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梅吃了一惊。 臭鸡蛋味，那该多难闻啊！ 不对！她身上怎么会有臭鸡蛋的味道？ 这两天她身上可是喷了香水的，虽然不重，但是她闻过，很好闻，淡淡的花香，还带有一点点甜味。 她下意识抬起胳膊，闻了闻袖子，并没有臭鸡蛋的味道。 王德兴眼神瞄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身体中段。 眼神里浓浓的嫌弃再也掩盖不住，他捏住鼻子去开门。 “行吧，你要辞工就辞，你先站在外面，我让老张帮你把这几天的工钱算一下。” 陈玉梅觉得屈辱极了，脸色涨得通红。 她气的朝王德兴跟前冲，想要抓住他。 “王哥，你什么意思？不要乱侮辱人，我身上怎么会有臭鸡蛋味？” 步子迈大，她气的一吸气，一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自下而上，钻进了她的鼻孔。 这种味道……似乎真的像臭鸡蛋味。 陈玉梅稳住心神，眼神往下瞄了眼迅速离开。 “你自己也闻到了！这下相信了吧？玉梅，领了钱，赶紧去医院看看！” 陈玉梅脸色变得铁青，看着他不说话。 王德兴见她不出去，自己出去，直接去了老张那边，过了一会，他手里拿着两张大团结，捏着鼻子走到陈玉梅跟前，把钱往她手里一塞。 “今天初九，你休息四天，一共上了五天，本来应该是十八块钱，我给你二十。” 陈玉梅一颗心无限下坠。 她不死心望着王德兴，满腔不甘。 “王哥，你……” “玉梅，我给你说过，我喜欢干净的女人，我从来不在外面瞎搞，就是因为我觉得外面的女人脏，你现在这样子，让我想到了那些人。” “你的意思是我脏了？王哥，你这样说我就不爱听了，我为什么跟黄勇分手，还不是因为你！你跟我好好的，张小萍一来，你就把我撇开，跟张小萍搞到一起……” “你瞎说什么？我啥时候跟张小萍搞了？” 王德兴慌的赶紧把门关上，生怕陈玉梅的声音传出去。 “哼！”陈玉梅冷笑一声，“没搞到一起？你真是把我当傻子呢！那天我分明看到你跟张小萍在她房间搞，我当时可是在后窗户看着呢，你给我说你们没搞到一起，哄鬼呢？” 本来还想着让王德兴对她念念不忘，想看他想要又得不到的样子，没想到他却嫌弃自己身上有味道。 鬼知道这味道是咋回事？ 现在他一点旧情不念，结工钱就多给了两块钱，她好歹跟他睡了那么多次，他连几十块钱都愿意多给！ 竟然还不承认跟张小萍有一腿。 反正已经辞工，她也满心失望，顿时不管不顾的把她看到的说了出来。 王德兴一张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指着她，声音阴狠，“玉梅，我警告你，你若是敢乱说，我让你有来无回，这几年我做工地，地痞流氓，黑白两道我也是混过来的，弄死个人简简单单！” 他没有嘶吼，眼神看着她像看死人。 陈玉梅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吓的往后退两步。 “你竟然敢跟踪我！玉梅，我可真是小看你了。我告诉你，老子这些年睡过无数个女人，她们基本上都很听话，我对她们好，她们就好好享受，我抽身走，也不会亏待她们，我从来没有换老婆的打算，也从来不允许任何女人爬到我头上，左右我做选择。 这些人里面，第一个不听话，跟我叫板的，现在半疯半傻，第二个跟我叫板的人，就是你，我现在还有一丁点耐心，你若还是不懂事，那就别怪我……” “王哥，我识趣，我不会闹，我啥也没看见，你就当我是在放屁，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才放不下你，既然王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说啥了，没啥事我就走了，李婶人很好，你快帮她找个人帮她干活吧。” 陈玉梅立刻服软，咬着牙说了一番软话。 铁哥那人城府深，不可信。 黄勇已经跟她分开，也靠不住。 若是得罪了王德兴，她讨不到什么好处。 王德兴见她服软，脸色也缓和下来。 “玉梅，看在咱俩好过一场的份上，我不会收拾你，你拿着钱走吧，快过年了，买车票回家去，你一个女的在外面不安全，要是遇上坏人，那就麻烦了，不如回家去，找个好人嫁了，好好相夫教子。” 陈玉梅看他一眼，“谢谢王哥！那我走了，王哥保重！” 说完，转身就走。 意料之中被叫住的事情没有发生。 陈玉梅失望的不行。 她以为只要服了软，王德兴最起码会给她一笔钱。 可是他没有！ 男人真他娘的现实！ 陈玉梅咬着牙快步离开。 王德兴看着她离开的美丽背影，差点把人叫回来。 但是想到那个臭味，瞬间啥念头都没有了。 算了，张小萍虽然黏人了些，但是暂时还可以忍受，等年后再物色新人。 陈玉梅没有停留，快步往外走。 她生怕停下来，再被人说身上有臭鸡蛋味。 她特意绕开人群走。 结果冤家路窄，在门口遇到了黄勇。 他手里拿着包子在吃，嘴里鼓鼓囊囊的，看到她的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黄勇上下打量她一番，过去就要拽她的胳膊。 “玉梅，你咋出来了？前几天我去房间找你，马哥说你搬走了，你现在住在哪里？ 你脸色咋不好？咋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黄勇一脸担忧，含糊问她。 陈玉梅满腔委屈，看到黄勇的一瞬间，眼眶就红了。 又听她关心自己，再也忍耐不住，眼泪就崩了出来。 她双肩抖得厉害，死死咬住嘴唇，不让哭声发出来。 黄勇看的难受，努力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 “玉梅，你说说，到底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收拾她，我给你说，铁哥是我组长，他在这边有人，谁要是欺负你，我找他带点人去收拾欺负你的人。” 陈玉梅吓的停止了哭泣，心里怦怦直跳。 铁哥有人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铁哥竟然没告诉过她！ 陈玉梅心里五味杂陈，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玉梅，你快说，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陈玉梅看着黄勇，动了动嘴唇，“黄勇，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 说完，她转身往外跑，任凭黄勇在身后怎么喊，她都没停下。 跑着跑着，她哭的越来越厉害，最后停在一个无人的角落，蹲下来哭了好一会，这才擦干眼泪，拦了辆三轮车，去医院看。 巧的是，这次遇到的也是上次那个医生。 医生对她还有点印象，一番检查下来，医生皱眉看她。 “姑娘，你已经有了身孕，差不多一个多月，你知道吗？” “啥？” 陈玉梅脑子转不动了。 医生说的每个字她都明白，凑在一起，她有点不明白。 医生看她这样子，面部表情道：“你肚子里怀宝宝了，可是……” 陈玉梅这次听懂了。 她震惊万分，手无意识摸着肚子。 “可是什么？”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感染了细菌，得治疗，不过，你怀了孩子，用药得斟酌，今天先给你消炎，我再给你开点药，回去让你男人也吃点，记住了啊，男人也要注意卫生，不然会把细菌传给你！” 医生说的委婉。 “医生，我身上有股臭鸡蛋味，今天才有得，是不是也是细菌感染引起的？” 医生点点头。 陈玉梅跟木头一样站起来，拿着单子去付钱拿药，然后去病床上躺下，护士给她输液。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蒙蒙的。 她竟然怀孕了！ 这孩子是…… 那段时间，她跟黄勇睡过，也跟王德兴睡过，孩子是谁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王德兴不可能要她，黄勇有了小莲，小莲怀了他的孩子。 她若是告诉黄勇自己怀孕了，黄勇能跟小莲分手吗？ 眼泪从眼角滑落，陈玉梅内心挣扎着，最后决定不要这个孩子。 