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神懒理红尘事唯逗紫狐笑:第六十六章 弦惊骨软醉
“醉卧花丛?”
无支祁听着紫璃那带着戏谑的尾音,又瞥了一眼河面上那群飘飘欲仙的水仙女,嘴硬道:“谁稀罕!老子这就带你去摘那醉仙果,酿了酒带回岛去,眼不见心不烦!”
他说着,便要迈步走向岸边另一片长势更旺的醉仙藤。他倒不是怕了这群女仙,只是直觉告诉他,这满河的“女儿香”透着一股子诡异的甜腻,远不如紫璃身上那清冷的幽香受用。
然而,他脚刚抬起——
“铮——!”
那蚌壳车辇之上的女仙,指尖在玉琵琶的弦上轻轻一拨。
这一声,并不如何响亮,反而如清风拂柳,带着一股缠绵悱恻的柔意。但那声波荡漾开来,竟让周遭流淌的星沙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无支祁只觉耳畔一酥,那弦音仿佛不是钻进耳朵,而是直接顺着毛孔,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软之意,瞬间从尾椎骨窜起,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他这具万法不侵的源神道体,竟在这轻柔的琵琶声下,如同被抽去了骨头。原本刚健有力的步伐,瞬间踉跄了一下,那条抬起的腿,竟怎么也落不下去,反倒不受控制地向旁边一歪——
“呃!”
无支祁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了身后紫璃的怀里。
他试图撑起身子,可双臂软得如同面条,连一丝气力都提不起来。那股酸软之意不仅没消退,反而愈发浓烈,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血脉里爬行,啃噬着他的力量。更要命的是,那醉仙果的酒香,混合着满河的女儿香,此刻在他鼻尖疯狂发酵,让他头昏脑涨,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
“媳……媳妇……”无支祁仰头,看着紫璃那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声音发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憨与无助,“这娘们……弹的什么破曲……老子……老子怎么使不上劲儿了……”
他平日里那桀骜不驯的眼神,此刻涣散成了两汪春水,深褐色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连脸颊都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活脱脱一个喝断了片的醉鬼。
紫璃稳稳接住他,指尖在他酸软的肩颈处轻轻一按,一股清凉的紫气渡入,瞬间驱散了那扰人的弦音。她垂眸看着怀里这只突然变得“柔弱无力”的懒猴,眼底笑意盎然,却故意叹了口气,柔声道:“谁让你嘴硬不听劝?这"浣月宫"的"绕指柔"仙音,专克阳刚煞气。你这一身蛮力,遇上这柔音,可不就成了一滩泥?
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怀里的无支祁,惹得他发出一声难受的嘤咛。
河面上的水仙女们见状,纷纷掩唇轻笑,那笑声如同银铃,却透着一股子看好戏的意味。车辇上的女仙,嘴角也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淡淡道:“识相的,便留下陪仙子们醉饮几日,否则,这星陨河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紫璃闻言,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女仙,那双紫眸深处,一缕极淡的、却令人心悸的寒芒一闪而过。
“葬身之地?”
紫璃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满河的仙音,“我夫君的葬身之地,还轮不到一条小河来做主。”
她一边说着,一边俯身,将无支祁打横抱起——没错,是抱起。此刻这尊威震洪荒的源神,在她怀里乖顺得像只没骨的大猫,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她摆布。
“猴子,既然这河不欢迎我们,那便换个地方。”紫璃抱着他,转身走向停泊在岸边的星槎,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绕指柔"……倒是有趣,回去我给你弹一曲,保管比这好上百倍。”
无支祁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将脸埋进紫璃的颈窝,贪婪地嗅着那清冷的幽香,以此驱散那令人作呕的甜腻女儿香。他现在是彻底信了紫璃的话——这地方,绝对不能待!
紫璃抱着他踏上星槎,指尖一划,星槎化作流光,瞬间脱离了那片粉色水域,向着星河更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那女仙的琵琶声徒然变得急促,却再也追不上那遁去的流光。她看着星槎消失的方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冷哼一声,挥袖令众水仙女退下,只是眼底,却多了一丝忌惮。
星河弦动骨先酥,猿倚狐怀醉眼糊。
仙音枉自称绝世,不及卿眸一缕诛。
自此,无支祁对“女儿香”和“琵琶声”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而紫璃,则在星槎上,看着怀里这只难得温顺的“醉猴”,指尖真的凝出一缕紫气,在他耳边轻轻拨弄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却让无支祁浑身一颤的“铮”鸣,笑意盈盈地道:“猴子,这调子,可还受用?”
无支祁:“……媳妇,我错了,咱别弹了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