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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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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第133章 不改当年旧模样

一刻钟后,张二郎抱起妆奁匣子和断亲文书,转身走到院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四郎,保重。” 张守智站在台阶上,眼眶红了,“爹。” 张世清没有应。 “您让我滚?”张守智的声音在发抖,“您真让我滚?” 张世清拄着拐杖,背对着他,“你若不想当张家子,那就跟他一起滚。” 张守智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好。我滚。” 他转身走进西厢,片刻后拎着一只旧书箱出来。书箱上的铜角磨得发亮,正是他从州学带回来的那一只。 张守智深吸一口气,迈出门槛。 张守仁追了两步,“四郎!” 张世清转身回了堂屋,背影渐渐佝偻起来。 张三郎下值时,看到吕三宝脸上青肿,左眼眶乌了一圈,嘴角也裂了道口子,不由得又惊又奇,“三宝,你这是怎么回事?” 吕三宝龇了龇牙,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回家主,是您二哥,把小的打了。” 张三郎的手停在门框上,眼睛都瞪大了,“你说谁?” “家主二哥,张守义。”吕三宝揉了揉胳膊,“他回来了,穿得破破烂烂,小的以为是叫花子,拦着不让进。” 张三郎闻言有些震惊,万万没想到这个离家十年的二哥,竟然回来了,“然后呢?” 吕三宝连忙推开院门,“他就笑了,说他就是张家人。我说家主已经跟张家断亲,让他别来攀亲。” 吕三宝跟在后面,走路时左腿有点拖,“我让他赶紧走。他不走,就站在门口往里头看。小人以为他是哪方派来的探子,我就推了他一把。” 张三郎边进门边问,“然后他就打了你?我二哥是读书人啊!” 吕三宝一咧嘴,“我以为他是个叫花子,哪想到手那么重。我一拳过去,他偏头躲开,反手扣住我手腕,一拧一送,我就趴地上了。” 他站起来,撩起衣摆,腰侧青了一大块,“小人爬起来冲上去,他一脚踹在我这儿,我又趴下了。爬起来再冲,他一肘顶在我脸上,就成这样了。” 张三郎看着他,“你被打了三次?” “四次。”吕三宝伸出四根手指,“第四次我抄了门闩,他一拳砸在我胳膊上,门闩掉了,我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张三郎嘴角抽动,“后来呢?” 吕三宝叹了口气,“后来隔壁孙老官人听到动静出来,叫了声二郎,说“这是三郎家的仆人,别打了”。他才停手。” “他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对不住,手重了”,孙老官人就领他进去了。” 张三郎见他满脸委屈,扯了扯嘴角轻咳一声,“他就这么进去了?” 吕三宝挠了挠头,“二家主那个身手,我再去拦,怕是要躺着等您回来了。再说有孙老官人领着,小的也放心了。” 张三郎嗯了一声,往院里走,“下次他再来,别拦。那是我亲二哥。让阿芸给你煮两个鸡卵,滚一滚眼眶。明天要是肿得睁不开,还怎么守门?” 吕三宝咧嘴笑了,扯到嘴角的伤口,又龇了一下牙,“谢家主惦记。小的皮糙肉厚不碍事。” “去吧。” 吕三宝应了一声,便往灶房走,“家主,二家主那个身手,真利索。他在外头这些年,怕是吃了不少苦。” 张三郎没接话,推门进了堂屋。 喜妹儿早听到他的声音,满脸笑意快步过来,眼睛亮亮的,“爹,二伯今儿回来了。我虽然从来没见过他,但孙阿公认识。” 张三郎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二伯呢?” 话音未落,东间的门帘掀开了。 张二郎站在门口,看着张三郎。 张三郎也看着他。 两兄弟对视了一瞬。 张二郎挑了挑眉毛声音有些哑,“三郎,你长大了。” 张三郎在原主的记忆里翻出那张脸。 离家时二十出头,如今三十多了,眉眼间倒还看得出当年的轮廓,只是被风霜刻得太深,像是年近四十的人了。 “二哥。”张三郎眼眶微红,喉咙有些发紧,“十年了。” 张二郎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像被什么呛住了,“十年一别各风霜。” 张三郎看着他,“不改当年旧模样。” 张二郎擦了擦眼角,爽朗大笑,上前一把抱住张三郎,“好小子,当了小吏也没放下诗书。” 亲兄弟十年未见,自是有说不完的话。 喜妹儿盘腿坐在堂屋门槛上,两只手捧着小脸,下巴搁在掌心里,安静听着她爹跟二伯细细叙谈。 “那年我走到濮州,盘缠就花光了。在码头扛了三个月包,攒了两贯钱,继续往北走。” “到了齐州,听说有家书铺招抄手,我去应了。抄一卷《文选》给一百文,我一天能抄两三卷,抄得手腕肿了也不停。” 喜妹儿歪着头,眼睛在张二郎和张三郎之间来回转。 “后来呢?”她忍不住问。 张二郎看了她一眼,脸上不由自主生出笑,“做了三五个月,那书铺倒闭,东家跑了,欠我两个月工钱。” 喜妹儿皱起鼻子,“那人不讲信用。” 张二郎嘴角动了一下,“是不讲信用。好在我又攒到盘缠去了青州,在药铺做了伙计。学了半年,认得几十味药材……” 在喜妹儿关切的追问下,张二郎越说眼睛越亮,哪里停得下来? 说到在登州海边见过整船整船的盐,在莱州矿上背过石头,在密州遇到大雪差点冻死。在济州遇到过强盗,身上仅有的两百文被抢了,人被打了一顿丢在路边。 喜妹儿捧着脸的手慢慢握紧了。 张二郎声音越来越低,后来就不说了。 喜妹儿看了眼张三郎,见他点头便开口,“二伯,您在外受了这么多苦,以后别走了吧。我爹有钱,咱家现在隔三差五吃肉,干饭管够!” 说这话时,喜妹儿小脸紧绷,认真的看着他。 张二郎只觉鼻子一酸,连忙别过脸去。 “二伯?”喜妹儿轻轻唤了一声。 张二郎转回来,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按了一下,盖住她半个头顶,“好。二伯不走了。你爹这么有本事,二伯倒要安稳几日,哈哈!” 早就散学回来的庆哥儿,已经蹲在喜妹儿身后听了半个时辰,闻言上前拽着张二郎衣角,“二伯,你教我打架呗。三宝叔说您可厉害了,一拳就能把人揍趴下。” 张二郎低头拍了拍他,板起了脸,“读书人不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