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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山海,命格成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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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狩山海,命格成圣!:第675章 问询,牢笼

小黄门见两人之间气氛缓和,顿时如蒙大赦。 他几乎是跳着脚凑到沐王身边,带着几分邀功的味道:“王爷,您是不知道,侯爷这一路上的事迹,那真是堪称精彩!”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尤其是侯爷杀伐果断!气关境界就能怒斩血丹宗师,将其毙命于箭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进城之前玄教的人拦路挑衅,侯爷二话不说,抬手就打,毫不留情。” “后来禅教的人又来,侯爷更是一点都不落气度,该出手时就出手……” “行了行了。” 沐王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打断了小黄门的滔滔不绝。 “你说的这些他身上的好处,怎么每一个都透着全是麻烦?” 沐王偏头看了陆沉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而且你不觉得,你这样说,他身上的杀性有点太重了吗?这样的人,可不一定有什么好未来。” 小黄门张了张嘴,被噎了一下,随后他眼珠一转道:“那如果说……侯爷现在已经领悟了独断天罡呢?” 沐王脸上那抹淡然的笑意陡然收敛,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盯着小黄门,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刀子。 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缓缓转过头,看向陆沉。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只剩下了认真。 “你真的领悟了独断天罡?”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真气运转,独断天罡在掌心凝聚。 一层淡金色的光泽覆在皮肤表面,不刺眼,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和霸道。 沐王探出手,按在陆沉手腕上,闭目感应了片刻。 他睁开眼,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那震惊只持续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可那瞬间流露出的情绪,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你还真是……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沐王松开手,退后半步,上下打量着陆沉,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你小子。” 他忽然招了招手,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是在招呼自家晚辈:“愣着干什么?来,跟我来后院。” “去让人去备酒菜,花样多来一些,咱天赐侯现在可是在积攒底蕴的时候,将那些好东西都多弄一些。” 小黄门应了一声,几乎是跑着去传令的,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沐王的吩咐,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那些好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享用的。 陆沉跟在沐王身后,穿过一道月亮门,踏上了后院的小径。 石子路铺得平整,两侧是修剪得齐整的花木,远处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 沐王走得不快,背着手,步伐不紧不慢,像是一个寻常的老人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可陆沉能感觉到,这个老人的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每一步都踩在这座城池,这片土地的脉搏上。 走到一处园子前,沐王停下了脚步。 园子不小,假山堆叠,池水环绕,一座小亭立在池心,九曲回廊通向亭中。 远处是几株老树,枝叶繁茂,将半边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你看这像什么?” 沐王指着园中的山水亭台,忽然问道。 陆沉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园子,山山水水,看不出像什么,比一般人的园子大很多,仅此而已。” 沐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回忆,几分感慨:“这问题我问过很多人,他们各自的回答都不一样。” “有些人说得诗情画意,有些人说得铁血铮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解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座池心亭上,像是透过它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觉得,它像是这天下。” 沐王转过头看向陆沉,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你再想想?” 陆沉沉默了。 他仔细去看那座园子,努力从中找出与天下,与大乾的关联。 或许那些精心设计过的地形,那些错落有致的假山,那些蜿蜒曲折的回廊,确实暗合了某种山河走势,确实能让人联想到大乾的版图。 可他对大乾本身就没有什么概念。 他不是沐王那样戎马半生的人,没有那种看到山水就想到江山的直觉和敏感。 他也不想违心说一些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沉默了很久。 “我觉得……像牢笼。”陆沉说。 沐王一愣:“为什么?” 陆沉抬手指向园子外那圈高高的围墙:“即便这园子再大,终究有这么一圈围墙挡着。” “围墙之外是什么?会不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围墙之内的环境就算再美再精致,再巧夺天工,也只是拿来困锁我们这些人的罢了。” “突破不了这围墙,始终受制于人。” 他收回手指,语气平淡:“这,不就是牢笼?” 园子里安静了片刻。 风吹过老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池水泛起细碎的涟漪,倒映着天光云影。 沐王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张苍老的脸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翻涌,像是回忆,像是感慨,像是一种知音难觅的怅然。 然后他笑了。 这是一种发自心底,带着几分快意和欣慰的笑。 “你小子。” 他拍了一下陆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长辈的亲切。 “真不愧是受了齐王的传承,说话做事,真有他几分影子在!”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望着天上的流云,语气忽然变得悠远起来:“不过齐慕白那家伙,在你这个年纪和实力的时候,他不如你。” 陆沉赶忙拱手:“王爷谬赞了,齐王绝世天骄,怎么会不如我。” 沐王摇了摇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不会懂的。” “我们身为皇族,从小开始享用了多少资源?” “灵丹妙药,名师指点,上乘功法,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而你,一个从岭南这种贫瘠之地出来的跟山郎,能走到这一步,全都是靠自己拼出来的。” “他的见识和你的见识不在一个层次,他的资源和你的资源也不在一个层次。” 他转过头,看着陆沉,目光中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但是眼力却是相当,那他怎么能比你强?” 陆沉怔了一下。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 沐王笑了笑:“你得了他的传承,如今又得了宁王府的传承,修炼了独断天罡,说实话,真是让我唏嘘。” “你要是我皇族的子弟,当今圣上怕是要倾力培养,不惜一切代价。”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遗憾,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可惜了。” “不过你现在这样,也勉强算是我半个皇族之人,以后有什么需要,不用客气,尽管过来找我。” 沐王转过身,朝园子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陆沉,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自家子侄吃饭。 “来,先吃饭。” 两人落座,菜肴如流水般端上来。 八冷八热,四干四鲜,山珍海味摆满了整张紫檀木桌。 银丝卷、燕窝羹、熊掌、鹿筋、驼峰、猩唇。 一道道皆是名贵至极的食材,做法也极尽考究。 刀工精细,火候老到,摆盘精美得让人不忍下筷。 陆沉夹了一筷子不知是什么的菜肴放入口中,微微一怔。 那滋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胃腹升起,顺着经脉缓缓流淌,竟像是吞了一枚品相极好的丹药。 不是那种狂暴需要运功化解的药力,而是温润绵长,润物细无声的滋养。 吃下去就觉得浑身舒坦,连真气都活络了几分! 他这才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王府的享受! 不是山珍海味有多珍贵,而是这些山珍海味本身就是上好的修炼资源。 普通人求一枚而不得的丹药,在这里只是寻常饭菜。 沐王见他神色,笑了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也不催促,由着他慢慢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陆沉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王爷,下官有一事不解。” “说。” “您之前说岭南是贫瘠之地,可下官出身的龙脊岭,内里灵草宝药无数,称得上物华天宝,完全算不上贫瘠吧?” 沐王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洞悉世事的了然。 “龙脊岭内灵草宝药无数,这话不假。” 他拿起桌上的绢帕擦了擦手,不紧不慢地说:“可那些东西,真正能落到你手里的有多少?” 陆沉沉默了。 沐王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出身龙脊岭,最清楚那里的情况。” “山中灵药再多,也要有命去采,有本事去拿,有渠道去换。” “没有势力护持,没有家族倚仗,你一个人能在龙脊岭里搜刮多少?能带走多少?能换成你修炼所需丹药的有多少?”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在手中轻轻转动:“资源多,是天下人的资源,能为你所用的,才是你的资源。” 陆沉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艰辛。 为了一株灵草与人搏命,为了一枚丹药出生入死。 那些世家子弟生来就有的东西,他要拿命去换。 这就是差距,是从娘胎里就开始拉开的,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追上的差距。 沐王饮尽杯中酒,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你先前问我,为什么我不去管那些事情,你以为我是不想管吗?” 他的嘴角微微下撇,露出一丝苦笑。 “只是因为,现在这般,就已经是多方平衡之后的结果了。” 陆沉心头一动,抬眸看向沐王。 老人的侧脸在烛光中明暗交错,皱纹深深浅浅地刻在皮肤上。 他没有看陆沉,目光始终落在外面的天地上。 “天变将至,乱象凸显,谁都不想在天变之中落后于人,谁都在拼命地积蓄力量,谁都在想方设法地让自己的根基更稳一些,势力更大一些,底牌更多一些。” 他转过头,看着陆沉,目光中带着一种少有的坦诚。 “我能维持当下的境况,已然是万般无奈之下的不得已了。” “动一处,则牵全身,一动不如一静,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屋内的烛火跳了一下,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陆沉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他想到了岭南三府的种种乱象,想到了玄教禅教的嚣张跋扈,想到了世家豪强的各怀鬼胎。 这些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从来没有站在沐王的高度去看过。 在他的视角里,那些是敌人,是阻碍,是必须扫除的障碍,可在沐王的视角里,那是棋盘上彼此制衡的棋子,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说这些了。” 沐王摆摆手,重新端起酒杯,神色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将独断天罡打磨到圆满,早日突破宗师,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有本王在。” 陆沉端起酒杯,与沐王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回甘,像是这顿饭的滋味,也像是他此刻的心境。 窗外天色渐暗,府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饭桌上觥筹交错,沐王时不时问几句他修炼上的事,又时不时指点几句,态度随意得像是一个寻常的长辈在跟晚辈闲聊。 陆沉一一应答,也不客气,该吃吃该喝喝,该请教时就请教。 他知道,这种机会不是谁都有的,沐王的指点也不是谁都听得见的。 王府的灯火通明,映得满院生辉。 远处隐约传来丝竹之声,不知是哪一处的歌楼在唱晚。 酒香,菜香,熏香的香气混在一起,在暖融融的空气中浮动,熏得人有些微醺。 可陆沉知道,这顿饭不只是吃饭。 沐王说的那些话,也不只是闲聊。 天变将至,乱象已成,谁都在为自己的未来铺路,谁都在为那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他夹起一块鹿筋放入口中,慢慢嚼着,目光落在烛火上,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