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可以！”刘北摇摇头，“但它毕竟活不了了。它是条好狗。只是命不好而已。既然是条好狗，进山，是为了给同伴报仇。同伴们都死在山里，魂儿也在山里。它要死，也该死在山里，能陪它死去的同伴！” “啊？”樊大强一怔，“北哥，你的意思是——” “给它一个痛快吧！好狗不能死的太苦了！”刘北解释了下。 李大壮点头附和，“北哥说的对。棕狗是条好狗，是好狗，就算死，也要死在山上。狗如此，人也是一样。若是有朝一日我在山上遭遇了和棕狗一样的伤势，眼看着活不久了，也要和它一样死在山里头！” “这是山里人的一种荣誉。死，也要死在战死的地方。绝不回去！” 此话一出， 樊大强听懂了。 自古沙场无情，能活着回来的没几个人。 就算是真要死，作为一个战士，死也要死在沙场上，绝没有因为伤病死在家里的规矩。 那对于一个战士来说，是一种耻辱。 猎户也是一样。 要么死在山里，要么就是老死在家里。 而猎户的狗， 是猎户养的， 是替猎户办事的， 打小就和猎户一块进山打猎，早就养成了猎户的规矩。 可以在山里头受伤，可以活着回去， 但，唯独不能因为在山里遭到重创，无法活，而回去等死。 要死，也要死在山里头。 这是它作为一条鬣狗的最终归宿，也是它的荣耀。 “我……我明白了！”樊大强低下了头。 刘北看着棕狗那进气越来越少，气息越来越弱痛苦不堪的模样，他从腿上的绑带里拔出了侵刀。 “阿棕，你放心，你同伴的仇，我们会替你报的。你就安心的上路吧！来年的今日，我会再来看你的！永别了！” 话落，刘北毫不犹豫的一刀子捅进了棕狗的脖子里。 “噗~” 顿时，棕狗的脖子里鲜血直喷。 它的身躯也剧烈的抽搐起来。 瞳孔也在慢慢的散去神采， 不一会儿，就没了任何动静。 “唉~” 樊大强、李大壮、赵伟几个无奈的叹息。 刘北帮棕狗合上了狗眼。 冲樊大强、李大壮、还有赵伟吩咐，“挖个坑，把棕狗就地埋了。记住，坑一定要挖深一点。把血腥味掩埋住。绝不能让山里的野兽闻着味儿跑过来把它吃了！” “嗯。知道了！” 点点头，樊大强三个开始挖坑。 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心里仿佛扎了一根刺似的，一点也不开心。 可他们也知道刘北说的是对的。 作为猎狗，要死，也得死在山里头。 更何况， 这大刘山深山里头，还有棕狗的很多同伴。 它埋在这里， 灵魂，就能和同伴们相遇。 又能团圆了。 或许，这么做，对于棕狗来说， 真的是最好的一种选择。 刘北起身，朝老谭头那边走去。 “小北，怎么只有你一个回来？大强他们呢？” 老谭头询问。 “阿棕死了。在给它挖坑埋它！” “什么？”听了这话，张九三个面色大变。 棕狗可是村里唯一活着的狗了， 还是张支书家的。 竟然死了。 他们回去后，怎么跟支书交代？ “我……我去看看！” 张九第一个冲了过去。 “我也过去看看！” “我也是！” 很快，张九三个飞快的跑了过去。 “小北，棕狗没了，猞猁——” “猞猁的事，不用着急。”刘北摆摆手，“当务之急，是赶紧给白人熊开膛。不然时间拖久了，熊胆的胆汁就会变少，到时候价值就大打折扣了！卖不了好价钱了！” 老谭头明白刘北的意思了。 熊死后，必须尽快的把熊胆取出来。 不然，熊胆就会被熊的肝脏慢慢的吸收，吸收的越快，熊胆的胆汁流失的就会越多。 到时候拿去镇上，或者县城去卖的话， 价值就不多了。 他们这一趟上山的目的虽然说是为了帮张家湾村等周边几个村子猎杀猞猁。 但既然遇上了熊， 还杀了，就是他们的财物。 棕熊的胆，当时忘记第一时间取了。 昨晚取的时候， 缩小了一大半，没什么价值。 现在又猎杀了一头白人熊， 当然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嗯！小北提醒的对！”老谭头点点头，看向谭四，“小四，你来搭把手，和小北一块开膛吧！” “好的爹！” 谭四走上前，和老谭头一人负责一边，把白人熊稳固好。 刘北则拿着侵刀开始给白人熊开膛。 他速度很快，也很熟练，不一会儿，他就把白人熊的熊胆取了出来。 “那是——一颗金胆！” “真是金胆！好啊，好啊！” 老谭头看着刘北手里的熊胆，散发着金色的光芒，面色大喜。 熊胆里最差的是草胆，最有价值的就是金胆。 上次刘北挖出金胆，还是第一次杀黑熊的那会儿。 没想到今儿又取了一颗金胆， 刘北的运气真的好的不得了啊。 “小北，快，快把熊胆绑好了，别让胆汁流出来！” 老谭头满脸狂喜，立刻提醒了下。 “嗯。” 刘北找了一根草藤，把熊胆绑好，免得里面的胆汁流出来。 谭四走上前，看了几眼金胆，笑了起来， “北哥，你的运气一直都好啊。上次是金胆，这次又是。且，还比上次的还要大。这回，我们进山赚大了！” 老谭头却摇头叹息，“可惜昨天那头棕熊的胆忘记及时取出来了。要不然，就能卖两颗了。唉，浪费了一颗，真是可惜了！” “是啊。确实太可惜了！”听了这话，谭四也很惋惜。 刘北把熊胆收好，“行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不要再提了。以后再打到熊，注意点就行。我们呀，要往前看。” “小北说的对。要往前看。过去的就过去了。不要再提了！”老谭头附和。 话音刚落， 灌木群那边传来了动静。 刘北三人循声望去。 却见樊大强、李大壮、赵伟三个走了出来，却不见张九三人。 “埋了？”刘北问。 “嗯。埋了！”樊大强三人齐齐点头。 “张九他们呢？怎么没见他们和你们一块出来？”刘北又问。 “他们三个——”李大壮指了指后边的灌木群， “跪在埋棕狗的地方哭呢！” “哭？”谭四和老谭头对视了眼，有些不明。 “他们担心回去后没法跟张支书交代！”赵伟补充了句。 “原来如此！”老谭头父子恍然大悟。 出来时，张支书可是千叮万嘱过，一定要好好照顾好棕狗。 结果—— 还是出意外了。 唉！ 人算不如天算啊。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 无法改变了。 再哭，难不成棕狗还能活过来不成？ “嗯？”忽然，刘北的视线里有一个红点突然闪烁起来。 “啊~” 就在这时，灌木群那边陡然传来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