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石场后面的小巷子里，林家四口跟着刀哥七拐八绕，越走越偏。 林母走得气喘吁吁，拽了拽林父的胳膊。 “这地方怎么这么偏？不会是骗子吧？” “妇道人家懂什么。” 林父不耐烦地甩开她，“好料能摆在明面上？肯定得藏着掖着。” 林雪走在最前面，一脸兴奋。 “妈你就放心吧，刀哥都跟我说了，那料子开窗就见绿，切出来最少两百万。” “咱们二十万买下来，一转手就赚十倍。” 林颖也跟着点头，眼睛里全是对钱的渴望。 “等赚了钱，我先买个名牌包，再买套大房子，气死林辰那个白眼狼。” 几个人正说着，刀哥停在一间破仓库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门。 “进来吧，料子就在里边。我跟你们说，要不是我急着用钱周转，这价我根本不可能卖。” 仓库里堆着乱七八糟的石料，落满了灰。 刀哥走到最里面，抱出块篮球大的石头，往地上一放。 石料侧面开了个小窗口，露出来的地方翠绿翠绿的，水头看着特别足。 林家四口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凑上去围着石头转。 “我的天，这么绿！” 林母伸手摸了摸，声音都发颤，“这得值老钱了吧？” “那可不，满色帝王绿的苗头。” 刀哥一脸肉疼的表情。 “要不是我急着用钱，三十万我都不卖。二十万给你们，绝对是捡大漏了。” 林父蹲在地上，对着窗口看了半天，越看越满意。 他虽然不懂赌石，但也知道绿地就是好的。 这窗口这么绿，肯定差不了。 “怎么样？决定没？我可没功夫跟你们耗。” 刀哥假装不耐烦，抱起石头就要往回走。 “别别别！我们要！” 林雪赶紧拉住他，转头催林父，“爸，快给钱啊！晚了就被别人抢走了！” “就是啊爸，二十万换两百万，这好事上哪找去！” 林颖也跟着急。 林父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现金。 这是家里全部积蓄，加上跟亲戚借的五万，一共二十万。 “点清楚了，二十万。” 刀哥接过钱，随手塞进包里，连数都没数。 “行，料子归你们了。前面就是切石厂，你们现在就能切，切涨了当场有人收。”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很。 林家四口抱着石料，兴冲冲地往切石厂走。 林父走在最前面，腰板都挺直了，仿佛已经成了百万富翁。 “等会儿切涨了，先给你俩一人买套金首饰。” “再买套大房子，咱们再也不用住破出租屋了！” 林雪林颖笑得合不拢嘴，已经开始盘算买什么牌子的包了。 到了切石厂，工人把石料固定好，准备开切。 周围几个赌客凑过来看热闹，看见窗口的绿，都摇了摇头。 “这窗口绿得有点假，看着像染色的。” “新手容易上当，这都是老套路了。” “不会吧？” 林父听见了，脸一沉，“我们找内部人买的，还能有假？” 那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摇着头走开了。 林父心里有点打鼓，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咬牙，对着工人喊，“切！沿着窗口往下切！” 工人画好线，按下开关。 锋利的锯片飞速转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 林家四口往前凑了凑，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溜圆，连大气都不敢喘。 手心的汗把衣角都浸湿了。 第一刀下去，石头分开两半。 露出来的切面白茫茫一片，全是普通石头，连点绿影子都没有。 “这……这怎么回事？” 林母声音都抖了，“绿呢？刚才的绿呢？” 工人皱了皱眉，拿起那块带窗口的碎片看了看。 “这窗口是粘上去的翡翠薄片，里边就是普通花岗岩。” “你们被骗了。” “不可能！” 林父一把抢过碎片，翻来覆去地看。 窗口那层绿果然只有薄薄一片，是用胶水粘上去的，痕迹还很明显。 “刀哥！刀哥呢！” 林母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门外跑，想找刀哥算账。 可外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巷子里空荡荡的，早就没人了。 林母腿一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钱！那可是我们全部家当啊！” “天杀的骗子！还我钱！” 林雪也傻了，站在原地，眼泪哗哗往下掉。 “怎么会是假的……明明那么绿……” 林颖蹲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二十万，全没了。 不光积蓄没了，还欠了亲戚五万块。 周围的赌客看他们可怜，也有人叹气。 “早就说了是骗局，你们偏不信。” “这种刀哥天天在车站附近晃，专门骗你们这种外地来的新手。” “钱肯定是找不回来了，自认倒霉吧。” 林父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脸白得像纸。 他怎么也想不通，看着那么好的料子，怎么就成了粘的。 “完了……全完了……” 他嘴里喃喃自语，整个人都垮了。 四个人正哭天抢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好多人往切石厂主区跑。 “快去看啊！废料区有人切出冰种了！” “听说才花了几百块，一下赚了六十万！” “还有更厉害的，听说跟赵老板约了百万对赌，三天后切石！” 林雪眼睛一亮，抹了把眼泪。 “冰种？百万对赌？” “爸，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能跟着捡点漏！” 林父也抬起头，眼里又燃起一点希望。 “走！过去看看！说不定能碰到贵人，把咱们的损失补回来。” 四个人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跟着人群往主区挤。 好不容易扒开人群，往场中间一看。 林辰正靠在石头上，跟蒋洪江说话，旁边站着个漂亮女人，正笑着递水。 不是林辰是谁！ 林母当场就炸了，指着场内，声音尖得刺耳。 “原来是这个白眼狼！他都能切出冰种，肯定是走了狗屎运！” 林雪咬着牙，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都能赚几十万，我们却被骗光了，凭什么？” “就是！他是我们林家的人，赚的钱就该有我们一份！” 林颖跟着附和，眼神里全是嫉妒。 林父阴着脸，往前凑了凑。 “走，过去找他，让他给我们拿钱。不然就闹得他下不来台。” 四个人刚想往前挤，就被保安拦住了。 “切石区闲人免进，往后退。” “我们是他家人！凭什么不让进？” 林母撒泼似的喊，可保安根本不吃这一套，伸手就把他们推了回去。 林家四口在外面跳脚骂，可场内太吵，根本没人听见。 林母气得直拍大腿。 “等着，这事没完！他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林雪盯着柳媚的背影，眼神嫉妒地发红。 “他身边那女的是谁？看着就不像好人，肯定是他勾搭的富婆。” “就是，肯定是靠女人，不然他一个穷打工的，哪来的钱赌石。” 四个人站在外面，越骂越难听，周围人都看他们，像看疯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