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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三甲开除,60激活中医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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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被三甲开除,60激活中医系统:第1184章 如果我还有意识,就不能捐?

第三天上午,省级伦理专家顾教授抵达清溪镇中医院。 她从事临终关怀和医疗伦理研究多年,抵达后没有先去会议室,而是要求先见陶知。 林长生陪同她走进病房。 陶知刚完成一次腹水引流,脸色比前一天更加苍白。 “这位是顾教授。” “负责参与伦理评估。” 陶知点头。 “顾教授好。” 顾教授坐在距离病床一米的位置,没有翻看病历。 “陶先生,我今天来,不是劝你继续活,也不是劝你接受捐献。” “我只想确认,你的选择是不是你自己的。” “是。” “如果没有器官捐献这件事,你还会提出不接受主动终止生命吗?” 陶知想了想。 “会。” “如果你的儿子反对,你还会这么想吗?” “会。” “如果医院能够保证充分镇痛,你还会这么想吗?” 陶知沉默了更久。 “可能会犹豫。” 顾教授点头。 “为什么?” “我怕疼,也怕昏迷。” “但如果不疼,也能保持尊严,你是否愿意自然走到最后?” 陶知看向窗外。 “我想试试。” 顾教授又问:“你是否认为自己给家人带来了无法承受的经济负担?” “有一点。” “你的家人是否曾经要求你尽快结束生命?” “没有。” “是否有人以捐献器官能够帮助别人为理由,劝你放弃治疗?” “没有。” 顾教授做完记录,才看向陶远和妻子。 “你们有没有向他表达过必须捐献的期待?” 妻子连忙摇头。 “没有。” 陶远也说:“我只希望他活着。” 顾教授点头。 “这很重要。” 谈话结束后,她向林长生说明,陶知目前具备清晰、连续和稳定的意思表达能力。 但他还需要接受心理状态评估,并且所有关键决定都要经过冷静期。 “他现在提出的请求,不能在一次谈话里全部完成。” “为什么?” “因为疼痛、缺氧和临终恐惧会反复波动。” “同一个决定,需要在不同时间点重复确认。” 林长生点头。 “冷静期多长?” “没有一个绝对统一的天数。” “但至少要等症状控制后,再进行第二次确认。” 顾教授看向病房。 “他真正需要的不是有人替他按下按钮。” “而是有人确保他在不被疼痛逼迫的情况下,仍然有选择的能力。” 这句话让林长生沉默了很久。 第三次会议随即开始。 会议重点不再是安乐死能不能做,而是如何防止患者在绝望中被迫做出极端选择。 心理专家首先提出,陶知需要进行连续心理评估。 不能把他表达死亡愿望简单归为抑郁,也不能因为他提出捐献就把他定义为高尚。 “他可能同时存在疼痛、恐惧、失控感和责任感。” “这些情绪都是真实的。” “治疗目标不是让他必须改变想法,而是让他在情绪稳定时重新表达。” 法律顾问补充,患者可以签署器官捐献意愿书,也可以签署临终照护意愿。 但任何文件都不能赋予医院主动致死的权限。 红十字会协调员则说明,器官捐献必须在患者死亡后依法判定。 “不能为了捐献而缩短治疗。” “不能提前指定受者。” “不能以捐献成功与否评价患者的人生价值。” 林长生听到这里,抬头补充道:“这一点必须告诉陶知。” “他现在把捐献看成最后能帮助别人的事。” “如果最后医学评估认为器官不能使用,他可能会觉得自己又一次失败。” 顾教授看向他。 “所以要把捐献从道德任务还原成个人意愿。” “捐不成,也不代表他没有价值。” 会议室内再次安静。 赵广平将这句话写进了方案。 经过三天连续讨论,医院最终形成了完整的临终照护安排。 陶知可以在清醒状态下签署器官捐献意愿登记。 他可以自主选择是否接受气管插管、胸外按压和长期机械通气。 当病情进入不可逆的终末期时,医疗团队将以镇痛、镇静、缓解呼吸困难和陪伴为主要目标。 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医院将尽量减少无意义的侵入性操作。 但医院不会主动实施安乐死,也不会通过药物或针灸故意加速死亡。 器官捐献则必须在心脏停跳后,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医学评估和获取。 林长生把方案拿给陶知看。 文件一共有七页。 陶知看得很慢,中途停下来休息了两次。 “这里写着可以拒绝长期机械通气。” “是。” “如果我现在签了,之后还能改变吗?” “可以。” “临终照护意愿也能改?” “只要你仍然具备表达和判断能力,就能改。” “捐献登记呢?” “也可以撤回。” 陶知点头。 “那就很好。” 陶远拿起文件,看得比父亲更快。 “这里写着,心跳停止后才启动捐献流程。” “是。” “那如果我还有意识,就不能捐?” “不能。” “必须先确认死亡。” 陈岚回答。 陶远松了一口气,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复杂。 他既希望父亲的器官能救人,又无法接受这件事真的发生。 陶知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这很矛盾?” “是。” “我也觉得。”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矛盾不代表不能决定。” 陶知指了指文件。 “人活着,总会遇到两边都舍不得的事。” 林长生把笔放到桌面上。 “在签之前,我还要再问一次。” “你是否理解,捐献不一定成功。” “理解。” “是否理解,签署后不能要求医院提前结束生命。” “理解。” “是否理解,器官捐献不会给家属带来经济回报,也不能抵消医疗费用。” “理解。” “是否仍然愿意签署?” 陶知看向妻子,又看向儿子。 妻子哭着点头。 陶远深吸一口气。 “我听你的。” 陶知没有马上落笔。 “儿子,你不是因为听我的才同意。” “我知道。” “你可以不同意我捐。” “我不同意你死。” “这不是一个问题。” 陶远看着他。 “那我同意你捐。” 陶知这才拿起笔。 他的手因为乏力轻轻发抖。 林长生没有替他握住笔,只让护士调整床头,让他能保持舒服的姿势。 陶知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陶知。” 两个字写得并不漂亮。 但每一笔都很清楚。 律师、红十字会协调员、医院代表和两名独立见证人依次签名。 录像设备全程记录。 视频结束后,陶知靠回床头。 “这就完成了?” “完成了登记。” “还有什么要做?” “可以录一段给家人的话。” 陶远立刻摇头。 “今天不录。” 陶知看着他。 “为什么?” “我还没准备好。” “那就等你准备好。” 林长生没有催促。 签署仪式结束后,所有人退出病房。 陶知闭着眼睛休息。 过了很久,他才对林长生说:“我刚才签字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我看见了。” “你为什么不帮我?” “因为那是你的名字。” 陶知睁开眼睛。 “如果我写不下去呢?” “可以暂停。” “如果我不想签了呢?” “可以不签。” 陶知笑了笑。 “你们总是说可以。” “因为决定应该在你手里。” “可医生不是应该替患者做决定吗?” “医生负责告诉你病情和风险。” “患者负责决定自己愿意承受什么。” 陶知轻轻点头。 “我以前只知道,医生治病。” “现在才知道,医生有时候还要守住患者手里的那点东西。” 林长生没有回答。 他知道那点东西叫自主。 也叫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