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靠瓦剌？” 莫秋谷闻言眉头一皱。 王子腾点头道：“不错。” “据凉州监军毕甄所奏，贾瑞为那瓦剌绍敏郡主美色所迷，早与瓦剌暗通款曲。” “如今更是图谋献关夺州，已是叛国逆贼。” 莫秋谷缓缓摇头。 “我原以为此人虽残暴狠毒，终究杀过后金鞑子，也算有几分血性。” “想不到竟是个贪色忘义之徒。” 王子腾叹道：“我大夏待他不薄，他却甘为异族走狗，实在可恨。” “只是贾瑞如今远在凉州，莫七侠和锄奸盟纵要报仇诛奸，怕也鞭长莫及。” 他看了莫秋谷一眼。 又似无意道：“倒是那威远伯府，藏着不少西厂机密。若能将其查封，也算先断贾瑞一臂。” 莫秋谷听出话中之意，眉头顿时皱紧。 “贾瑞不在神京，府中不过一群女眷。” “我武当乃堂堂江湖正派，岂能趁人不在，上门欺人妻妾婢女？” 王子腾见他不肯，眸光微微一闪。 随即笑道：“莫七侠高义，王某佩服。” “只是我还听到一个消息。” 莫秋谷抬眼看他。 王子腾压低声音：“江湖传闻，贾瑞已经得到了倚天剑与屠龙刀中所藏之物。” “他此次离京匆忙，那东西多半仍藏在威远伯府。” 莫秋谷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旁人只知倚天屠龙是两柄神兵。 以讹传讹，说什么得之便可号令天下。 武当派有张真人这等名垂百年，学究天人的人物。 却是知道，这两柄兵刃之中确实藏有重大秘密。 他此番来神京，替同门报仇尚在其次。 真正要紧的，正是找出刀剑中的隐秘。 莫秋谷沉吟半晌。 方缓缓道：“倚天剑屠龙刀所藏之物关系武林安危，确不能继续落在贾瑞这等邪魔歪道手里。” “也罢，我便去威远伯府走一遭。” “看看能不能找到那等物件。” 王子腾却又摇头。 “莫七侠若独自一人上门，难免叫人说一句趁人之危、欺凌女眷，于武当派清名不利。” “依我看，莫七侠不妨先在我府中稍歇。待我安排人手与莫七侠一同前往，再命人递帖说明来意。” “届时只取刀剑所藏之物，不伤无辜，便是堂堂正正的江湖公断。” “于武当派清名无碍。” 莫秋谷想了想，觉得此言有理，便点头答应。 王子腾又陪他说了几句，方才起身出了内厅。 走到廊下时，他脸上的笑意便即消失。 这些日子，他暗中接洽安顿那锄奸盟。 不仅替那些江湖人安排隐秘住处，还悄悄往其中安插了不少军中亲信。 为的正是有朝一日，能用来对付那贾瑞。 如今这莫秋谷入京，口中说得冠冕堂皇，心里惦记的还不是那倚天屠龙之秘？ 对方既有所求，便能为他所用。 自从上回被贾瑞当街在脸上抽了一鞭，王子腾便将这份奇耻大辱深藏心底。 如今隆武帝病势沉重，万贵妃与西厂自顾不暇。 贾瑞又身陷凉州，生死未卜。 正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王子腾方才对莫秋谷说得冠冕堂皇，只道去威远伯府索取倚天、屠龙之中所藏之物。 不伤女眷，也不牵连无辜。 可他心中打的，却是另一番主意。 待莫秋谷率领锄奸盟登门，他便让混入锄奸盟的军中亲信随行。 双方一旦动手，这些人便可趁乱杀入内宅，将那些贾瑞在意的女子尽数斩杀。 再放一把火，烧了整座威远伯府。 到了那时，人死府焚。 纵然事情闹得天大，甚至贾瑞还能活着从凉州回来。 这笔血债也只会记在莫秋谷与武当派头上。 武当七侠带领江湖群雄攻打威远伯府，与他王子腾又有什么干系？ 想到这里，王子腾唇边不由浮起一丝冷笑。 他要让贾瑞那小畜生也尝一尝，至亲尽丧、满门成灰的滋味。 若贾瑞回来以后怒而报复，势必会带着西厂与武当派彻底撕破脸面。 而武当派可不是寻常门派。 武当七侠，个个都是名震江湖的顶尖高手。 掌门宋清桥更是武林领袖。 山门之中，还有那位受太上皇敕封、号称天下泰山北斗的张真人坐镇。 贾瑞纵然凶悍，西厂纵有上万番子，又如何敌得过武当派这等庞然大物？ 到时候无论哪一方败亡，王子腾都乐见其成。 他要做的，不过是藏在幕后，轻轻推上一把。 至于沾血的刀，自然有武当派替他来拿。 正思量间，一名管事快步从外面走来。 “老爷，荣国府二太太来了。” 王子腾眉头微皱。 自己这个妹妹近来三天两头登门。 不是咒骂贾瑞、薛家，便是哭诉荣国府入不敷出，人脉散尽。 自己外甥贾宝玉身边无人扶持。 话里话外便是要他这做舅舅的帮宝玉谋前程。 只是自己这个外甥是什么货色他最清楚。 如何能扶的上去。 王子腾此时一门心思都在对付威远伯府上，哪里有耐性再听王夫人絮叨。 只是到底是自家妹妹，也不好拒之门外。 只打算过去敷衍几句，早早打发她回去。 便对管事淡淡道：“请她在外厅候着。” “我这就过去。” …… 威远伯府。 两扇朱漆大门紧闭，只留东侧角门通行。 门前护卫俱是从西厂中挑出的精锐。 个个手按刀柄，眸光冷厉的扫视长街。 府中丫鬟仆妇也极少出入。 内堂之中。 宝钗、黛玉、探春并肩站立。 晴雯、香菱、柳五儿、小红等人也都聚在一处。 满屋莺莺燕燕，却没有多少说笑之声。 探春最先沉不住气。 只看向宝钗。 “宝姐姐，外面果真都在传瑞大哥投靠瓦剌了？” 黛玉眉间虽也带着轻愁，听见探春这话，却忍不住伸手挽住宝钗手臂。 揶揄道：“三丫头又替古人担忧了。” “那塞外尽是风沙，想来也没什么好人物。” “更没有咱们宝姐姐这般雪捏的美人儿。” “你瑞大哥最会享福，哪里舍得丢下这温柔乡和宝姐姐这等绝色人儿，跑去替什么瓦剌人卖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