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陶圆发来的语音，艾米立即拨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正好陶圆吃完了早餐，她就走到旁边一个安静角落，坐在那里的长椅上，确认通话请求。 手机那头，艾米还在家里，没上班呢。她看到陶圆身后的场景，顿时有几分惊讶：“小T，你在哪里呀？” “公司楼下。”陶圆拿手机，慢慢旋转一圈。 “才七点半，你就上班了？”艾米更为惊讶。 陶圆叹了口气：“没办法，六点多就被老板吵醒，让我来公司。” “什么黑心老板啊。”艾米义愤填膺，“平时加班加点就算了，还不让人睡觉，该天打雷劈。” “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只是例外。”陶圆笑了，“他估计也是一宿没睡，兴奋得忘记了时间……” 艾米一怔：“什么情况？” “公司新剧，数据不错。”陶圆解释道，“他把我叫回来，商量怎么稳住热度。” 艾米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恭喜你小T，不用担心背锅了。” “嗨，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担心过。”陶圆一脸傲娇之色。 “行行行，你从来就不担心。”艾米附和，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新剧数据好，都是你的功劳。” “不能说都，起码占了大半吧。”陶圆也不谦虚，更不觉得羞愧，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 “厉害！”艾米竖起大拇指。 两人聊了十几分钟，艾米瞄了眼时间，哎呀一声：“不跟你聊了，我也该上班了。” “好，拜拜，你慢点。” 通话结束。 陶圆站了起来，走进了身后的大楼。 她回到公司，进入老板办公室。 电脑屏幕上，那根代表播放量的曲线，昨天还是平缓的，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像一条停滞的河。但此刻它在往上走，角度不算陡，慢悠悠的，却确实在往上爬。 从她出去吃早餐，再到现在回来，已经过去半小时。 短剧的数据没掉，还在涨。 这让陶圆觉得安心，最起码这大半月来，她没有白忙活。 她又刷新了一遍，数字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向上的曲线，让她心里多了几分成就感。 这个时候，陶圆觉得自己有些理解艾米了。 呆在办公室里，天天填报表、送文件，工作轻松是轻松，但无聊。相比之下，亲手完成一件事情，恰好这件事情又能获得其他人的认可，那种收获的喜欢、满足感，让人上头。 她打开了短剧的评论区。 “我最喜欢的小说，终于拍成剧了，强烈推荐。” “男主好帅气，爱看。” “女主也很漂亮，支持一波。” “拍得还可以，作者要加油啊。” “作者承诺，追完剧爆更十章，期待。” “刚开始看，比想象中好。” “……” 密密麻麻的评论，说明了短剧的热度不低。 当然，陶圆也会下意识地，忽略那些唱衰的、谩骂的评论。这些人从来不是短剧的受众，不必搭理他们。 老板吩咐起来：“小陶，这里我盯着就行，你去联系解说号，让他们赶紧上。” “收到。”陶圆点了点头。 上午九点，第一个解说号，在主流平台上传了视频。众人盯着数据，等了半个小时，曲线忽然上扬。 到了中午，短剧的播放量，将近五百万了，这个数字远远谈不上爆款，但跟上一部短剧的数据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关键是，付费观看短剧的收益，已经达到十五万。 如果是在拍摄短剧之前，这个收益肯定不被老板放在眼里，但经历了上部剧的失败，他反而觉得这个收益可以接受。 更何况，数据还在涨，没见跌落下沉的意思。 吴渊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陶圆的身上。他不吝啬夸奖：“陶经理呀，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你运营、宣发的方案，确实比我们之前想的更实在。” 陶圆看了眼吴渊，提醒道：“后面几天，如果能保持这个节奏，数据应该还能再往上走一些。但投流不能断，断了流量会掉。” “放心，只要投入有回报，预算不会断。”吴渊笃定道，他只是贪婪，不是愚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投入和产出的关系。 前提是这个投入，一定要见得到回报才行。要是见不到回报，他比任何人跑得更快。他不管过程，只唯结果论。 “后面怎么操作，你说了算。”老板也开口道。 陶圆敏锐察觉到，老板这个说词，很有意味。他说的，不是你看着办，也不是你负责盯一下，而是你说了算。 