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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笨蛋成亲后,哥哥姐姐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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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笨蛋成亲后,哥哥姐姐急疯了:第67章 经验

消息传到沈府的时候,沈母正在后院给月季剪枝。老嬷嬷从竹里馆回来,在垂花门口换了鞋,走到月季花圃旁边站定,把苏氏的原话一字不漏地转述了一遍——“大奶奶说四小姐的脉象滑而有力,尺脉按之不绝,是喜脉。" 沈母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中,一片刚剪下来的枯叶卡在刀刃上,她没有摘掉,只是把剪刀轻轻放在石桌上。剪刀落在石面上发出一声极清脆的响,像一枚铜钱掉在青石板上。 “她亲口说的?滑而有力,尺脉不绝?” “是。大奶奶亲手搭的脉,搭了好一阵,左右手都搭过。出来后就让小小姐去告诉她爹,说四小姐以后特别想吃红烧肉。” 沈母把枯叶从剪刀刃上摘下来放进簸箕里,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围裙上沾着月季叶片上的细尘和几滴清晨的露水,她擦了好几遍,擦到手背上的皮肤微微发红才停下来,然后扭头走进正厅,把围裙解下搭在椅背上,吩咐丫鬟去请回春堂的李太医。 这位李老太医年轻时在太医院当过差,告老后在回春堂坐诊,专看妇人症候,从沈母怀沈砚之起就替沈家几代人看病。 她说请李太医来,又补了一句“不要急,让他老人家慢慢走,到了先请到花厅喝茶,我去竹里馆。” 沈母到竹里馆的时候,沈棠棠正坐在枣树下翻她那本翻了无数遍的小本子。她现在每天都要在本子里记几笔——今天吃了什么、睡了多久、什么时候觉得困、什么时候觉得饿。早上吃了一碗周奶奶送来的骨头汤面,午后又喝了半碗豆浆,豆浆是张记老板娘现磨的,豆渣滤得比平时更细。 她把这些琐碎的账目一条一条写在本子里,字迹比平时更慢更小心,好像把字写得端端正正就是对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形的小东西最大的郑重。 沈母推门进来,枣树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沈棠棠放下本子站起来喊了一声娘。沈母把她按回躺椅上,自己搬了张方凳在旁边坐下,把沈棠棠的手拉过,“真是的,怎么在外面坐着,也不怕着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正说着,李太医到了。老头七十多岁,须发全白,拄着一根紫竹拐杖,走起路来拐杖头点在青石板上笃笃响。他进院子先夸了一句枣树长得好,又弯腰看了看廊下的初九罐子,说这只蛐蛐触须长得好,品相不差。裴钰请他到花厅坐下,给他倒了盏茶。 李太医喝了半盏茶歇了口气,从药箱里取出脉枕放在桌上。脉枕是蓝缎子面,边角磨得发亮,用了少说也有几十年。 沈棠棠把手腕搁在脉枕上,李太医三根手指轻轻搭上去,闭着眼睛不说话。花厅里很安静,方桌上的新茶冒着极细的白气,窗外的枣树叶沙沙响了两声又停了。 他换了沈棠棠另一只手又搭了一阵,然后睁开眼睛松开手指,把脉枕收回药箱里。 他朝沈母拱了拱手说,“四小姐身子底子好,脉象滑而有力,胎气稳固,不需安胎药,饮食上忌生冷辛辣即可。” 