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清醒的。 只有三个人。 爻光依旧站在云溪身边不远处起哄，就仿佛她真能看到一样，云生则是默默牵着羞得腿都软了的青雀，淡淡笑着，如同世间最幸福之人。 真是群自欺欺人的家伙… 老实坦白有这么困难吗？黑塔很好奇此刻云生的内心活动，这样他的心里真得会开心吗？ 没人知道答案。 又或者说，答案本来就在明面上。 “云哥，雀儿好开心。” “嗯，开心就好。” “云哥真得愿意娶雀儿吗？总感觉云哥到现在都在哄雀儿，你看来好像没那么开心，哼，是不是悄悄瞒了雀儿什么？” “哪有——” 雀儿只要一直幸福就好，什么都不用担心，这本就是属于她的命运，愿诸神眷顾你，如果祂们不眷顾，那至少还有云哥在。 云生的笑容璀璨。 他摩挲着红盖头下的小脸，雀儿在哭，傻丫头，该笑才对。 “云哥爱你，小雀子。” “坏死啦，嘘嘘…” 人群之中… 重云商团的团员们也来了，他们呼喊着，喝彩着，仿佛在朱明的记忆已经被改写。 这一次，如青平所说。 有家人，有朋友。 婚礼很热闹。 这是小两口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应得的。 “平哥，好奇怪啊，我感觉幸福得好像做梦一样，我是在做梦吗？” “溪儿，傻丫头，我就在你身边啊。” “……” 温暖的手在牵着。 云溪怎得都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可是胸口就在隐隐作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呼唤着她醒过来，告诉她。 这只是一场编织的梦。 不可以继续… 不可以！ 泪珠砸落在地，碎碎圆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可依旧笑着擦拭眼角，试探性地问道。 “平哥儿，要不算了吧？” “为什么…” 云生和青平几乎都在第一时间朝着云溪望了过去，他不理解，姐姐明明该忘得干干净净了才对吧？ 又是哪里出现了违和感吗？ “溪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我…你看，和孩子们一起不是不太好吗？但，大家都来了，不继续也确实不太好，可是…” 云溪的话语越来越乱，像是逻辑怎得都对不上，她也没法说服自己，只是和脑子出问题了一样，就是不想继续下去了。 呼吸变得困难。 她颤抖着，只是嘴里喃喃着。 “对不起，平哥…” “对不起。” “我不能…我不能这么做，好想吐…” “……” 宾客们察觉到了异常。 爻光的笑容缓缓消失，望向了师弟，那一刻，连时间仿佛都被摁停，一道叹息的声音在云生耳畔响起。 “身体是有记忆的，我的意思是说，即使你让她的脑袋忘记了青平的死，可她的身体还记得。” “就像生育过孩子的母亲。” “就算失忆，她的身体会让她记得自己哺育过孩子，她很有可能会到处寻找那个孩子。” “小家伙，道德上的事，我就不评判了，可让她这么痛苦真得好吗？她的身体告诉她，她不想待在你为她编织的梦境里。” 黑塔默默走到了云生身前，对峙着。 这一刻。 青雀瞪大了眼，有些不解，继而她看到所有宾客都如同陷入沉睡般，如割麦子般倒下。 “云哥，怎，怎么了？” 雀儿小心翼翼地问，身体仿佛在害怕，这一幕，她似乎见过，可不记得了，只是感觉现在依旧温柔注视她的云哥。 很可怕。 这是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让大家都昏过去，妈妈，怎么了？云哥，好奇怪，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回应她的。 只是一个纯粹的吻。 “休息一会儿吧？雀儿…” “不…” 反抗的意识连一瞬都没保持，青雀的眸子里便只剩下迷离，忘情地跟云生拥吻着。 直至，沉睡。 世界静了。 云生不明白，为什么连做春梦和平哥睡觉这种事，云溪姐都表现得很正常，可是今天却无论如何都不情愿。 他不明白。 黑塔怜悯地望着这个傻孩子，看着他一步步朝着云溪走去，路过爻光的身边，爻光攥紧了拳头，她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师弟的一切决定。 她都支持。 如果，这样能让他好受些。 毕竟想拦也拦不住，只会让他更烦。 “你这不是跟着他一起惩罚自己吗？” “如果他有罪，至少我和他同罪，我们两个天生一对儿，不是吗？黑塔女士？” 爻光眼角烁着泪光，一如既往地笑着。 这让黑塔很是头大。 她真是受够了！ “他要是想毁灭宇宙你也和他一起吗？” “对…我永远站师弟这边。” “逆天！” “……” 院子里，宾客们七横八竖倒了一片，云溪愣愣地看着这奇怪的一幕，又看向了朝她走来的小云子。 他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 暗流涌动着… 云溪下意识后退一步，靠在了青平身上，可身体猛然窜上来一阵电流，她又蹒跚地推开了青平。 自顾自地朝后退去。 她在害怕。 云生看在眼里，不是说好是最喜欢的弟弟吗？为什么要害怕啊，云溪姐。 你是怕我伤害你吗？ 为什么要躲。 这样… 我很伤心啊。 “姐姐，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让我帮你检查一下吧？” “对啊，溪儿，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让小云子看一下吧？” “……” 青平附和着，满眼都是关心。 可云溪望了望昏过去的女儿，又望了眼哭着的小爻，还有那满脸复杂的黑塔女士，她浑身泛起寒意。 脑海里，某个荒谬的念头升起。 她不愿相信。 但小云子不该是个傻呵呵整天撒娇的弟弟吗？他怎么会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这家伙那么任性。 她的身体出问题的话，小云子根本不会经过她的同意，就帮她治好，更何况，这么多年，她自己就是医者，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再清楚不过了。 “小云子，果然很厉害呢。” “姐姐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云溪扭头用哀求的目光望向了大黑塔，大黑塔很想回避这道视线，她烦躁地轻敲着眉心，终究是没忍住说了句。 “小家伙，好歹考虑下个人自由意志吧？” “你这样和抹杀她的人格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