尔森明天会把火箭筒方案正式推到台面上。国会沟通已经在安排。两房的问题有路径,有时间表。雷曼那边,富尔德还在找钱,韩国人的谈判没有断;其他金融机构的问题应该没那么严重,各条线都在推进。 他需要做的就是撑过这一段。等两房的方案落地,市场最大的出血点堵住了,后面的事情就有空间慢慢处理。 伯南克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按了按鼻梁两侧。 眼睛闭着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不相干的念头:上一次和妻子一起吃晚饭是什么时候?他想了一下,想不起来。不是很久以前,也许就是上周的某天。但具体哪天、吃了什么、聊了什么,全都模糊了。过去几个月的日子像是被压缩过的文件,展开之后里面全是会议记录和市场数据,私人生活的部分被挤得只剩下一条缝。 他重新戴上眼镜,把目光投向窗户。 窗外,华盛顿的天空还是黑的。但最东边的地平线上,有一条极细的、灰白色的线开始出现。 等金融机构稳定、市场信心恢复之后,大概是秋天,他就可以专心对付通胀了。他注意到东方大国的需求也有放缓的趋势,到时候支持高油价基本面也会受挫。 天总是会亮的。 他关掉了台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