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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掌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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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掌天道:第252章 人物小传:阴阳道种·叶虚

我这一生,精彩。 我的出身一般,不是九国王公贵族也不是修真世家子弟,但也不至于惨到食不果腹。 家里冬日有暖被,夏日有凉席,每年有新衣裳穿,每日有新鲜菜吃。 父母是结发夫妻,父亲养家,母亲操持,家中也只有我一个孩子。 这是个幸福的配置,若无病无灾,本该安稳一生。 可错就错在,认知不全的父母有了妄想,一无所知的我被迫背负。 我父母都是普通人,不知道修炼具体是什么。 他们看到隔壁家的孩子觉醒了火灵根,便也要把我扔进火堆里,让我进行所谓的觉醒仪式。 于是我烧伤了。 后来,他们又不知道从哪打听到,县老爷是水灵根,治理水利尤其厉害。 于是又把我推到河里,希望我也有水灵根,将来考个功名,当个县老爷。 我差点淹死。 他们试了一次又一次,失败了一次又一次。 而我,伤痕累累。 我不能怪他们,他们是为我好。 之后隔壁家的孩子引气入体了,辟谷了几日。 我又被要求断食断粮。 前面的苦好说,可让我饿肚子,我有些受不了。 那天,我溜进厨房偷吃馒头,从来没对我动过手的母亲,拿起棍子狠狠地打了我一顿。 那一夜,家里鸡飞狗跳,父亲失望母亲痛哭。 都是因为我偷吃。 仅仅是我饿了三天后,偷吃了一个馒头。 我还是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是为我好。 后来,县里给每个小孩灵根测试,我父母起了个大早,天没亮就带着我去排队。 我赶了个头早,测出来个伪灵根。 家里再次鸡飞狗跳,好似天塌了。 我不理解,灵根是天生的,为什么父母要这副样子? 归根结底,是我没有长成他们想要的模样。 放弃把我往修炼上推后,父母又开始让我拼命读书。 有灵根能当大官,伪灵根,也能当个小文官。 这次我没有让他们失望,我比普通人聪明一点。 可是比起读书,我更想当厨师,在美食这方面,我真的很有天赋。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父母后,家里的天又塌了。 耳边再次频繁出现那几句话—— “我们都是为了你。” “为你好。” “为了你。” 他们觉得我吃得太多,开始控制我的饮食。 于是我就这样一边饿着肚子,一边读书。 我不能出去玩,不被允许了解外面的世界,甚至,连《仙盟日报》都不能看,因为父母觉得,修炼的世界充满诱惑,跟我无关。 我必须心无旁骛地读书。 我什么都不知道,每日面对的只有四书五经。 那年考场。 最后一题是《论“灵网传讯”接驳三脉传讯体系之可行性》。 我知道地脉、龙脉、灵脉是三脉。 但我…… 不知道灵网传讯。 我闻所未闻。 时间结束,我看着空白的最后一题,汗如雨下。 我无法对一无所知的东西提笔乱写。 出了考场。 我听见周围考生兴奋地讨论。 “哇!前段时间刚看的《仙盟日报》,说百仙盟拟建“灵网传讯”,没想到今天就考这个!” “你怎么答的?说实话我根本不懂。” “我也不懂啊,但日报里写的清楚,大概就是要发明一个新东西,以传讯纸鹤为信使,以三脉为路,以灵网为节点,飞来飞去地传讯。” “这我懂,我就是不懂原理。” “考题只是讨论,没让你写原理,你要是能懂原理还能在这考试?早去太微司当发明家了!” 众人哄笑。 我冲回家中,翻找被父母扔掉的《仙盟日报》。 当我看到上个月的【头版要闻】上,清清楚楚写着“灵网传讯”四个大字时,只觉得大脑一阵轰鸣。 耳边,母亲在不厌其烦地问我。 “考得怎么样?” “这孩子怎么不说话。” 父亲看到我在看报纸,拿起棍子就打我,边打边骂:“刚考完试就看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整天白日做梦!” 这次,我还手了。 那年我17岁,第一次挑战家中父权。 当我将锅碗瓢盆一股脑砸在父亲头上时,心中的郁结之气散了大半。 母亲在旁边大哭,骂我不孝。 我却笑了出来。 那日,我第一次看见天与地交融。 日光沉入尘埃,月影浮上屋梁,锅碗碎了一地,瓷片映着冷白与赤金两色,像有人将天地一同打翻在我脚边。 我以为我幻觉了,直至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是我的第一个神通觉醒。 