又问了几句日常起居——每天睡几个时辰、胃口好不好、有没有恶心的感觉。 沈棠棠一一回答了。她最近嗜睡,胃口也好,早晨起来偶尔会犯恶心,但没吐过。李太医说这是正常的,头几个月胎气未稳,困了就睡,饿了就吃,不用节食也不用勉强多吃。 沈母问他真的不用开安胎药吗,李太医摇了摇头说河有两岸,凡事要有度,她脉象有力不需外力扶持,强行补反而打破平衡。沈母听完这才作罢。 沈母送李太医出门的时候,在院门口单独站了一会儿。回来以后她坐到沈棠棠旁边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时顿了顿。她忽然提起当初怀沈棠棠的时候,以为这是最小的一个,到了肚子里的月份该胎动了却迟迟没有动静,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两夜没合眼,怕是胎气不足。 郎中来搭脉也只是说胎象平缓让她别慌,她怎么可能不慌。后来沈棠棠在肚子里连着踢了她两脚,她才哭了出来。沈棠棠伸手把她娘膝头上那片不知什么时候粘上去的枯月季叶取下来,“娘,你也别太担心,李太医都说我好着呢。” 沈母走后没多久,裴母带着荣安堂的大丫鬟来了。大丫鬟手里提着一只竹编篮子,篮子里装着几包蜜渍酸梅和一小袋干山楂片。 裴母坐下来把篮子搁在石桌上,“酸梅是去年春天自己腌的,今年荣安堂石榴花开得好,等秋天结了石榴再多腌几坛。”又说,“怀了孕嘴里容易发苦,酸的东西含在嘴里能压恶心,但不能多吃,每次一两颗就够了,吃多了伤胃。” 沈棠棠接过篮子放在石桌上,裴母看了看她那张被酸梅酸得发皱的脸,让她别吃那么急。棠棠把梅核吐进旁边的小碟里,又往嘴里放了一颗。 坐了一会儿,关心了棠棠的身体,问了下胎儿可否康健,就走了。裴母走后,江映月的贴身丫鬟也送了一封便信过来。用的是翰林院同僚惯常的便签纸,淡青色纸笺背面隐约看得见裴瑾平时批策论用的格线痕迹。 信上只写了寥寥数行字——弟媳不必按礼回帖。随信附了一只小瓷瓶,瓶里装了几粒橘红丸,是她从翰林院女眷那里寻来的自制方子,橘红配蜂蜜再加少许姜汁,晨起含在口中能让咽关舒爽。 沈棠棠捏着那封便信闻了闻,纸笺上沾了一丝极淡的桂花酒酿的气味,大概是裴瑾值房里常备的提神调料沾到了他媳妇的袖口上。 午后沈芷衣把辰音放在竹编推车里,自己提着一只小布包来了。她进门把辰音从推车抱出来放在地上,辰音立刻跑到枣树下面,捡了一小截松枝继续挖她上次没挖完的土坑。 沈芷衣把小布包放在石桌上,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一小罐枣花蜜,几块新蒸的桂花糕,一双软底布鞋。她把布鞋举起来给棠棠看,说是大嫂前几天新纳的鞋底,苏氏的针脚密实,鞋底纳了好几层,软而不塌,脚底板走石板路不会硌。 又说怀孕后期脚会浮肿,鞋码至少要比平时大半指,鞋面布料也要挑软的,她怀辰音时吃过不小的苦头——顾兰舟给她纳的鞋底太硬,脚肿了以后只能把鞋后跟踩平趿拉着走。她把自己穿过的几双旧鞋全拆开了看过大嫂怎么走针线,然后让大嫂照样缝一双新的给棠棠。 沈棠棠把布鞋接过来套在脚上试了试,鞋面是淡藕色的软棉布,鞋底厚薄刚好,踩在青石板上轻飘飘的。 裴母吩咐大丫鬟春杏随后又专程走了一趟,送上一只小锦盒。盒里是一对银质小铃铛,系着红线,铃身上刻着极细的卷草纹。春杏转述裴母的话说这是当年裴父在北境戍边时从胡商手里买回来的,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每人的摇篮上都挂过。后来裴父过世,裴母把它们收进嫁妆箱底层再没拿出来过。 如今该挂到竹里馆的摇篮上了。沈棠棠把铃铛托在掌心里摇了摇,银铃轻轻一碰就发出极清脆的细响,像两滴泉水同时落在石板上。 她铺开信纸给北境写信。开头是“三哥”,她写今天大夫来搭过脉,确定是喜脉,胎气稳固。