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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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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县衙小吏,家有儿女等米下锅:第31章 前程不可限量

陶押司也站起来,端着茶盏朝孔佑安拱了拱手,“孔押司深明法理,自会审得公正。户房还有事,陶某先告辞。” 他朝张三郎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周前行跟在后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三颗带血的银豆子,又看了看钱老黑包着布条的左手,嘴角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张三郎跟着陶押司出了刑房。 廊下的日光已经偏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陶押司走在前头,脚步不紧不慢,茶盏里的茶早就凉了,他还端在手里,“张贴司,你方才在刑房说的那些话,有条有理。孔押司想当场定你的罪,没那么容易。” 张三郎走在他身侧,“陶押司,今日要不是你和周兄在,我怕是有口难辩。” 陶押司摆摆手,“户房的人被刑房传唤,本押司来做个体证,分内的事。倒是你,往后要多加小心。不过,恐怕孔押司这两日便会单独寻你。” 张三郎一笑,微微点头。 窗外日光西沉,院子里响起下值的钟声。 张三郎站起来,把案上的东西归拢好,推门出去。 回到旧宅时,喜妹儿正蹲在廊下的土灶前搅锅。 庆哥儿听见脚步声跑过来,“爹回来了!” 喜妹儿回过头,拿拨火棍往灶膛里拨了拨,站起来在围裙上擦擦手,“爹,粥快好了。” 张三郎洗了把脸,在矮桌前坐下。 桌上三碗粟米粥,一碟腌萝卜,三双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庆哥儿爬上条凳,端起碗吹了两口气,烫得直吐舌头。 张三郎端起碗喝了一口,“喜妹儿,今日家里来过什么人没有?” 喜妹儿放下碗想了想,“下晌有个穿皂衣的汉子来敲门,说是衙门里的,要找爹。” “他说什么了?” “没说啥。就挨屋看了一遍,拨了拨柴垛,翻了翻箱子。我说爹不在家,他说没事,看看就走。” 喜妹儿看着张三郎,“爹,那人是谁啊?我看他翻箱子的手重得很,把庆哥儿的小褂子都扯出来了。” “没事。衙门里的公差,例行公事。” 喜妹儿看了看张三郎的脸色,“爹,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张三郎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没有。爹在衙门好好当差,得罪谁?” 喜妹儿抿着嘴,没有说话。 庆哥儿趴在桌上,下巴搁在碗沿上,眼睛在张三郎和喜妹儿之间来回转,“爹,你要是得罪人了,咱们就跑。跑远点。” 张三郎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跑什么跑。爹没得罪人。” 庆哥儿揉着脑门嘟着嘴,不敢再说话。 孔佑安今日没动他。 那是因为陶押司在场,周前行在场,刑房的仵作医官都看着。 孔佑安再大的胆子,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假案办成真的。 然而,这世上的事往往不辩真假,不谈公理,讲的是利益人心。 次日一早,张三郎回了吏房。 户房的秋税账目已经基本核完,吏房的事他仍然要忙。 方仲安已经在了,面前摊着一本廪给清册,嘴里念叨着什么。 看见张三郎进来,他搁下笔,凑过来压低声音,“张三郎,你听说了吗?刑房那边今儿一早就在忙。孔押司派人去城北查访了,说要找那晚听见惨叫的邻居。” 县衙就这么大,昨日他被刑房传唤的事,显然吏房也知道了。 张三郎拿起笔,“找到了?” “还没有。”方仲安摇摇头,“城北那些人家,门一关就是一个小天地,谁管邻居家的事。能找到才怪。” 马贴司从角落里抬起头,“孔押司这是铁了心要办你?” 张三郎没有接话。 方仲安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抄文书。 吏房里安静下来。 快到午时,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余手分站在门口,手里没有拿传牒,“张贴司,孔押司请你过去一趟。” 方仲安手里的笔停了。 马贴司抬起头,目光在余手分和张三郎之间来回转。 张三郎搁下笔站起来,“走吧。” 签押房的门敞着。 孔佑安坐在案后,面前摊着那份案卷。茶盏搁在右手边,冒着热气。 钱老黑不在。 驴三不在。 余手分将人带到后,转身也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孔佑安和他。 孔佑安抬起头,看见张三郎,嘴角浮起一丝笑,“张贴司来了。坐。” 张三郎在案前的长凳上坐下。 孔佑安端起茶盏,缓缓笑了起来,“张贴司,昨日的事,我思量了一夜。” 他啜了一口茶,声音幽幽,“钱老黑的案子,确实有些破绽。本押司已经派人去查了。这几日就会有个结果。” 张三郎看着他,没有接话。 孔佑安放下茶盏,“张贴司是聪明人。有些话本押司就不绕弯子了。”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搁在腹部,“吏房冯押司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户房陶押司也很看重你。本押司对你也颇为借重。张贴司在县衙的前程,不可限量。” 他看着张三郎,“张贴司是个明白人。该看的看,不该看的别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这道理,不用本押司教。” 张三郎迎着他的目光,“孔押司说的是。我只是个小小贴司,各房的文书,我看过的不少。但看过了,也就忘了。” 孔佑安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本押司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这案子,三日内必定水落石出。你只管放心。” 张三郎站起来,拱了拱手,“那就多谢孔押司。” 当日下晌,老孙头从县牢外间放出来。 老头瘦了一圈,见了张三郎,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三郎,托你的福查清了。那包盐是有人塞的,跟我不相干,孔押司就放我出来了。” 张三郎点头,“孙伯,回去好好歇几日。码头的摊子还给你留着。” 老孙头离开县衙没多时,余手分送来一份具结文书:钱老黑撤诉,原告不愿追究,刑房准予销案。 张三郎接过文书,扫了一眼,“替我多谢孔押司。” 余手分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约莫十两重的银铤,搁在案上赔笑,“张贴司,昨日在贵宅扯坏了件褂子,总要有个说法。区区薄仪,千万莫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