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店里，风铃叮当一声响，三个人前后脚走了进来。 “几位想买点什么？” 宋琳琳正靠在柜台边，听到响声抬头一看。 见打头的是个陌生的年轻人，后面跟着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还有一个光着膀子套了件短袖的男人。 她不认识杨水生，也不认识老陈，只当是进来的顾客，便下意识地开口招呼了一声：“蛋糕今天还没上齐，你看看喜欢哪个。” 她话还没说完，宋雪梅却已经认出了老陈，又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赵刚，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急忙打断女儿的话，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陈哥你回来了，这位是……” 老陈看了赵刚一眼，然后对宋雪梅道：“宋姐，这位就是今天早上来你店里闹事那帮人嘴里的刚哥，虎门北城分堂的香主，赵刚。” 宋琳琳一听这话，眼睛顿时瞪大了。 “原来就是你！” 她猛地从柜台边站直了身子，上下打量了赵刚一眼，语气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你知不知道现在是法治社会？” “你带人砸人家的店，这是违法的！你就不怕我报警抓你吗！” 赵刚原本正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听到这一声脆生生的质问，抬起头来看了宋琳琳一眼。 瞧见是个扎着马尾、穿着短裤的年轻姑娘，嫩得跟刚出水的葱似的，倒也没有发火，反而咧嘴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道上混惯了的轻佻：“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 “报警？你去报啊，我又没打你没砸你，警察来了能把我怎么着？” “倒是你个小丫头，长得挺水灵的，你要真跟我较劲，我赵刚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乖乖躺到我床上你信不信？” 宋琳琳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流氓！” “刚哥，孩子小不懂事。” 宋雪梅吓得脸色都变了，赶紧上前一步，把女儿往身后拉了一把，冲着赵刚连连赔不是：“嘴上没个把门，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我回头教育她！” “啪——” 她的话音刚落，杨水生便动了。 他抬手就朝赵刚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啪啪一声，脆生生地拍在赵刚光溜溜的后脑勺上。 赵刚被拍得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到柜台上，捂着后脑勺转头，一脸委屈地看着杨水生，张了张嘴却又不敢吭声。 “你怎么说话的？” 杨水生冷着脸看着他：“什么态度？我让你过来道歉的，不是让你过来骂人的。” “你给我把态度放端正了。” 赵刚憋了一肚子的火，可一对上杨水生那双平静的眼睛，什么火气都熄了。 他咽了口唾沫，转过头来面对宋雪梅，脸上硬生生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模样，连语气都放软了几分：“宋老板啊，今天这事儿，是我手底下那帮人不会办事，砸了你的店，惊了你的客人，是他们不对。” “我赵刚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一回。”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微微弯着，两只手老老实实地垂在身侧，怎么看怎么像挨了老师训的小学生。 宋雪梅张大了嘴巴，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开这家蛋糕店七八年了，跟三教九流的人也打过不少交道，虎门的香主她虽没直接打过照面，可大名也是听过的。 这种人物在她心里，那是跺跺脚就能让她这条街抖三抖的角色，平日里连正眼都不会看她这种小店主一眼。 可这会儿，这样一个大人物却站在她面前，弯着腰、陪着笑、向她一个开蛋糕店的道起歉来了。 她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 宋琳琳也彻底呆住了。 方才她还义愤填膺地喊着要报警，可这会儿看到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在自己妈面前低三下四的样子，她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她不由得悄悄看了杨水生一眼。 见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男人正不紧不慢地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心里忍不住想，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刚哥您言重了，言重了。” 宋雪梅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事情说清楚就行了，说清楚就行了，我这店小本生意，只求日后安稳就成，不敢计较那么多。” 她这话说得小心翼翼，生怕眼前这尊大佛回过头来又给她使绊子。 赵刚松了口气，赶紧转过头来看着杨水生，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又带着几分试探：“兄弟你看到了，我歉也道了，话也说了，以后也不会再来这店里找麻烦。” “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 杨水生却不紧不慢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很：“走？你以为道个歉就完事了？” “不是，我都道了歉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赵刚一愣，脸上那副讨好的表情僵在那里，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我一个虎门的香主，面子都拉下来了，这还不够？” 杨水生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两口深井，看得赵刚心里一阵阵发毛。 宋雪梅见气氛又僵住了，心里七上八下的，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她连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算了算了，既然刚哥都亲自来道了歉，我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吧，大家都和气生财……” “宋老板，刚才那是口头道歉。” 她话还没说完，杨水生便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股不容忽略的分量：“可他的人把你店里砸成这个样子，柜台也裂了，样品也摔了，客人也撵走了，这笔损失谁来算？” 这话一出口，店里的人都愣住了。 宋雪梅这才反应过来，杨水生的意思是光道歉不行，还得赔钱。 宋琳琳也回过神来，眼睛悄悄亮了一下，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好像也不是那么不靠谱。 赵刚的脸色却变了，他瞪圆了眼睛看着杨水生，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火气：“你还要我赔钱？兄弟，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你们的人来砸店就不算过分？” 杨水生看着他：“既然说了是道歉，那就得拿出诚意来。” “嘴皮子一碰，说句对不起就想把这事翻篇，那这道歉也太便宜了。” “宋老板，你说句话。” 赵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胸口起伏了好几下，忍着气转头看向宋雪梅：“你说不用赔，那我就不赔，你开口，我听你的。”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赔。” 宋雪梅见他又把话头抛过来了，赶紧摆手：“我这店小，损失也不大，我自己收拾收拾就行了。” “刚哥您忙您的去吧，不用管我这儿了。”她这话说得诚惶诚恐，只想着赶紧让这赵刚走人，别回头又招惹出什么麻烦来。 赵刚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松了口气的笑容，转回头看着杨水生，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也听到了，宋老板自己都说不用赔了，那这事是不是就算了？” “这家店是玄武门罩着的。” 杨水生却连看都没看他，语气淡淡地开了口：“你砸的是玄武门的场子，赔不赔，宋老板说了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