她说裴钰高兴得蹲在枣树下给蛐蛐换水,换了好一阵还在换。他说要给小东西打摇篮,枣木的,底座圆角六边,摇篮边沿磨圆不会扎手。又说娘把父亲留下的那对银铃铛拿了出来,以后挂在摇篮上,小东西醒了就摇铃铛,辰音和杏儿小时候穿过的旧衣裳都收在樟木箱子里。她把“都等着你回来”这句话也写进去了,然后搁下笔把信纸提起来吹干墨迹装进信封。信封上写着“三哥沈临风亲启”,字迹平正如刀刻。 几天后方巧儿坐在铺子里跟沈棠棠讲孕期的事。杏儿在她膝盖上扭来扭去,把手里捏碎的花生壳抹在她娘肩头。 方巧儿说怀杏儿时吐得很厉害,什么都吃不下,最严重的时候连喝口水都反胃。郑大急得把铁匠铺炉子搬到后门外给她煮白粥,满院子都是煤烟味儿,隔壁卖鸡的大婶夜里跑来说鸡都不下蛋了你们家铁匠铺子还烧着。 沈棠棠问她后来怎么好的。方巧儿想了想说也没怎么好,就是吐着吐着习惯了。后来忽然有一天不吐了,她在院子里晒了一上午太阳,一口气吃了两碗骨头汤面,撑得斜躺在竹编推车边直揉,郑大蹲在旁边连看都不敢看。 方巧儿把手按在杏儿的头顶,看着沈棠棠的眼睛认真地说,这些她都经历过,往后沈棠棠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来铁匠铺找她。 郑大虽然不会说话,但他力气大,需要搬什么东西、提什么重活,只管使唤他。裴钰天天在掌珍司和竹里馆之间来回跑,总会有顾不上的时候。 沈棠棠将这番话一句一句听进肚里,然后在当夜的小本子里简单记了几行。 隔天上午,顾兰舟在翰林院值房里翻阅新到的漕运邸报,读到一半搁下笔,转头看了看窗外槐树上新筑的鸟巢。他想起辰音出生那年梧桐巷的石榴花开得晚,阵痛那夜他在产房门口手里没刀没木没笔。 他提笔在便条上写了几行字——起居层面需有备,比如入产房之前在门边多备草垫。又把裴瑾叫过来商量,说打算把梧桐巷院子里那个旧石墩搬进竹里馆,靠近灶房可以供孕妇扶坐。 裴瑾说孕妇扶坐不如自己先过去试几分钟,于是两人一道抽出午休往竹里馆走了一趟,把石墩搁在灶房门口通风处,又搬了把方凳垫在石墩后面做靠背。顾兰舟坐下来试了试,裴瑾正要让他再扶稳些,管事太监从后头追来催他们回去当值,只丢下一句“裴大人您桌上还铺着兵部舆图,再不收雨就要潲湿了”。 傍晚,裴钰回到家时,灶房里已经点上了灯。沈棠棠正把方老伯教她腌的糖蒜码进坛子里,一层蒜一层盐一层糖,手指在坛口压实了最上层的蒜瓣。 裴钰把工具袋挂在灶房门口,搓了搓手走到她身边看了看灶房角落新添的几样东西——今早顾兰舟搬来的石墩、沈母带来的小竹柜、江映月昨天让裴瑾捎来的那本手抄小册子,翻开夹着药柏叶的那一页上面写着“晨起含姜片可止呕”。 他把这些变化都在心里悄悄记下,然后接过沈棠棠手里的糖罐子说她今天又是弄坛子又是回信,让他来封口。沈棠棠把糖罐递给他,又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几颗梅核——顾兰舟和裴瑾跑来放石墩时碰翻了桌上晒着的枣花瓣,是沈芷衣替她重新上的釉,她得托周奶奶送去给方老伯看看。 檐下那对银铃叮叮当当响着。月光从枣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小竹床空空的床面上。沈棠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有太大变化的腹部,随手在那些本子封面轻轻扫过,最后只把手停在最小的那件旧荷包旁边。 裴钰此刻正站在她身侧,拿砂纸轻轻磨着他替蛐蛐笼新开的那道卷草纹边槽。他的指腹擦过槽沿时沾了一小片木屑,她拍掉他掌心的碎屑,木屑纷纷扬扬落进坛沿那层尚未溶化的糖粒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