这意味着，从短剧的筹备，到拍摄，到后期制作，再到现在的投流宣发，一切的环节，都掌控在她的手上了。 一时之间，她的心情，也有几分复杂。 陶圆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才开口道：“那我去安排一下，具体的投放计划。” 她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 老板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只有三个字：“辛苦了。” 陶圆没有回头，她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后台，把投放计划重新排了一遍。 下午，艾米给她打了个电话：“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数据还在涨，比预期好。”陶圆靠在椅背上，声音低了一些，带着笑意，“老板说了，后面按我的思路办。” “他放权了？”艾米吃了一惊，然后笑了起来，“你什么感觉？” 陶圆认真想了想，嘴角轻轻上扬：“似乎……没什么感觉，反而觉得肩上的责任变重了。” 艾米的笑声传来：“像不像从小学生，变成了少先队员，胸前的红领巾更鲜亮了？” 陶圆忍俊不禁：“差不多吧。”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把这波稳住，后面的再说。” 聊了几句，通话结束。 艾米搁下手机，看了眼旁边的丁仪，说了一句：“百花的短剧，成绩似乎不错。”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了过来。 艾米解释道：“今天早上，没上班之前，小T给我打电话，跟我讲了这事。我刚才搜索了，看到短剧的播放量，然后再给她打电话确认一次，数据真的不错。” 嘀嘀哒哒。 办公室传出了，敲打键盘的声响。 显然他们搜索短剧去了。 过了片刻，小吴抬起了头：“看着是不错。播放量挺高，评论区也挺热闹，点赞、收藏数，也挺可观。” “爆了没？”小张只关心这个问题。 “应该没有。”小吴摇头，嘴角弯了弯，在笑。 “昨晚才投流，数据才涨起来。”艾米复核陶圆的话，“照这个趋势来看，应该可以收回成本，然后盈利。”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小T说，她老板不打算管事了，让她全权负责短剧的业务。” “哟，这是升官了？”小张惊讶，然后拍了一下桌子，“我就说嘛，她肯定行的。之前只是被老板绑住了手脚，现在没了束缚，一定能作出一番业绩来。” “恭喜小T姐。”丁仪祝福道，“雨过天晴，顺风顺水顺利。” “那她肯定很开心。” “换我，我也开心。” “诶，我还想着，她来我们起创呢。” 老陈端着保温杯，从办公室走出来，视线扫了一圈：“你们几个，替她高兴没问题。但别又替她安排后路。” 他看了小张一眼，“她有自己的主见，不需要你们指指点点。”小张缩了缩脖子，没有反驳。 老陈盯着屏幕，看了一眼数据，说了一句：“吴渊那狗东西的运气不错，摊上了一个好帮手。” 众人微微愕然，然后不约而同点头。 老陈回过头，“艾顾问，你代表我们，给她发一条祝贺短信吧。” 艾米一愣，然后问道：“发什么？” “祝她短剧大卖，步步高升。”老陈笑了笑，“一码归一码，陶经理人不错，以前帮过我们，我们可不能忘本。” “是啊，是啊。”其他人深以为然。 丁仪很积极：“小A姐，我编辑内容给你，你发给她。” “OK。” 艾米自然不会反对。 下班时分，陶圆坐在自己工位上，把最后一条新素材上传完毕，确认了投放计划，然后合上电脑。 她没有立刻起身离开，而是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正在变暗，城市的轮廓慢慢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艾米发来的消息。 陶圆打开手机，看到了一条短信，下面特别标注，这是来自起创工作室全体员工的祝福。 她呆了呆，眼睛有些发酸，然后笑了。 “搞什么嘛。”陶圆小声吐槽，“让老大发现了，还以为我在“通敌”呢。” 话虽如此，她还是郑重回了两个字：谢谢！ 毕竟这个“敌”，那是网站老板和吴渊的界定，她可从来不这么认为。她还在起创工作室的群里呢，有空还冒泡聊几句。 一会儿，陶圆觉得，自己回复太简单，又补充了一句：也祝你们新剧上线，大爆特爆，火出天际！ 之后，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了办公室。回家咯，该做的她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八月的风，带着些许闷热，在陶圆身上拂过，扬起了她的长发，仿佛在诉说着未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