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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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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第372章 结论属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方向属于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再次大笑。 这一次连查尔斯都转过身,露出了一点无奈的笑意。 “你们两个,”他说,“总有办法把好好的话题带到葬礼上。” “因为葬礼才是最诚实的宴会。”陆深说,“到了那里,所有人都知道主人不会再开口,宾客自然会放松一些。” “你最好别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放心,父亲。” “我不放心。”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笑够以后,身体重新陷进沙发。 刚才那点轻松并没有真正消失。 查尔斯看了一眼陆深,终于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最近……不,是你一贯以来打压脚盆鸡以及要中国入世等操作,让华盛顿不少人抓住了这一点,估计最近又要对你搞点事了。” 陆深眉头一皱。 他看向理查德·梅隆·斯凯夫。 “你搞不定他们吗?”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壁炉旁,把手伸向火焰,却没有真的靠近。 火光照亮他的手背,也照亮了那些因为年纪而浮起的青筋。 “陆,米国不止我们在暗涌里推动米利坚的方向。” “我知道。” “还有很多人。” “我也知道。” “他们不一定认同我们的判断。” “他们认不认同不重要。” “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陆深也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理查德·梅隆·斯凯夫,而是走到窗边。 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伸出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外面的雪景因此露出一道清晰的缝隙。 “是不是他们没有赚到钱?” 查尔斯被逗笑了。 他这个女婿,看问题总是一针见血。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也笑,只是笑得有些疲惫。 “是的。” “那就把他们拉进来。” 陆深说完,抬头看向窗外。 湖面已经完全结冰,月光落在冰层上,泛着冷白的光。 湖岸的一盏灯坏了,黑暗从那里向两侧延伸。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揉了揉眉心。 “有不少脚盆鸡财团,以及我以前的熟人托我向你探口风。他们愿意做出补偿。” “补偿什么?” “资金、项目、技术合作,还有一些政治资源。” “他们想买什么?” “一个重新坐上牌桌的资格。” 陆深回头看他。 “我向你透个底,朋友,伙计……我跟他们,不死不休!”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摊开手。 “哪怕是为了钱?” 陆深摇头。 “我可以从欧洲赚钱,可以从中国赚钱,可以在拉美搞钱,甚至……我们可以做空日元来赚钱……但和他们合作……” 他没有马上说下去。 查尔斯走到书桌旁,拿起那瓶酒,给三人的杯子里又添了一点。 酒液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有些时候,人在做重要决定之前,需要一点声音来遮掩沉默。 陆深扫了两人一眼。 “如果你们想的话……先生们,那我得说,你们得在我和他们之间二选一了!”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摇了摇头。 “你啊……太锐!” “钝刀割肉才疼。” “我以前以为你只是聪明。” “后来呢?” “后来发现你不只是聪明。” “那是什么?”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看着他,目光里有欣赏,也有一点无法掩饰的忧虑。 “你知道自己不能回头。” 陆深没有说话。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继续道:“聪明的人会计算得失,强硬的人会坚持立场,可你不一样。 哪怕前面已经没有出口,你也会觉得,既然走到了这里,就必须走下去。” “因为没有别的路。” “每个人都这么说。” “很多人说这句话,是为了给自己的选择找理由。” “那你呢?” “我是真的没有别的路。”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比刚才的威胁更重。 一个人如果说自己有选择,往往意味着他还在权衡。 一个人如果说自己没有选择,可能意味着他已经把所有退路都烧掉了。 查尔斯将酒杯递给陆深。 陆深接过,和理查德·梅隆·斯凯夫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我曾经走过的路,是唯一能走的路;我正在走的路,是必须走的路!” …… 碰杯声很轻。 可这句话落在书房里,像一块石头落进深水。 理查德·梅隆·斯凯夫看了他很久,最后只是说:“希望以后还有路。” 陆深饮尽杯中的酒。 “路一直都在。” “在哪里?” “在别人不愿意走的地方。” 他们没有再谈脚盆鸡,也没有再谈前司法部长。 有些话题到了某一个地方,就不能再往下说了。 再说,便不是谈判,而是宣誓。 午夜过后,陆深才离开书房。 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暗,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庄园里很安静,偶尔能听见楼下佣人收拾餐具的声音。 那些杯盘碰撞的声响断断续续,像一群疲惫的人在梦里低声交谈。 陆深经过楼梯口时,抬头看了一眼小安安的房间,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光...陪着的佣人也睡了。 伊芙琳应该已经回房了。 他走上楼,推开卧室旁边的客房门,他在客房里洗了澡,刷了牙,又用冷水拍了几下脸。 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疲惫。 眼角没有明显的皱纹,头发也没有变白,可那种疲惫并不属于皮肤和骨骼。 它更像是在身体深处存放了太久,已经和血液混在一起。 