「太极两仪」 日月同辉照山河,两仪轮转定乾坤。 我的家本该无病无灾,却人为造出了一场又一场不必要的折磨。 离开家中那天,也是放榜的日子。 不出意外,我落榜了,不仅落榜,考得还很糟糕。 也不出意外,家里的天又塌了,父母又一次大吵大闹,鸡飞狗跳。 我却好似没听见,背着我的锅碗瓢盆,远走高飞。 我乘坐廉价航司的免费飞舟,跟一群打工仔挤在货舱,转了八次航线,终于在一周后抵达灵枢城。 我始终带着我的锅碗瓢盆。 听说灵枢城遍地修士,像我这样的普通人根本活不下去。 但是修士,也要吃饭吧? 哪怕境界高了可以辟谷,也会馋吧? 口腹之欲人人都有,只要是人,就要吃饭! 于是,我在灵枢城摆起了摊。 我用从老家带来的锅碗瓢盆,用最廉价的食材,做出了整个灵枢城最好的味道。 我的小摊出了名。 好多宗门弟子专门溜出来吃我做的菜。 有一个每日都来的玄符宗弟子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愣住了。 名字。 我不想再用前半生那个名字。 于是我笑了笑,答:“叶虚。” 一叶扁舟,看破虚妄。 这一摆摊就是3年。 渐渐的,我和那些宗门弟子打成一片,他们同我说了许多宗门里的事。 我听着,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越来越全面。 但好景不长,灵枢城不让我摆摊了,他们说,我破坏了灵枢城,把好好的圣城弄得乌烟瘴气。 消息还是那些年轻的宗门弟子告诉我的,他们让我快跑,还有好心人想把我藏起来。 为了吃口我做的饭,他们不遗余力地帮助我。 但我还是被百仙盟的人抓住了,甚至,太微司还找了仲裁岛的人来制裁我。 我灵光一闪,做了一些小菜,给仲裁岛的人每人送了一份。 他们吃完还想吃,完全忘了是来制裁我的。 我说什么来着? 修为再高的修士,也馋。 我和宗门弟子交朋友,和仲裁岛的人交朋友,却始终无法与太微司的人交朋友。 他们看不起我,死活不肯让我继续摆摊。 后来,在众多朋友的帮助下,我在灵枢城开了一家餐馆。 名为广仙楼。 开业那日高朋满座,我在后厨锅铲都抡冒了烟。 接触修炼,也是因为玄符宗弟子。 他们问我是什么灵根。 我笑着说伪灵根。 结果他们说,玄符宗收伪灵根。 我很惊讶,我一直以为,伪灵根这辈子都不可能修炼。 可是他们又惋惜地告诉我,我年纪有些大了。 这时候我才知道,各大宗门收弟子有年龄限制,只收18岁以下。 而我那时候,已经20了。 我放下了心中想法,继续经营我的广仙楼。 不过,我向宗门弟子偷偷借了功法,最基础的那种,想闲来无事试一试。 这一试,就试出了大问题。 我真的是伪灵根吗? 伪灵根,做不到瞬间引气入体,也做不到一夜炼气。 我的修为在短短两年,步入元婴。 这还是我白天一刻不停抡锅铲,夜里只修炼一个时辰的结果。 这两年除了修为精进,我更多的成就感,还是来自我的锅铲。 广仙楼出名了。 灵枢城被我带动起了美食一条街,好多散修慕名而来。 我也出名了。 所有人都知道灵枢城有个厨子,叫叶虚。 我想试试,20岁的元婴能否入宗门? 结果不是入和不入的问题,是我犯了大忌讳。 伪灵根能否修炼的问题一朝被推上台面,各大宗门开始排查,当年究竟是谁借了我功法。 我撬动了权力的资源。 小小的元婴期,干不过那些分神、合体。 我没有出卖当年借我功法的弟子,太微司撬不开我的嘴,再次找来仲裁岛。 我被定罪,以甲级战犯之名,押往天刑海。 我在海底牢狱一蹲就是十年。 仲裁岛的执事们都吃过我做的菜,对我这条命,网开一面。 但我的广仙楼,被太微司夷为平地。 我再次变得一无所有,甚至这次,连锅碗瓢盆都不剩。 与当年挑战父权一样,我隐隐的,想要挑战百仙盟的权威。 十年刑期一过,我便以代号「天甲」冲了出去。 我是甲级战犯,是我一生都无法洗去的罪名。 那么,我便要成为甲中天等。 我开始真正地,挑战权威。 太微司的人怎么都没料到,天刑海的那十年没有压垮我。 五行牢狱,三清之罚,于我而言,好似不存在。 我不知道我的灵根是怎么回事,但我在这十年,一跃步入大乘期。 我花了十年时间研究我自己。 没有秘籍,便自创神通。 我将「太极两仪」参透,并觉醒了其他。 当我杀穿百仙盟,站在太微司众人面前以一敌百时。 用的是第二个神通—— 「绝对边界」 横空天地寂,众生不得前。 他们害怕了,哪怕上来一百个大乘期都打不过我。 我在17岁那年挑战了父权,并在30岁这年,成功挑战了百仙盟政权。 我就知道,成功的人,会一直成功。 将百仙盟统统揍了一顿后,我回到灵枢城,重开广仙楼。 这回,没人再赶我走,太微司和各大宗门高层,反倒成了常客。 我悄悄问仲裁岛的朋友:“我不会是整个修真界最能打的吧?” 