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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不眠:第3章 你约那个老色胚干什么

圣庭酒店,1888号套房。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落地窗外是京市璀璨的万家灯火。 向浅站在玻璃窗前,手里捏着一只红酒杯,杯底还剩浅浅一层暗红色的酒液。 九年了。 京市还是那个京市,高楼更高了,商圈更密了,可那些纵横交错的街道,依稀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一切熟悉,却又陌生。 原来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会有陌生感的。 “叮咚——” 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向浅一怔,下意识地看向门口,没有动。 九年的独居生活让她养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几秒后,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小叔。 她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的声音就直直地撞了过来: “开门,我在外面。” 向浅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她才到京市第一天,小叔就知道了。在这座城市里,她好像没有任何秘密。 放下手机,她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靠在走廊墙壁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曲着,姿态懒散得像在自己家。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款大衣,五官俊朗,眉眼间和向浅有三分相似,嘴角挂着痞痞的笑。 门一开,傅宁辰就张开双臂,眼睛弯成了月牙:“想我没?” 向浅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进了屋。 傅宁辰也不在意,笑着跟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一进屋他就开始四处打量,最后撇了撇嘴: “要不要回家住?都回京市了,总不能一直住酒店。” 向浅走到吧台边,把那杯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灼烧感。 她放下杯子,声音淡淡的:“就过来几天,谈点事情就回云城了。” 傅宁辰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长腿交叠,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向浅的背影上。 “你见过唐琛了?” 向浅的手指微微一顿,嗯了一声:“在会所偶然遇见的。” 傅宁辰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你们俩还真是有缘分,这一回来就能碰面。” 向浅转过身,靠在吧台边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自嘲地笑了一声:“可不是,还真是孽缘。” 傅宁辰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被他收了回去。 “你放心,该隐藏的,我都隐藏了。唐琛查不到的。” 向浅“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转过身,重新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的万家灯火上,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九年前,她十九岁,正是人生中最张扬恣意的年纪。 傅家在京市如日中天,她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大小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然而一切都在短短一个月内崩塌了。 那天还是她生日,妈妈正在赶过来给她庆生的路上出了车祸…… 她甚至没能见到妈妈最后一面。 葬礼还没办完,父亲就被带走了。举报信,调查组,数不清的指控和罪名,像雪崩一样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一夜之间,傅家从云端跌落谷底,树倒猢狲散,曾经巴结奉承的人纷纷撇清关系,曾经笑脸相迎的人开始落井下石。 那一年,傅宁辰二十六岁,刚从国外出任务回来。家人接连出事,偌大的傅家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老宅和一个破碎的侄女。 他什么都没说,把向浅带去了云城。 在云城的疗养院,向浅住了整整三年,不说话,不出门,像一棵被连根拔起后随便插在土里的植物,不死不活。 傅宁辰给她改了名字。 他希望她能够忘掉一切过往,重新开始,向前看。 后来,向浅自学编程,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创立了Gloay。 一晃,九年。 “别站那儿发呆了。”傅宁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飘远的思绪。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落地窗前。 “要不要在离开之前,跟言言见一面?” 向浅的睫毛颤了颤。 “在会所见过了。”她说,声音很轻,“这小鬼长得可真快。” 九年前,她亲手把三个月大的言言交给了唐家人。 那么小小的一团,哭声倒是响亮得很。她抱着他的时候,他在她怀里蹬腿,小手攥成拳头,抓着她的一缕头发不肯松开。 “是啊。”傅宁辰的声音把她拉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这小鬼就跟你小时候一样机灵,鬼精鬼精的。” 向浅的手指蜷了蜷,指甲陷进掌心里。 “可他终究还是流着唐家人的血。”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车流声淹没。 傅宁辰皱眉,“这都是上一辈子的恩怨了,跟你和唐琛无关。你要向前看。” 向前看! 向浅一愣,随即笑了一下。 是啊,向前看。当初傅宁辰给她取向浅这个名字的时候,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向浅,向前! 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可回到京市的第一天,所有的伪装就都碎了一地。 忽然,傅宁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一个旧旧的机器猫挂坠,蓝色的漆已经有些斑驳,但五官还清晰可见。 他把钥匙串塞进向浅的手里,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传上来。 “常回家看看吧。”语气带着一点撒娇似的抱怨,“老宅现在就我一个孤寡老人,寂寞空虚得很。” 向浅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钥匙。 这个机器猫的挂饰……还是唐琛在五岁的时候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攥紧了钥匙串,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知道了。”她说,声音有一点哑。 * 翌日,京市CBD。 向浅今天约了三家厂商,时间从上午排到下午。 程明提前就和对方敲定了时间,确认了又确认,本以为万无一失。 结果三家同时放了鸽子。 “我都提前跟他们约好了,怎么这样呀。”程明的语气带着愤怒。 向浅把手机收起来,目光投向街道对面高耸的写字楼,“看来是背后有人在搞鬼。” 程明一愣,脑子转了转,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 王建国! 这几家厂商里,盛恒是规模最大、资质最全的一家,所以才会第一个找他谈。 昨晚向浅拒绝了潜规则,这老色胚肯定在背后动了手脚。 医疗器材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几家有头有脸的厂商之间,明面上是竞争对手,私底下却少不了各种利益往来和人情纠葛。 Gloay的器材一直是国外进口,很少找国内的厂家,他们对Gloay的实力并不了解,也不信任。一边是合作多年的老王,一边是初来乍到的小公司,该得罪谁、该讨好谁,这笔账他们算得比谁都清楚。 向浅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的正是王建国助理的声音,客气中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倨傲。 “李助,昨晚实在不好意思,我感冒头晕得厉害,吃了药就睡着了,没能过去,真是对不住。” 向浅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我是特意来道歉的,如果今晚王总监有空的话,能不能再约一下?我一定当面赔罪。” 那头顿了一下,说了句“我问一下王总的安排”,挂了电话。 不到两分钟,回了消息:今晚七点,老地方。 向浅看着那条消息,收起手机。 程明忍不住开口:“老大,你约那个老色胚干什么?” 向浅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眼底却没有笑意,冷得像淬了冰。 “既然他对我们用手段,”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那我们也只能对他用点手段了。” 程明看着她那个笑容,眼睛猛地一亮。 他跟了向浅五年,太熟悉这个表情了。每次她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程明正要说什么,一辆迈巴赫停在了跟前。 车上的男人落下车窗,目光冷冷扫了一眼程明,随后落在向浅身上。 “上车!”嗓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