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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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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第120章 五百年前是一家

张三郎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庆哥儿的背影消失在西间,嘴角动了一下。 孙继祖没有走。 他站在廊下,空袖管垂在身侧,目光从堂屋移到院门,又从院门移回张三郎脸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孙继祖面色轻松的点点头,“放心,有我。”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便带着孙策回了后院。 张三郎闻言,心中一安。 次日卯正,张三郎到了户房。 半个时辰后,周前行手里拿着一摞卷宗找来。 他走到张三郎案前,把卷宗搁下,两撇鼠须微微翘着,“张前行,有桩事得问问你。” 张三郎搁下笔,“什么事?” 周前行翻开卷宗,指着上面几行字,“殿试结果昨日传回来了。本县出了两位张姓进士,同列二甲。” 他把卷宗转过来,推给张三郎,“第十名,籍贯填的是本县。可我查遍了底册,没找到这个人。你经手过户帖,见过这个名字没有?” 张三郎低头细看,卷宗上写着:张咏,濮州鄄城县坊郭户。 他想了想便摇头,“没见过。叫这个名的有三户,但无一户家中有得解举人,户房底册上也没有这个人。” “竟然连你都不知晓,这就奇了。”周前行把卷宗收回去,“这人填的籍贯是本县,衙门里却查不到他的底。要么是早年迁出去的,要么是冒籍。” 他顿了顿,又翻开另一页,“第十九名,张覃,也是咱鄄城人。这个我有印象,老张庄的。早年得解,考了十几年没中。今年四十多了,忽然中了。” 周前行靠在椅背上,捻了捻鼠须,“本县除了二十年前那位刘老相爷,七年前那位许进士,这回竟是同榜出了两位。” “虽说张咏的底细还没摸清,张覃却是实打实的。县衙总得有些表示。我来找你,是想问问,拨多少钱粮合适。这事得先拟个数目,才好找顾县丞批。” 张三郎想了想,“先例呢?” “七年前那位许进士,礼房旧记是拨了五十贯钱、十石米、六匹绢。不过那位是二甲第十名,比张覃名次高出许多。” 张三郎点头,“那就照旧例减三成便是。” 周前行站起来,“行。我回去拟个条陈,你帮着把数目核对一下。顾县丞那边,还得你跟我一道去说。他如今最信你。” 张三郎笑了笑,“周兄抬举了。” 周前行摆摆手,拿着卷宗回了礼房。 老张庄在县城东南二十里,是个只有四十来户的小村子,村人大半姓张。 张覃家的喜报辰时刚到。 报录人骑着马,举着红旗,一路敲锣打鼓进村。 村里人听见动静,纷纷从屋里跑出来,站在路边看。 张覃的爹张老栓,已经年过六十,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锣鼓声抬起头,斧头举在半空没落下去。 报录人进了院子,把喜报往堂屋正墙上一贴,朝他拱手,“张翁,恭喜!令郎殿试二甲第十九名,赐进士出身!” 张老栓手里的斧头掉在地上,砸起一片灰。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老泪倒先下来了。 村里的乡邻比张家人还欢喜。 消息传开,不到半个时辰,院子门口就聚了二三十人。 几个老汉蹲在墙根底下,嘴里念叨着“张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一个中年妇人拎着两把青菜进来,搁在灶台上,“张婶,这是自家种的,给家里添个菜。” 另一个老妪端着一碗鸡卵,颤巍巍地走进来,“我家母鸡这几日争气,下了八个,都拿了来。” 一个后生扛着半袋粟米,搁在廊下,“三舅翁,我爹叫我送些米,别嫌弃。” 张老栓站在堂屋门口,两只手搓来搓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婆娘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了!” 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菜,有人拿粮,有人拿几文钱。 东西都不多,堆在一起倒也摆了一地。 几个妇人主动进了灶房,开始生火做饭。 一个老汉蹲在院门口,手里攥着一根草茎,在嘴里嚼着,“张家供覃哥儿读书二十多年,家里穷得叮当响。这回中了进士,咱们村也跟着沾光。” 旁边的人点头,“就是就是。出个进士,全县都知道了咱老张庄。” 有人提议,“该办个烧尾宴。考中进士,不办宴席不像话。” 张老栓搓着手,满脸讪笑,“我家这情况,办不起啊。” 几个老汉互相看了看。 一个站起来,“办不起也得办。东西咱们凑凑。一家出一点,够摆几桌了。” 众人应和。 有的去抓鸡,有的去河里捞鱼,有的去邻村借桌椅板凳。 灶房里很快忙活开了,切菜的切菜,烧火的烧火。 张世安跟张老栓虽不同村,但隔河相望,在秋收时经常相互帮忙,两家有些走动。 他听说张覃中了进士,忙从自家菜地割了一捆春韭,又摘了一篮新蒜,再拎了两只鸡,骑着毛驴往老张庄赶。 到了张家,院子里已经摆开了。 几张条桌拼在一起,铺着蓝布。 桌上摆着碗筷,灶房里热气腾腾。 张世安把东西搁在院里,找到张老栓道了喜。 张老栓拉着他的手,眼眶红了,“世安,你来得正好。你常在县城走动,帮我递个话给张老掌柜,我家覃哥儿中了进士,我想请他来喝杯酒。” 张世安连忙点头,骑着毛驴又往县城赶,进了张家铺子,先把事情跟张守仁说了。 张守仁听完,眼睛都亮了。 他心里那本账早就拨拉起来,自家铺子在县城开了几十年,缺的就是官面上的人脉。 张三郎在县衙当差,可惜以前是个为人死板的小小贴司,没借上过半分力。如今倒是发达,却又断了亲。 张覃虽是老张庄的穷酸,可进士就是进士,往后发达了,攀上就是棵大树。 哪怕只混个脸熟,往后四郎考学、铺子走动,哪样不是助力? 他转身小跑进了正房,把话学给张父听。 “老张庄张覃。”张世清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不是咱们这一支的。” 张守仁凑过来,满脸喜气掩都掩不住,“爹,不管是不是一支,到底都姓张。五百年前是一家啊!如今他中了进士,咱们去贺一贺,攀个同宗,对四郎也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