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青一看到江子洲拿出来的东西，立刻认出来。 她指着道：”这不就是弹棉花的那个吗？叫，叫，叫什么来着？人家的比你的要大得多。“ 江子洲也见过人弹棉花，只是没研究过那些工具的名字。 他不确定地反问：“棉花绷子？” 苏青青摇摇头：“不是绷子，绷子是圆的，你这像把弓，应该叫棉花弓吧？” 江子洲用力拨了下，发出嗡嗡的声响。 “管它叫什么呢，能用就行了，今天晚上你做两个口罩，明天我们就开始弹！” 苏青青听得好笑不已。 “没想到我们竟然跑到古代弹棉花了！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是弹羊毛！”江子洲立刻纠正她。 “是是是，是弹羊毛。” 苏青青马上改口，跟着有了个新建议。 “干脆把羊毛送到镇上棉花店弹啊。那些弹棉花的师傅比我们专业，肯定比我们弹得好。” 花几个钱，省下力气和时间，这笔账很划算。 江子洲摇摇头，很干脆地否定了。 “不行。” “为什么？”苏青青不解。 江子洲板着脸，紧锁眉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万一那些师傅猜出清洗羊毛的法子怎么办？他们可是专业人士！” “一旦猜出来，他们大可以去村里收羊毛，自己洗自己弹，那还有我们什么事？我们辛辛苦苦想出的点子，倒便宜了别人。”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们也不得不防啊。” 苏青青登时醒悟过来。 对啊，她只想着省时省力，却忽略了这个风险。 在没有建立起优势之前，任何一个环节的技术泄露，都可能让他们功亏一篑。 见苏青青脸色变了，江子洲伸手敲了敲简陋的弹毛弓，做了总结陈词。 “所以，我们不仅要自己弹，还要关起门来悄悄弹。累是累了点，慢是慢了点，但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笑。 “放心，我的工具虽然不好看，但是实用，效果绝对不差。” 苏青青看着他自信的模样，难得地没有吐槽他。 这个男人，关键时刻，想得比谁都深，看得比谁都远，不佩服不行。 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明天我们就开始吧！必须把这商业机密捂严实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子洲便将那堆积如小山的雪白羊毛搬到了堂屋。 晒干的羊毛明显少了。 ”我怎么感觉少了好多？“苏青青摸着羊毛问。 江子洲点点头：”这是正常损耗，等弹完后，还得少，九斤羊毛能用来纺线的，估摸着就是四斤左右，损耗得有一半。“ 苏青青感叹：”幸好纺线没什么损耗，要不然，真没剩下多少了。“ 江子洲看了眼羊毛，吩咐苏青青。 “把门关上。” 苏青青有些不解：“真要关上门弹？不会弄得满屋子都是吗？” 昨天江子洲说要关上门悄悄弹，还以为只是个形容，没想到还真是字面意义上的关上门啊。 “对。” 江子洲见苏青青一脸疑惑，干脆自己走过去，将门窗都关严实了，只留下一丝缝隙透光。 “你忘了，棉花弹起来到处都是毛絮，风一吹就全跑光了，咱们这九十九文钱就得少掉好几文，而且弹松的羊毛最容易沾灰，关上门更干净。” 苏青青一听，顿时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她拿出做好的口罩，递了个给江子洲。 “要戴头巾吧，我看人家弹棉花都戴了头巾。” “可以。”江子洲批准了。 苏青青进了堂屋，翻出两人的头巾戴上，又戴上口罩。 全副武装好后，江子洲把羊毛铺在一块草席上，便拿出了他的“弹毛弓”。 他将弓弦埋入羊毛之中，用一根小木槌“嗡”地一声敲在弓弦上。 随着弓弦急促地震动，那团原本有些板结的羊毛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向四周炸开，变得蓬松、轻盈。 藏在羊毛里的细屑和沙土，被弹了出来，落在草席上。 “哇！” 苏青青捧起那团羊毛，只觉得手感轻柔得不可思议。 “太神奇了！就这么敲几下，跟换了一团毛似的！” 听着苏青青的感叹，江子洲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干劲更足了。 弹毛是个辛苦活，更是个细致活。 接下来的一整天，小小的堂屋里都回荡着“嗡嗡嗡”的弹弦声。 两人分工合作，江子洲负责弹毛这个体力活，苏青青则将弹好的净毛收集起来，归拢成堆。 天还没有黑尽，他们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座真正的“羊毛雪山”。 蓬松柔软，纯白无瑕。 随便吃了点饭，两人进入了最关键的第三步：纺线。 这个就是苏青青的拿手绝活，江子洲帮不上什么忙。 苏青青坐到纺车前：“我来纺线。” 江子洲看了看天色，阻止她。 ”时间不早了，要不明天再来，累了一天，休息一下。“ 苏青青却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先纺一小团，试试看效果。“ 怕江子洲还反对，她伸出右手小指，朝他比了比。 ”这么小一团，花不了多少时间。“ 江子洲被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逗得笑起来，终是点点头。 ”行，那就说好了，只纺一小团，时间多得很，不急在一时。“ 苏青青响亮地答应一声，将一小撮羊毛用指头捻出个线头，熟练地接在纺锭上，脚一踩踏板，纺轮便“嗡嗡”地转动起来。 她的动作很稳。 左手从旁边蓬松的羊毛堆里均匀地抽出纤维，右手则控制着出线的速度和力道。 随着纺轮转动，羊毛被拉伸、加捻，变成一根均匀的雪白毛线，卷绕在纺锭上。 这活看着简单，但手上没准头的人，纺出的线粗细不一，还会断掉。 苏青青手里的线却很均匀。 江子洲之前没关注苏青青纺棉线，这会儿在旁边看，很快就明白了。 “这些要先弄好吧?“他指着那堆羊毛。 苏青青点头:“嗯，帮我把羊毛撕开，整理成长条，放我手边。“ “好。“ 江子洲蹲下身，学着她的样子，将羊毛拉开，整理成松软的长条，码放在苏青青旁边。 一人纺线，一人递料。 两人都没说话，屋里只有纺车的嗡嗡声。 第一个纺锭缠满后，苏青青停下来，取下线锭递给江子洲。 江子洲拿在手里捏了捏，线很柔软。 “确实比你那棉线强多了。“ 苏青青白他一眼。 “废话，之前那么花的多功夫你以为是无用功啊。“ 第一团纺好，苏青青更加熟练，第二团线就更快了。 饶是如此，两人还是忙到第三天，才把那袋羊毛全纺完，得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线团。 苏青青看着地上的线团，干劲十足。 “明天就可以开织了！不出三天，真正的青云衣就能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