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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从签到种田开始:第14章 来自北边的消息(二)

“姑娘,姑娘!”王婶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叶青禾很快就睁开了眼睛。 “里头那个发热了,烧得烫手,嘴里一直说胡话。”王婶端着木盆,急得直搓手。 “这要是熬不过去……” “我来看看。” 叶青禾走进里间。 干草堆上,伤兵脸色烧得暗红,额头全是冷汗。他双眼紧闭,干裂的嘴唇快速翕动,喉咙里压着嘶哑的吼声。 “城门……守不住了……” “将军……走南门……走啊!” 叶青禾脚步微顿。 她走过去,从王婶手里接过湿布,弯腰覆上他的额头,刚碰到皮肤,伤兵猛地抬手,一把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力气极大。那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练出来的本能反应,指骨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王婶吓了一跳,刚要上前掰,被叶青禾抬手制止。 她没有挣脱,任由他攥着。 伤兵猝然睁开眼,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他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处,眼底满是血丝,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阵,那股吊着的力气散了,他眼皮耷拉下去,手也松开,重新陷入昏迷。 叶青禾揉了揉被捏出一圈红痕的手腕,把湿布重新换了一次水,搭在他额头上。 “留个人守着,喂点水。”她转身出门。 次日上午,日头升起来时,伤兵真正清醒了,烧退了大半,人能坐起来。 他靠着土墙,警惕地扫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端着药碗走进来的叶青禾身上。 “这是哪?”他嗓音像砂纸磨过。 “青峰岭,一个废村。”叶青禾把药碗放在他手边。 “你倒在村口,我们把你抬进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左臂重新包扎过的伤口,又看了看叶青禾:“你救的我?” “我们救的你。” 他沉默片刻,开口:“我叫韩五,青州守军什长,从军六年。” 叶青禾拉过一条木凳坐下。她的背脊挺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北边什么情况?”她问。 “城里的人呢?” 韩五低下头,看着缺了口的粗瓷碗,缓缓吐出两个字。 “没了。” 重若千钧。 “围了七天。前五天北狄攻城,叶将军带着我们打回去三次。第六天,北狄人从城东水门灌入……第七天,巷战。” 韩五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冰冷的战报。 “北狄人屠城。除了之前安排提前撤离的百姓,剩下的没逃出来多少。叶将军战死在城墙上,枪都断了还在打。他让我们从南门突围。我杀出城回头看的时候,城墙已经着了。” 叶青禾坐在木凳上,一动不动,宽大的袖管里,她的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皮肉,渗出细微的血丝。 但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北狄军现在在哪?” 韩五抬头,诧异于这个逃荒女子的平静,但还是如实回答。 “主力继续南下,分了两路。一路走官道往中都方向,另一路走山路。走山路那支是偏师,目的是掠粮。路线……会经过青峰岭北面的山谷。” 站在门外偷听的赵四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唰地白了。 “那他们会不会到这儿来?”赵四忍不住跨进门槛。 叶青禾转头看他,语气平稳。 “偏师的目标是抢粮,不是攻村。我们这三亩地连穗都没结,他们来了也抢不到什么。但……” 她停顿了一下。 “篱笆不够了,得加固。” 韩五靠在墙上,仔细打量着叶青禾。 刚刚讲述城破时,这个女人的反应太冷静,问话直指要害,完全不像个普通的流民。 “姑娘,”韩五眯起眼睛,“你……有些面熟。” 叶青禾心跳漏了一拍。 她面不改色地迎上韩五的视线:“我路过青州,逃出来的。逃难的人多,你可能认错了。” 韩五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但他看她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保留。 “突围出来的,就你一个?”叶青禾转移话题。 “十来个人。半路被北狄游骑冲散了。我往西南跑了三天,其他兄弟不知道散到了哪里。” 叶青禾点点头,站起身:“你先养伤。” —— 下午,日头烈。 叶青禾安排赵四带人去给第二块地间苗。 “去弱留强,一穴只留一株最壮的,剩下的连根拔。”站在地头,拔了一株细弱的苗做示范,动作干脆利落。 交代完,她一个人顺着土路往村子外围的高坡走。 风很大,吹得她破旧的衣摆猎猎作响。她站在高坡上,往北看。那里是青州的方向,天空飘着几缕灰色的云。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阿狗踩着枯草停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叶青禾没回头,淡淡开口:“李青山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他跟原来那几个汉子走得近了。”阿狗压低声音。 “昨晚守夜,钱二去找他说了会儿话。” “钱二?” “嗯,在他那坐了大概一炷香。出来的时候,钱二脸色不对,有点犹豫,不是想跟着他干的那种犹豫,倒像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诉您。” 叶青禾转过身,看了阿狗一眼。 “你主动去问钱二了?” “没。”阿狗摇头,“等您发话。” “做得对,先不惊动。” 叶青禾顺着高坡往下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今晚,把粮仓里的陈粮全部搬到废屋地窖,别让太多人看见,让周大帮你就行。” 阿狗一愣。 废屋地窖是他们刚来时发现的,极隐蔽。把粮全搬过去,这是要防谁,不言而喻。 “姐,你怕他偷粮?” “粮是命。”叶青禾眼神冷沉。 “把命攥在自己手里,别人才翻不了天。” —— 傍晚,破院里飘着野菜糊糊的苦涩味。 众人端着碗蹲在院子里。往常这时候,大家会闲聊几句收成,但今天,气氛压抑得可怕。 李青山端着碗,溜达到人群中间,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叹了口气。 “听说了没?北狄兵要过来了。走北边山谷,离咱们这儿可不远。” 周围几个人停了筷子,面露惊惶。 “那帮畜生杀人不眨眼,青州城都给屠了!”李青山故意压低声音,却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咱们这三亩地,十几个人,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真来了,扛得住吗?” 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王婶端着碗的手直抖,赵四也低下了头。 恐惧是会传染的。 李青山在试探,也在煽动。他在等叶青禾乱。 叶青禾坐在灶台边,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糊糊,放下碗,木碗磕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目光扫过李青山,落在众人身上。 “扛不扛得住,等来了再说。”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没来之前,该干活干活,地里的苗不等人。” 说完,她转身进了屋。 李青山僵在原地,准备好的一肚子煽动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叶青禾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嘴角抽动了一下,终究没敢再吭声。 夜深了,荒村陷入死寂,只有偶尔的虫鸣。 叶青禾坐在废屋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北边的天际,那里隐隐泛着暗红,不知是火光,还是云层的反光。 轻微的脚步声靠近。阿狗从屋后绕过来,带着一身土腥味。 “姐,粮都搬好了。地窖封死了,上面盖了柴火垛。” “嗯。” 阿狗在她旁边蹲下,双手抱着膝盖,犹豫了一会儿。 “姐,韩五说的那些……北狄人,真会来吗?” 叶青禾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过院子里的枯树,发出呜咽的声音。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但不管来不来,我们不能等。” “那怎么办?” 她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明天开始,挖沟。” 阿狗愣住:“挖什么沟?” “壕沟。”叶青禾看向村子外围的黑暗。 “篱笆拦得住人,拦不住马。村口挖一丈宽的壕沟,沟底埋削尖的木桩。外围设鹿角,哨楼上备好湿柴和烟火。真来了人,咱们确实打不过。” 她顿了一下,语气森寒。 “但得让他们知道,抢这儿,不划算。崩掉他们两颗牙,他们就会去找软柿子捏。” 阿狗听得热血上涌,重重点头。 “还有李青山的事。”叶青禾忽然话锋一转。 阿狗身体瞬间紧绷。 “他会在我们动手之前动。”叶青禾看着阿狗的眼睛,声音极轻,却像刀锋一样利。 “所以,我们要比他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