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哥！水生哥！您等等我。” 赵二牛看着杨水生大步流星朝着王家湾方向走去的背影，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连忙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道：“您看……要不咱们还是先去镇上找坤哥商量商量？” “比如叫上十几个兄弟，一起过去，那多有气势啊！” “您一个人去，万一……” “万一什么？”杨水生脚步不停，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自信，“我说了，我能搞定。” 赵二牛见他油盐不进，心里那叫一个苦，但钱已经给了，又不能半路反悔，只能硬着头皮，忐忑不安地跟在杨水生身后，心里不断地祈祷着奇迹发生。 去王家湾的路上，杨水生随口问道：“对了，你妈跟王家湾的人，到底为啥事吵起来的？” “还不是我妈前两天去王家湾赶集。” 赵二牛叹了口气，一脸郁闷地解释道：“当时她看到一个卖大鹅的，说好了价钱，一只八块钱。” “我妈觉得价格还行，就挑了两只，准备付钱。” “结果那卖大鹅的看到我妈把钱都掏出来了，突然变卦，说要十块一只！” “我妈气不过，就说那不买了。” “结果那卖大鹅的和他旁边几个人，硬拦着不让我妈走，说我妈把鹅都挑好了，摸过了，不买也得买。” “最后我妈没办法，怕吃亏，只好按十块一只的价格，买了两只大鹅回来。” “我回来后一听，心里那叫一个气！这不是欺负人吗？” “所以我才找上门去理论，结果……” 杨水生听完，心里有了数。 这事儿，错全在王家湾那边，强买强卖，欺负外村人。 “你放心，这五百块钱，不会让你白花。” 他点了点头，对赵二牛说道：“我保证，会让你觉得物超所值，花得心甘情愿。” 赵二牛看着杨水生那平静的侧脸，心里虽然还是没底，但事已至此，也只能选择相信他。 两人很快进入了王家湾的地界。 这王家湾显然比桃花坳富裕不少，村里的道路更宽更平整，路两边不少人家都盖起了崭新的砖瓦房，甚至还有几栋贴着瓷砖的二层小楼，显得气派多了。 他们刚走进村口，迎面就碰上一个穿着白色背心、叼着烟的村民。 “哟！这不是桃花坳的赵二牛吗？” 那人一看到赵二牛，立刻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刚才挨的打还不够，又皮痒了，还想再来找揍？” 赵二牛脸色一黑，硬着头皮道：“我是来报仇的！” “报仇？” 那村民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这才慢悠悠地转到赵二牛身边的杨水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身材也并不算特别魁梧，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屑：“哈哈哈！你就带了这么一个人来？” “就他？一个瘦胳膊瘦腿的小子？能顶什么用？” “赵二牛，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你懂什么！” 赵二牛被那村民嘲讽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挺了挺胸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一些：“这是我水生哥！他一个人就够了！” “得得得，看来你是真被打傻了。” 那村民见赵二牛这副执迷不悟的样子，嗤笑着摇了摇头，一副你已经无可救药的表情：“多带一个人来，就觉得自己能报仇了？” “我告诉你，王鹏和他那帮兄弟，可都还在家里喝酒呢。” “你现在过去，那就是撞枪口上，自取其辱！” 这次，不等赵二牛回答，杨水生直接开口了，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锋芒：“谁撞谁的枪口，还不一定呢。” 那村民一愣，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 “行行行，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上下打量了杨水生几眼，撇了撇嘴，也不再劝，反而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双手抱胸，幸灾乐祸地说道：“既然你们这么想去找揍，那就去吧。” “正好，老子今天闲得慌，多个乐子看看。” 他说完，竟然真的就跟在了杨水生和赵二牛身后，还扯着嗓子，逢人就喊：“快来看啊！桃花坳的赵二牛，带了一个人来报仇了，大家快来看热闹啊。” 他这么一吆喝，沿途的村民纷纷好奇地探出头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少人也都放下手里的活计，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跟在了两人身后。 等走到村子中央时，杨水生和赵二牛身后，已经跟了乌泱泱一大片看热闹的王家湾村民，足有三四十号人。 最终，队伍停在了一户贴着白色瓷砖、带着一个大院子的气派人家门口。 院子里，摆着一张大大的八仙桌，七八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米、猪头肉，还有几瓶劣质白酒，一群人正喝得面红耳赤，划拳声、笑骂声不绝于耳。 为首的是一个剃着板寸头，露出胳膊的壮汉，正是打赵二牛的王鹏。 看到门口突然涌来这么多人，王鹏和他那帮兄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目光带着几分醉意和玩味地看向门口。 “哟呵！我当是谁呢！” 当看到鼻青脸肿的赵二牛时，王鹏脸上立刻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阴阳怪气地开口道：“这不是桃花坳的赵二牛吗？” “怎么？刚才挨的打还不够，又皮痒了，想再来找点刺激？” “鹏哥！人家赵二牛说了，这次是带了帮手来报仇的！” 不等赵二牛开口，后面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已经七嘴八舌地起哄道：“对对对！就他旁边那个小子。” “哈哈哈！笑死我了！就带一个人来，也叫报仇？” 王鹏听了周围村民的起哄，又看了看赵二牛身边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杨水生，忍不住和同桌的几个兄弟对视一眼，随即哄堂大笑。 有人笑得直拍桌子，有人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赵二牛啊赵二牛，我看你小子是真被我们打傻了！” 王鹏笑够了，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指着赵二牛，满脸戏谑地说道：“多带一个人来，又能怎么的？” “无非就是多一个人挨顿揍，换个地方再躺一次罢了，哈哈哈！” 他话音刚落，杨水生便往前踏了一步，站在了赵二牛身前，目光平静地扫过王鹏和他那帮笑得东倒西歪的兄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嘲笑声：“谁打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