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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笨蛋成亲后,哥哥姐姐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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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笨蛋成亲后,哥哥姐姐急疯了:第113章 归期

十一月将尽,京城下了今冬第一场雪。不是初冬那种细碎的小雪,是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凌晨开始往下倒,到天亮时已经积了半尺厚。裴钰天没亮就起来扫雪,先把通往灶房和茅房的小径扫干净,又往上面铺了一层细砂防滑。雪团蹲在廊下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尾巴卷在爪子前面,偶尔伸爪子去够一片飘进来的雪片,雪片落在它鼻尖上化成水珠,它打了个喷嚏甩甩头,又去够下一片。 沈棠棠在灶房里熬粥。小枣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裴钰给她做的小木锹,有模有样地学着她爹的动作铲门槛旁边的积雪。她铲了好一阵,铲起来的雪还没她拳头大,但她很满意,把木锹搁在门槛上,自己拍拍巴掌庆祝,然后跑回灶房门口仰头朝沈棠棠喊了好几声“娘”。 “你爹回来了没有?”沈棠棠低头问她。 小枣歪头想了想,跑到院门口扶着门框往外看了看,回头喊:“没!”她现在会说好些双音节的词了,“没”这个字用得尤其利索——饭没了、水没了、雪团跑了、爹还没回来。 “那再等等。粥快好了,你爹回来就能吃。” 裴钰从掌珍司下值回来时袖口卷到手肘,官袍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把手里的草编小篓搁在石桌上,走到灶房门口拍了拍肩上的雪。小枣从门槛上跳下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仰头喊了好几声“爹”。裴钰弯腰把她捞起来竖在肩膀上,她立刻把手里的木锹举给他看,说“雪,铲”。裴钰接过木锹假装铲了一下门槛上的积雪,夸她铲得好。小枣满意了,把拳头塞进嘴里啃了两口。 “今天太仆寺发了最后一批过冬草料的调拨单,北境军屯田今冬的物资全部到位了。”裴钰把女儿从肩膀上放下来,走到灶房在沈棠棠旁边坐下,“我还碰到兵部职方司的旧识,他说今年北境安稳,换防完成后防线一直稳固,西线各营都在休整。他还说你三哥所在的营今冬会在后方集结点休整一整个冬天,开春以后才轮换上去。” 沈棠棠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一整个冬天的休整——那就是说三哥今冬不会再上前线了。她问职方司的人还说了什么,裴钰说他特意问了三哥那边最近有没有信件寄出来,旧识说军驿每旬三班一直正常运转,私人信件走军驿比走商队快得多,让她留意驿站。 沈棠棠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两圈。三哥每次来信前都有征兆——上次是田老板说官道通了,再上次是马爷说军驿开始送私人信件了。这次职方司的人特意说让她留意驿站,大概是有信已经在路上了。 午后,沈棠棠正在铺子里帮周奶奶择豆角,方老伯拄着拐杖来了。画眉蹲在他肩膀上,羽毛被雪打湿了几根,缩着脖子不太高兴。他在马扎上坐下来,把拐杖横在膝盖上,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粗硬凌厉,每一个字的收笔都带着刀锋——是沈临风的字。 “马爷的商队昨天回来了。这封信是他在哨卡外面从军驿兵手里接到的,说这封信走得急,让他务必尽快带到你手上。”方老伯把信封往沈棠棠面前推了推,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沈棠棠拆开信封。信纸有好几页,字迹一如既往地粗硬,但比上一封更稳更沉。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纸轻轻放在膝盖上,抬起头对方老伯说:“三哥要回来了。” 信上说,他所在的营今冬休整计划已全部批复。整个冬天,西线无事。军屯田的秋粮储备充足,驿路照常运转。他本人获准在休整期间回京述职,日子就定在腊月初——再过半个月,他就要从北境启程。信末,他用刀锋似的笔迹写道——“给外甥女的木勺我一直带在身上,没有寄。等我回来,亲手交到她手里。” 方老伯把手里剥好的花生仁放进碟子里,沉默了好一阵,然后端起碟子轻轻搁在小枣的摇篮旁边。他说他活了这么些年,知道那些打仗的人回来以后头一件事都是先回家吃饭。沈棠棠说三哥最爱吃饺子,等三哥回来铺子里的面管够。 消息传到沈府是当天傍晚。沈棠棠抱着小枣推开沈府大门时,沈母正坐在廊下给月季剪枯枝。她听见小枣喊“外婆”,把剪刀搁在石凳上站起来。沈棠棠快步走过去,把三哥的信放在母亲手心里。沈母把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用手指摸了摸信纸上那几个被笔锋凿透了的字,好一阵没说话。沈砚之听见动静从书房里出来,接过信纸看了,沉默了好一阵,然后转头对苏氏说临风要回来了,让厨房备羊肉萝卜馅的饺子。 接下来的好些天,竹里馆和沈府都沉浸在三哥即将回京的喜悦中。沈母把沈临风从前住过的屋子重新收拾了一遍,被褥晒了,窗户糊了新纸,桌上摆了他小时候用过的旧砚台。苏氏开始列菜单——羊肉萝卜馅的饺子、酱牛肉、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每一样都是三哥爱吃的。裴母听说沈临风要回来,让裴珩送了两坛她去年酿的桂花酒来,说是给沈将军接风。方老伯每天来铺子里都要问一句“你三哥走到哪了”,然后自己回答“快了快了”。郑大从废料堆里翻出一块极好的枣木料,说给沈将军打一把新刻刀——他上回寄回来的那把木勺上的刀痕他看过,收笔上挑,刀锋凌厉,得用硬料才配得上他的手劲。 这天傍晚,沈芷衣带着辰音来了。辰音一进门就往小枣那边跑,蹲下来对她说你舅舅要回来了,你舅舅是将军。小枣把手举向她摇了摇,“舅”了好几声。辰音说对,就是上次教你的那个舅字。小枣歪头想了想,忽然转身跑到院门口,扶着门框踮起脚往外看了看,回头朝沈棠棠喊了好几声“舅”。她大概以为说了这个字,舅舅就会从巷口走过来。 夜里竹里馆很安静。雪又下起来了,无声地落在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裴钰把初九的罐子往火盆旁边挪了半寸,初九趴在竹叶上,触须轻轻扫过罐口。他靠在床头,把沈临风的信又看了一遍。沈棠棠从灶房端了两碗热好的红豆汤进来,搁了一碗在他手里。她靠在床头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道——“冬月。北境今冬休整,西线无事。三哥来信,说腊月初启程,回京述职。木勺没寄,说要亲手交给枣儿。母亲重新收拾了屋子,大嫂开始列接风宴菜单。方老伯每天问"走到哪了"。郑大要给三哥打新刻刀。枣儿今天站在院门口朝巷口喊了好几声舅。”搁下笔她合上本子侧过身,把手从被子底下伸过去轻轻搭在裴钰的手背上。 “职方司的人说军驿每旬三班一直正常运转。”裴钰把她的手轻轻攥住,“三哥出发以后应该也会走军驿,驿马换乘比商队快得多。” 沈棠棠没有说话,只是把脸侧过去贴在他肩窝里。腊月初快到了,三哥已经在路上了。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起三哥在北境军驿换马启程的模样。他把脸埋进裴钰肩窝里,慢慢沉进梦乡。 窗外雪还在无声地落着,把整座竹里馆一点一点盖成白色。三哥快回来了,小枣还没见过他。等他在沈府门口翻身下马,她要抱着女儿站在门口,让她喊一声“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