仲裁岛最爱吃我做的菜的人,也悄悄告诉我:“别看太微司这么横,上头还有个混沌道祖压着呢。” 嗯? 混沌道祖? 仲裁岛的人又跟我说,混沌道祖是个连天道都敢打的老家伙,从第六纪元就存在了。 也是在那一天。 我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阴阳,你要不要来归墟见见我?” ? 谁啊? 谁在我的脑壳里讲话? 我去了归墟,见到了那位混沌道祖。 好家伙,他竟然是个没有手脚的家伙,这老东西厉害啊,没手没脚竟然干翻了天道。 老东西知道好多,给我解答了所有我不理解的事。 我也终于知道我的灵根是怎么回事。 原来,我是阴阳道种。 是灵根,又不是灵根,确切的说,是天地法则之一。 阴阳垂世,乾坤归衡。 我细细领悟垂世与归衡,看着老东西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沉静而答:“陆朽,败坏而腐朽。” 我说:“不不不,是陆海潘江,永垂不朽。” 他静了片刻,点头:“我确实渊博。” 我:“……” 好傲慢的老头。 老东西傲慢与渊博并存,但他与太微司的人不一样,他对我没有施压。 所以,我不会挑战他。 我离开归墟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让《灵根谱》为道种单开一卷。 我以道种之名,整顿修真界。 后来,我要了归墟的五条灵脉,迁出去创办宗门。 百仙盟急了,跳出来阻止,说了一大堆硬话软话,说什么宗门挤不下了,地界有限,说规矩不可破。 总之,就是不行。 好。 地界有限是吧? 那我在天上建。 我说过,成功的人会一直成功。 我曾被规训过,也曾在规则里鬼打墙。 但我早在17岁那年,便学会了跳出框架看世界。 那颗星骸,是我在领悟神通初期便感受到的存在,我在天刑海与之精神斗殴了十年,终于驯服。 我让它成为我宗门的地基。 就这样,我在天上建了个宗门。 名为太极宫。 我不像其他宗门那样在大门宣示箴言。 我立无字碑,支撑星骸,贯穿天地。我让五条灵脉缠绕其上,供应整个宗门的灵气。 甚至,我还跟百仙盟反着来。 他们只收18岁以下。 我偏只招18岁以上。 早些年跟着我摆地摊、吃我饭的弟子们,全都来了,他们都愿意跟着我。 连仲裁岛的人都来道贺。 我更是手一挥,在太极宫内建了八个膳食堂! 法宗不服,浩浩荡荡地与我开战,我独自一人,硬刚整个法宗。 又一次让众生不得前。 这一战,终于让所有人闭嘴,也让灵枢城多出了一个万魂谷。 太极宫初建便浩大,无人敢言。 那时,我以为人生终于踏上正轨,我将开启未来无限度的扩张。 我好威风,带着一身狂妄,回到老家那个县城。 我想看看我的父母,想问问他们,后不后悔。 然后我就看到,他们头发都白了,却有了第二个孩子。 那个孩子与我一样,没日没夜地读书,读死书。 半夜。 我出现在他面前。 我问他:“你父母逼迫你,强加于你,你可曾恨他们?” 他回答:“他们是为我好。” 我又问他:“若有一天,你知晓外面的世界与你父母描述的完全不同,你会不会后悔?” 他回答:“不可能,他们都是为我好。” 我不死心,再问:“你有想过离开吗?” 他还是回答:“我不离开,我要孝顺我父母,他们都是为了我好。” 我看着他与我当年相似的样子,没有再多问。 但我没有走。 我留在那个小地方,等了很多年。 一直等到这个孩子17岁。 他与我当年一样,去了考场,也与我当年一样,落了榜。 但他与我不一样的是,他没有反抗父权,他驼着背,与父母一起天塌了。 我转身离开,自此,不再插手任何人的命运。 同时,我心中有什么在松动,隐隐的,我好像领悟了什么。 我开始闭关。 百年后,我领悟了第三个神通—— 「二元对立」 善恶昭然,两极不容。 我将自身强大推至极致,亦将太极宫推至鼎盛。 但我,预见了这一切发展过剩后的废墟。 与那个孩子的命运一样,也与我的命运一样。 这不是我想要的。 于是,我再次来到归墟,与老东西下了一场棋。 他问我:“你可曾想过成家?” 我说:“不了,我不想承担任何人的因果。” 他笑了,说:“最有担当和责任的人,却选择了孑然一身。” 我输了那盘棋。 起身离开时,我说:“我决定与百仙盟签订条约,镇压自身气运两百年。” 老东西深深地看着我:“不愿承担他人因果的人,却选择承下整个位面的未来,避因果而不避众生。” 他停顿了片刻,低头叹息:“你很伟大。” 我再一次前往天刑海。 多年后,后面的小家伙们终于冒了出来。 这次,修真界不再是我一个人的热闹。 我在海底牢狱听着他们吵闹,听着他们闯荡世界,听着他们为了芝麻大小的事吵得天翻地覆。 真是热闹。 这两百年我很孤独,但我享受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