输完液，她去找医生，告诉孩子想要做掉孩子。 医生很惊讶。 “姑娘，炎症治好就行，不会影响孩子，你年纪轻轻，为啥不要孩子？” 陈玉梅一脸痛苦道：“我跟我男人本来都要谈婚论嫁了，可是他喜欢上了别人，不要我了，我若是把孩子生下来，我不好过，孩子也不好过。” 医生听完，看她一眼，抿抿唇没再劝。 “那你明天来做手术，今天没法做。” 陈玉梅到医院门口，又继续坐了一辆三轮车回住的地方。 到房间里，她仔细闻了自己，发现确实有股臭鸡蛋味，随便吃点东西，她倒头就睡。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她被尿憋醒，去小房间解了小便，用水冲走，起身的时候，意外的发现，臭鸡蛋味没有了。 看样子，这是用的药起了效果。 心里轻松了一些，收拾一番准备下楼买点东西吃，铁哥这时候来找她。 “玉梅，听说你不干了？” 他声音里都是喜色。 陈玉梅点点头，“是的，我把工作辞掉了，专心赚钱，不然太累了。” “好，就该这样，既然明天不用上班，那今晚我多给你安排一场，赚双份的钱，开心不？” 陈玉梅咬咬牙道：“只要不是很过分就行，对了，今晚做完，我想休息三天。” 铁哥皱眉，“不趁着年前好好赚钱，休息干啥？非要跟钱过不去吗？” 陈玉梅哑然，“我月事马上来了，想好好休息几天？” 听到这事，铁哥只好点头。 “那行，做完今天，给你放假五天，女人来这个不都是五天吗？你得让身体干净了，才能继续去赚钱。” 陈玉梅赶紧点头。 五天可以，五天她就可以休息好了。 晚上，她打扮好自己，坐着面包车去了君来悦，第一场还好，十点就结束了，出来后，她分到了两百二十元。 她洗了澡，换好衣服，化了妆，又被送了进去。 这次进了房间，她才发现非同寻常。 里面有好几个人。 有两张桌子，一张桌上摆放着麻将。 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 有些东西，她在其他房间见过。 她一来，正好可以凑整一桌麻将。 “你们是让我陪你们打麻将吗？这个我可以的。” “麻将自然要打，玩也是要玩的。” 说话的男人朝陈玉梅走过去。 陈玉梅顿时脸色发白，她连忙摆手，“这种事情我不做。” 说着，转身就往外走，心里把铁哥恨的牙痒痒。 结果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捞着腰抱了起来。 “既然进了这个门，活不做完，你就不能走，你们妈妈没教育你们妈？” 陈玉梅心惊肉跳。 陈玉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止不住地发慌。 上次那种场面，她差点就没了半条命。可今天，要对的比上次还糟糕，她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她甚至不敢去想，自己的身体，会不会被折腾出什么毛病。 可眼下，根本容不得她多想。 没过多久，场面就彻底失控了 铁哥在三哥给他准备好的房间睡觉，半夜迷迷糊糊的时候，平头男人急匆匆喊他。 “铁子，快醒醒！出事了！” 铁哥被人拍醒，看了下时间，半夜两点多，正是他最困的时候。 “不是说他们要玩到天亮吗？咋现在就结束了？” “不是结束，是出事了？小梅出事了，她流了很多血，人现在昏迷着，三哥找人给她喂了颗药，吊着命呢，你赶紧把人送到医院去。” “啥？” 铁哥一下子站了起来，他挠着头不敢相信，“小梅没命了？” 早知道就不给她接这个活了，没想到她这么弱，竟然应付不过来。 真是晦气！ “人还有救吗？要是救不了，不如我拉到城外……” 平头男人在他头上拍了一巴掌，“你不要破坏三哥的规矩，事情可以做，人不能害，给三哥积点德吧？若是不把人送去医院，以后你别跟我们联系！” 平头男人说完，把手里的一卷钱塞给他，“赶紧的！我找人抬她出来，你们坐车去医院。” 铁哥点点头，把钱紧紧握在手里。 等陈玉梅被抬出来，看着她跟死人一样躺着，脸色苍白，铁哥心里有些害怕。 上了车，面包车朝医院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