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命令下达，利剑特种部队在后半夜动身。 一百一十人，没有全部出动。 周卫国把部队分成了三路：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共七十人执行渗透侦察任务，他亲自带队。 第三小队三十人由燕双鹰带领，留在北山外围，沿几条返程山道布设暗哨，准备接应。 剩下的人留守营地，守着一部电台，随时保持联络。 利剑的装备是新一纵里最好的。 每人一支云龙半自动步枪，加装短刀，腰里别着二十响驳壳枪，胸前四个弹匣袋，背后背着三颗手榴弹和半天的干粮。 两个通讯兵背一部便携式电台，报务员和话务员分开走，确保任何情况下至少有一个能跟上队伍。 七十人的队伍拉成了一条半里长的线，最前面是周卫国和段鹏带着的尖兵组，最后面是王根生带的重火力小组，两挺轻机枪和四支掷弹筒分由八个人扛着。 “注意脚下，别踩空。”段鹏压低声音朝后面传令。 “前后距离，半里之内。电台组跟紧二小队。” “都记住了，这是侦察，不是打架。遇到敌人，先躲，后报。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火。” 命令一个接一个朝后传去。 ...... 天快亮时，队伍到了刘家坪以北的一处山梁上。 这里地势高，坡上长满半人高的酸枣棵子。周卫国趴在一棵枯死的槐树后面，举起望远镜朝南边望。 山脚下就是新修的公路，从西边宁武方向过来，擦着刘家坪北边过去，再往东延伸到石嘴子。 路面上留着很深的车辙和脚印。 离公路不到半里的土坡上，一座炮楼已经修了快一半，青砖墙垒到一丈多高，四周全是沙袋和新挖的壕沟。 王根生靠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刘家坪这边是炮楼的备料场，看工事像是个中转点。三团那两个兄弟应该在石嘴子工地，东边十二里左右。” 周卫国没说话，举着望远镜又看了一阵。 炮楼工地有鬼子一个班，伪军十来个，民夫近百人。 几个端着枪的伪军站在壕沟边上，不时朝沟里指指点点。 民夫们扛着石头从沟里爬上来，脚步踉跄，稍有迟滞便挨上一脚。 “刘家坪这个，先不动。” “先去石嘴子，等摸清楚整个宁武一线的部署再说。” “走。” ...... 石嘴子工地比刘家坪大得多。 炮楼已经起了大半，周围三面都挖了拦马沟，东边还修了一排草棚，是关民夫的地方。 公路从工地南侧经过，路边上架着两挺机枪，枪口朝北。 两头鬼子的哨兵在炮楼顶上来回走动，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周卫国让队伍停在山沟里，把段鹏和王根生叫到跟前，用匕首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段鹏，你带一队人从南边贴上去，沿公路护道沟走，目标是那两挺机枪的位置。不要动，只观察。” “王根生，你带二队从北边下坡，绕过拦马沟，摸到草棚后面。找到咱们的人。注意看周围有没有地雷或者暗哨。” “记住，今晚只救人，不惊动。除非被发现了，谁也不许开枪。” “明白。” 两人领命而去。 周卫国自己带剩下的十几个人，和电台组一起留在土坎后面。 随即把电台兵叫到身边，让他调好频率，和北山外围的燕双鹰通了一次话。 这是缴获的电台，可以进行短距离通话。 “我们已到石嘴子外围。预计两炷香后行动。”周卫国对着话筒低声说。 “收到。我这边一切正常，接应点已经就位。”燕双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有了电台，前后方之间不再靠人跑腿。 利剑出去执行任务，随时能和家里保持联系。 ...... 段鹏那一队人像蛇一样贴着地面爬行。 公路南侧的护道沟里长满了野草，沟底积着一层碎土。 段鹏带着十几个战士伏在沟里，离机枪掩体不到一百步。 他们听着鬼子的哨兵换了三次，机枪枪管上盖着防潮布，两个射手坐在沙袋后面打瞌睡。 王根生在北坡上慢慢下滑，带着人摸到了草棚背面。 草棚是毛竹搭的，顶上铺着干草，四壁漏风。 王根生贴着棚壁听了一会儿，里面有呼吸声，很轻，不像睡着的人那么匀。 “在这边。”一个战士指了指最里面的小隔间。 王根生用匕首挑开草棚后的竹篾，探头一看。 里面两个被捆着的人，背靠背坐在地上，正是三团那个侦察班被俘的战士。 两人瘦得厉害，露在外面的手腕被绳子磨得血肉模糊。 外面还横七竖八躺着几十个被抓来的百姓。 “别出声。”王根生压低声音，“我们是新一纵的。” 那两个战士身子一抖，抬起头来。 黑暗中看不清脸，只看见两双眼睛亮得厉害。 “能走吗？”王根生问。 “能......”年龄稍大的那个声音发颤。 王根生用匕首割断绳子，把两人一架，朝后面的战士比了个手势。 两个利剑队员一人背一个，猫着腰从草棚后撤了出去。 段鹏那边，两个侦察兵顺着一排木料堆摸到了工地南侧，把鬼子修了一半的机枪掩体摸了个透。 一挺歪把子还没来得及架，沙袋旁边堆着几箱子弹。 两人没惊动敌人，原路撤了回来。 整个侦察行动持续了不到两炷香的时间。 没有人开枪。 周卫国按照约定，在土坎后面用短哨发出信号。 几个小组像退潮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撤出了工地范围。 ...... 返程走到半路时，王根生发现了一个情况。 在公路西边靠近刘家坪的岔路口，一个穿便衣的人蹲在路边抽烟。 那人显然不是普通百姓，腰里鼓鼓囊囊。 王根生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两名利剑队员从后面绕过去，像豹子扑食一样把那人按住，拖进了路边的沟里。 是个伪军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