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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世代提刀,到我这儿提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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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世代提刀,到我这儿提笔了!:第179章 《岳阳楼记》修缮篇!

“各位稍安勿躁!” 江小白摆了摆手,看着那些笑出声的学子,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在我看来,无题要做到的,是心中有题。” 说着,江小白晃了晃手中的白纸:“此题不写,边作边读,方为上乘。” 此话一出。 兰亭楼内,顿时又安静了一瞬。 随后,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 “边作边读?好大的口气啊!!” “就是,文章又不是诗词,哪里能张口便来?” “这江小白不可否认,确实有才,但……怕是把文章,当成对子了吧?!” “好啊!” 杜崇坐在甲字区内,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带着讥讽道:“那江世子,倒是边作边读一个!” 边作边读? 可笑,文章最重结构,层层递进,哪怕半点错漏,都会让整篇文章气脉断掉。 哪怕是他,也必须落笔思索,反复斟酌。 江小白现在竟然说,要边作边读? 真以为文章是街边小曲,张口就能哼出来吗? 执笔人也看着江小白,神情带着惊奇。 若换作先前,他必然也会觉得江小白胡闹。 可前边几场之后,他已经不敢轻易下定论了。 四楼之上。 李秉章眉头轻轻挑起。 “边作边读?” 蔺奉朔捋着胡须,眼底也闪过些许期待:“不知道这文章,能否达到师说和马说的高度!” 樊星河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已经落在了江小白身上。 没错,他倒要看看,这江小白能拿出,什么文章来! 江小白没有理会下方的议论,而是将那张白纸缓缓展开。 纸上无字,干干净净。 可江小白看着那张白纸,脸上的笑意,反倒淡了些。 他脑子里确实闪过了许多文章,毫不夸张,皆是千古大篇。 但此刻的兰亭楼,真正需要的不是一场雅集之叹,也不是少年才气的华丽铺陈。 今日这里,有寒门士子,有朝堂重臣,有皇子公主。 那么这篇文章,就不能只写风景,更不能只写才气,它该写读书人的心。 想到这里,江小白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予闻昔贤重修高楼,临长湖,通远道,朝夕士子往来,四方文章汇聚。” 声音落下。 原本嘈杂的兰亭楼,渐渐安静了下来。 嗯? 这开篇…… 不像寻常应试文章,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气象。 江小白声音不急不缓,继续往下:“予观夫兰亭之胜,衔远山,吞长湖,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轰! 这几句一出,四楼之上,几名老者神情同时变了。 衔远山,吞长湖,浩浩汤汤,横无际涯。 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明明只是几句话,却像是一下子将兰亭楼外那片湖,那远处的山,那清晨的天光,全部铺开了。 执笔人站在江小白身旁,眼神一点点郑重起来。 这文章……不简单! 杜崇脸上的冷笑,也在这一刻微微僵住。 江小白看了四周人一眼,神情淡然。 他所读的,正是前世大篇《岳阳楼记》。 但前世的年号和现在,毕竟对不上,所以……他只是简单修缮了下。 可尽管只是简单修缮,但其中的传唱,乃至那份精神,却是改变不了的。 他要做的,就是将他前世的文宝,浩浩荡荡的,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淡然之色中,江小白声音没有停:“然则北通京阙,南接士林,迁客骚人,多会于此。” “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兰亭楼内,安静得越发厉害。 不少学子,原本还想挑刺。 可听到这里,却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这哪里像是临时胡诌,这文章气脉,在简单几句中,已经起来了。 江小白手中拿着那张白纸,目光扫过楼内众人:“若夫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 “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 江小白的声音低了些,兰亭楼内的气氛,也随之沉了下去。 明明外边天光正亮,可众人却像是看到了阴风压湖,浊浪翻天。 那种萧瑟之感,让不少人心头一紧。 “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话音落下,不少寒门学子,神情顿时变了。 这几句,太踏马能戳人了。 他们离家读书,入京赶考,何尝不是如此? 杜崇的脸色,也终于彻底变了。 因为这几句,竟比他《士子论》里写寒门苦,还要更沉,更准。 可下一刻,江小白的声音忽然一转:“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 “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兰亭楼内,刚刚沉下去的气氛,忽然又被春光托了起来。 不少人眼前仿佛看到了湖面平静,天光入水,鱼鸟相游,岸边兰草青青。 “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渔歌互答,此乐何极!” “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写悲,写喜,一沉一扬。 整个兰亭楼内的人,都像是被这文章牵着情绪走。 刚才还满目萧然,转眼便心旷神怡。 顾知言坐在四楼,手指轻轻敲着桌案,眼神已经亮了起来。 “好一个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蔺奉朔也深吸一口气。 这哪里是,临时读出来的文章? 这文章之中,有景,有情,有势。 更关键的是,到这里……文章竟然还没完呢。 江小白声音微微一顿,语气变得更稳:“嗟夫!” 两个字落下。 四楼所有的宿儒长者,几乎同时坐直。 来了,真正的立意,要来了。 江小白缓缓道:“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轰! 这一句落下,整个兰亭楼内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李秉章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颤。 蔺奉朔眼中精光浮现,樊星河更是直接站了起来,几乎是脱口而出:“好,太他娘的好了!” 刚说完,樊星河自己都愣了下。 可这句,他实在忍不住。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这八个字,足以让天下多少读书人汗颜? 江小白声音依旧平稳:“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话音落下,四楼一些朝堂臣子,神情则出现变化。 身为太子的萧青珩手中的茶盏,也停在了半空。 长公主站在顶楼,玉手轻轻按在栏杆上,眼神也变得认真。 这一句,已经不只是文采。 是胸怀,是读书人的立身之问。 江小白抬起头,看着满楼学子,声音清楚落下:“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 兰亭楼内,无人开口。 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这篇文章最后的答案。 江小白双眼微眯,随后,一字一句,缓缓落下:“其必曰……”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 轰! 整座兰亭楼,彻底死寂。 没有喝彩,没有议论。 甚至……连呼吸声,都像是在这一刻停住了。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句话,更是像是一道惊雷,砸在了所有人心头。 那些学子呆住了,那些老者呆住了。 连执笔人,都怔怔看着江小白,眼眶竟然微微泛红。 他是寒门出身,他比谁都知道,天下士子读书,最初或许为出人头地。 为改换门庭,为金榜题名。 可读到最后,若心中只剩一己荣辱,那这书,便读窄了! 而江小白这一句,直接将读书人的心,拔到了天下。 杜崇坐在那里,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晃晃。 他的《士子论》,写寒门之苦。 写士子之难,已经算是不俗。 可和眼前这篇相比,忽然变得很小,小到像是在一处院墙里叹息。 而江小白这篇,却已经站到了天下之上。 至于郭瞻和钟钰,两人也脸色苍白,三皇子更是低下了头,眉头锁紧。 位居四楼的陈湛秋和赵晟,两人的脸色,更是沉的不见底了。 尤其是赵晟,他没有想到,江小白竟然能写出,这么一篇惊世文章来! 而江小白没有停,最后轻轻一笑,淡淡道:“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 (嘶,打赏的兄弟们真多啊,本来写够三章了,又嗷嗷的多写了一张,今儿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