陆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理查德·梅隆·斯凯夫说的那句话。 你知道自己不能回头。 他当然知道。 人这一生,会经过很多道门。 有些门推开以后,里面是新的房间;有些门推开以后,身后原来的路就会消失。 最初的时候,人们总以为自己是在选择未来,后来才会明白,真正被选择的是过去。 过去选择了你。 它不允许你变成另一个人! 陆深关掉水龙头,擦干手,回到了卧室。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伊芙琳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长发散在枕头上。 她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可陆深刚走近床边,她便翻过身来。 他刚躺下,伊芙琳就贴了上来。 她的动作很轻,却很熟悉,一只手绕过他的腰,额头贴在他的肩侧,像一条终于找到温暖的蛇,安静地缠住了他。 “还没睡着?”陆深低声问。 他伸手把她额前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指腹在她眉骨旁停了一下,又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 伊芙琳闭着眼,含糊地说:“你没回来,睡不着。” “我不是让你先睡吗?” “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听过?” “这倒是真的。” 陆深的手顺着她的头发滑到后颈,轻轻揉了两下。伊芙琳在他怀里动了动,把脸贴得更近些。 两个人都没有急着说话。 夜色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蓝得发冷。 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声汽车经过的声音,随后又归于寂静。 伊芙琳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手指在他胸口轻轻划了一下。 “书房里又确定了什么事?” 陆深没有回答。 “不能告诉我?” “可以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问得太快。” “你想整理一下措辞?” “我想确认你现在是不是清醒。” 伊芙琳睁开眼,抬头看他。 “我比你清醒。” “这句话通常意味着人已经开始醉了。” “我只是困。” “困的人不会问这些。” “那你就告诉我。” 陆深低头看着她。 灯光从她的眼睛里掠过,留下很浅的亮色。 伊芙琳并不是那种会逼人交底的女人。 她知道他的工作有多少秘密,也知道有些秘密不是因为不信任,而是因为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两个人共同背负的东西。 可她仍然会问。 不是为了知道全部。 只是想确认,他还愿意把自己的一部分交给她。 陆深伸手,替她把睡衣肩带往上拉了拉。 “杜邦会继续站在我这边。” 伊芙琳眨了眨眼。 “就这个?” “还有梅隆。” “他们本来就是你这边的。” “以前是因为赚钱。” “现在呢?” “现在他们知道,和我绑在一起,赚到的钱会更多。” 伊芙琳重新趴回他胸口,头发散在他的肩窝,发梢轻轻扫过他的下巴。 “你说得好像很冷酷。” “这就是事实。” “事实不一定需要这么说。” “那应该怎么说?” “比如,感情。” “生意里谈感情,会让账算不清。” “可你和他们之间本来就有感情。” 陆深沉默了一会儿。 “感情可以让人并肩走一段路。” “利益呢?” “利益能让人走得更远。” “那你呢?你靠什么走到现在?” “靠别人以为我只在乎利益。” 伊芙琳安静下来。 这句话听起来像玩笑,却不像玩笑。 她知道,陆深很少真正相信别人。 即便是对她,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保留。 可这并不等于他没有感情,而是因为他太清楚感情的重量。 感情会让人犹豫。 犹豫会让人迟疑。 迟疑有时意味着一条命...或者,很多条命。 她抬起手,在他下巴上轻轻捏了一下。 “你这样的人,应该很累。” “还好。” “你每次说还好,都是很累。” “那你还问。” “因为不问的话,你会以为自己不累。” 陆深笑了笑。 窗外的雪落在玻璃上,留下细小的水痕,那些水痕在夜色里向下滑,像没有方向的泪。 伊芙琳忽然问:“杜邦那边,到底能从中国拿到多少好处?” 陆深的眼神微微一动,他没有立刻回答。 杜邦是米国高端化工与特种材料领域的龙头企业,也是他在对日产业压制、中美能源技术合作中绑定最深的核心财团。 一九九二年,杜邦全球营收约三百六十八亿美元,净利润约二十二亿美元。 高性能化学品和材料板块贡献了百分之四十二的营收,却贡献了百分之五十五的利润。 数字不会说话。 但数字能证明一个家族真正把什么看得最重。 杜邦并不只是想扩大收入。 他们想要的是新的工业纵深,是新的材料应用,是把某些实验室里成本高昂、用途狭窄的东西,放进一个拥有巨大需求的国家,让它们在规模里完成成熟。 脚盆鸡是他们眼前最锋利的竞争者,中国则是还没有完全打开的大门。 陆深将这些信息拆开,重新排列,再用更容易被人接受的语言说出来。 “首先是把脚盆鸡留出来的份额接住。” 伊芙琳抬起头:“这是清理竞争者。” “可以这么说。脚盆鸡企业占着的渠道、订单、供应链和技术合作,不能凭空消失。只要华盛顿愿意推一把,杜邦就能接住一部分。” “然后?” “给中国市场增加新的需求。” “材料?” “材料只是其中一部分。能源设备、输电线路、化工装置、建筑结构、工业安全,全部需要新的材料。 中国未来会修很多东西,也会生产很多东西。 只要它开始大规模建设,任何材料企业都会想进去。” “还有么?” 陆深低头看她。 “让中国的大工程替我们试东西。” 伊芙琳笑了笑。 “说得真直接。” “工程规模大,反馈就快。实验室里做十年才能验证的东西,到了大规模工程现场,几年就会知道到底能不能用。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淘汰。最后,成本也会跟着下降。” “所以你给杜邦的方案是.....先让脚盆鸡退,再让中国买,最后让中国帮我们改进技术。” “这只是口语化的说法。” “那正式一点?” 陆深闭上眼,沉思片刻。 “政策清障,市场增量,技术迭代。” 伊芙琳趴在他胸口,笑了起来。 “你连睡觉都像在写报告。” “报告能让人睡得更好。” “我看报告只会让人失眠。” “那是因为你没有拿到结论。” “现在我拿到了?” “你拿到的是方向。” “有什么区别?” “结论属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方向属于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伊芙琳沉默了片刻。 “你总是喜欢把未来说得像一份已经签好的合同。” “因为大多数人只有在相信未来已经确定的时候,才愿意为未来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