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厢房里。 苏白正把剩下的火锅底料和虎鞭酒装好，准备送余海平一家和钟卫川一家出门。 门刚拉开，一张放大的脸便凑到了门口。 月光照在阎埠贵的黑胶布和镜片上，反出一小片冷光。 余海平和唐玉梅走在最前头，毫无防备。 “卧槽！” 余海平吓得猛退半步，后背直接撞在钟卫川身上。 钟卫川上来就是一巴掌，“大胆！你想干啥？报复？” 阎埠贵捂着脸惨叫一声，“别打别打，我，小苏的邻居，阎埠贵。” 众人看清楚来人后，唐玉梅也捂住心口，“大半夜的，门口杵着个脑袋，跟闹鬼似的！” 苏白把门彻底敞开，“不是，老阎，你大半夜站这儿练气功呢？” “故意报复我们家？” “误会误会！” 阎埠贵也知道自己刚刚有点突兀了，“内啥。我刚准备敲门，结果你们的门就开了，这……误会！” “我应该先喊一声。” 他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地拍了几下 但他的目光越过苏白，直接钉在屋里的铁锅上。 锅里还剩半锅红油。 咕咚！ 阎埠贵搓了搓手，咽下一口唾沫。 他脸上的笑立刻绽开，跟一朵缺水的老菊花突然见了春雨似的，“小苏干事，你看，你们这也吃完了，大家伙都吃饱喝足了。” “剩下的锅底留着也是占地方，倒了多可惜。能不能给我处理一下？” 他说着，摸出那包寒碜的经济烟，往前递了递。 “我不白要。这样，我拿这包烟跟你们换，成不？” 院门口顿时安静下来。 余海平看看烟，又看看锅。 唐玉梅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余弦和钟婶子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要饭的见过。 拿一包破烟换人家吃剩的锅底，他们还是头一回见。问题这一锅红油锅底还能再涮一次火锅，他就用盒经济烟过来换？ 卧槽，这算盘珠子打的。 余海平原以为自己走南闯北，什么人都见过。 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四合院的评价还是太保守。 这哪是抠门。 这分明是属貔貅的，拔根腿毛都得蘸点酱油咂摸味儿。 苏白看着那包烟，又看了看阎埠贵满脸期待的模样。 这老家伙，真是把算计刻进骨头缝里了。 他没有立刻接烟，“锅底还在。” 阎埠贵眼睛一亮，苏白双手一摊，“虽然在吧，但是柱子和大茂准备带回去了。” 阎埠贵的笑容僵硬了，扭头看向何雨柱和许大茂。 两人挑挑眉，活动了一下手腕：“咋？阎老抠想从我们手里边抢东西？” “是不是觉得当了一个掏老鼠窝的组长，就觉得自己牛逼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烟虽然不是组装的，但是都皱巴成这样了，里边烟丝都干得抽不了了，你过来换一锅油汤？” “我说你这老抠门真有意思，这么一大锅油汤，你好歹拿盒子华子来，拿经济烟糊弄鬼呢？” 陆老爷子也被这一幕逗笑了，“嘿，我就说这院子真的来值了。” “这都要散场了，还有人送上门给咱们乐呵乐呵。” 余海平拍了拍苏白的肩膀，“小苏啊，我和你丈母娘的后半辈子快乐的日子就靠你了。” 唐玉梅爽快地点头，“是的是的！” 这要是退休了，哄外孙，看着热闹，唉？别提多美了。 这搞得，钟卫川都心痒痒了。 阎埠贵被训了一顿，灰溜溜地跑了。 苏白摇了摇头，出门送人去了，只不过谁也没注意到，中院有道小黑影，在院子里面穿来穿去。 棒梗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嘿嘿，两个老东西都嫌耗子尾巴脏，全都挂在门口了吧。” 他棒梗从小黑屋里面进修回来也不是啥也没学到。 他强忍着现在就将东西拿走的冲动，回了屋。 “不急不急，现在拿走处罚太轻了。” 棒梗现在都学聪明了，五根尾巴太轻了，顶多被骂一顿，最后很可能让人怀疑到他身上。 机会就这么一次，他棒梗准备等等。 等什么？当然是街道办那个娘们说的全市行动喽。 棒梗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等！后天活动开始了，绝对没人注意他。 我棒梗只要略微一出手，将这两个老东西的劳动成果给处理了。 诶嘿，这两个老东西不就被街道办的盯上了？到时候免不了处罚。 “我棒梗啊太聪明了” “偷？我只不过是换个地方替他们保存，再说了耗子尾巴这算偷吗？” …… 次日，天刚蒙蒙亮。 胡同里还透着凉气，四合院也静悄悄的。 中院贾家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秦淮茹睁开眼目送着贾东旭离去，她皱了皱眉，内心喃喃道：“这真有这样的大领导吗？” “这位和苏白的关系咋样？” 贾张氏也睁开眼，我儿有出息了，马上他们贾家就能好起来，到时候刘海中、易中海、阎埠贵之流还怎么敢欺负他们贾家？ 哼哼，没看到就连街道办的人都对苏白客客气气。 他家东旭搭上劳资科领导的关系，只会比苏白更牛逼。 贾张氏扭头注意到秦淮茹，冷哼一声，“醒来就去做点饭，一会把那破旗子给它做了。” “老娘再睡一会。昨天晚上折腾到半夜，这街道办的真不是人。” 秦淮茹：…… 该死的老虔婆，你怎么不死了？腿好了赶紧回农村去。 另一边， 贾东旭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工作服，鬼鬼祟祟地从屋里溜出来直奔胡同外。 他把领子竖起来，伸手摸了摸贴身藏好的十块钱。 那是贾张氏的养老钱，也是他翻身的本钱。 昨天扛大包时认识的那个“大哥”已经跟他说好了，天一亮就在西直门外的卸货场碰面。 不仅能早上扛几包赚点钱，顺带还能和大哥联络一下感情。 对！他已经带上十块钱了，晚上找大哥吃个饭，送点东西。 打听一下对方口中钱向东，都跟着劳资科的大领导干活了，他贾东旭的春天也来了，只要能搭上这条线，他的处分、定级和工资，全都有办法解决。 贾东旭越想越兴奋。 等他恢复一级工，再考上二级工，拿到权力，满院子笑话过他的人，全得低头。 易中海？苏白？刘海中？还有那阎埠贵？ 欺负过我贾家的，一个都别想跑！ 他拿紧衣角，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出了大门，“你们等着。” 贾东旭咬着牙，消失在胡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