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奇幻

猎杀财神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猎杀财神:第十四章 轮回蛀虫

陆悬鱼坐在石凳上,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茶,好半天没动弹。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什么都照得清清楚楚——院墙、石桌、那棵老槐树,还有他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可他的脑子里却乱成一团浆糊。 慕容。 大燕国姓。 那少年临走时的眼神,还在他眼前晃。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也不是求人时的那种低三下四。就是一种……说不清的认真。像是把命都押上来了。 陆悬鱼揉了揉脸,长长吐了口气。 “大钱,你说他说的那些……靠谱吗?” 大钱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真龙天子,气运加身。他找你,不是偶然。” “那比干给他托梦……” “那位的手段,谁知道。”大钱说,“不过既然找上你,躲也躲不掉。” 陆悬鱼苦笑。 躲?他能躲哪儿去?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脑子里一会儿是皇帝的脸,一会儿是比干的背影,一会儿又是城外那些流民的眼神。乱得不行。 忽然想起崔钰。 那闷葫芦说过,鬼市他能带路。 陆悬鱼转身往前院走。铺子后头有间小屋,是崔钰住的地方。白清住在另一头,崔钰一个人住这间。 他敲了敲门。 里头没声,但门开了。崔钰站在门口,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鬼市。”陆悬鱼问。 崔钰看着他,吐出一个字:“嗯?” “里面什么样?” 崔钰沉默了一下,说:“不能贪。” 就三个字。 陆悬鱼挠挠头:“能带路?” 崔钰点头。 “到时候你跟我去?” 崔钰又点头。 陆悬鱼想了想:“危险吗?” 崔钰看了他一眼,说:“你,安全。” 陆悬鱼愣了愣,心里忽然有点感动。这闷葫芦,话少,但靠谱。 “行。”他拍拍崔钰肩膀,“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崔钰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把门关上了。 陆悬鱼站在门口,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崔家。 钱剥皮那事,虽然当时应付过去了,但难保他们不会再来找麻烦。这几天他特意去了几趟崔家当铺,送了点小礼,说是孝敬。人家不冷不热地收了,也没说什么。但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踏实。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已经偏西了,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七月十五,中元节。 还有多久?他掐指算了算,不到两个月。 那时候,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事,躲也躲不掉。 幽州。 这里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天穹永远是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永远散不掉的雾气。阴风阵阵,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 轮回司就在幽州的第四层,酆都城正中央。 说是司,其实是一座巨大的宫殿,黑石砌成,高不见顶。殿门敞开,里头透出幽幽的绿光。无数鬼魂排着长队,缓慢地向前移动,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队伍尽头,是轮回司的正殿。十殿阎罗端坐其中,审着一个个鬼魂,定着他们的来生。 而在正殿侧后方,有一条昏暗的走廊,通向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 房间里,一个穿着灰袍的鬼吏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个账本,翻看着什么。 他生得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嘴角挂着谄媚的笑。他叫钱通,是轮回司里专管投胎名额的小吏。官职不大,油水却不少。 门开了。 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胖鬼溜进来,点头哈腰。 “钱爷,钱爷。” 钱通抬头,眯着眼打量他。 “什么事?” 胖鬼凑上来,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布袋,放在案上。布袋解开,里头是几十枚魂石,幽幽发着光。 “钱爷,小的想求个好胎。” 钱通眼睛一亮,伸手摸了摸魂石,脸上笑开了花。 “好说好说。你想投个什么样的人家?” 胖鬼搓着说:“富贵人家,最好是大户,吃穿不愁,妻妾成群。” 钱通点点头,翻着账本看了看,指着一处:“这个,扬州王员外家,独子,家财万贯。不过……名额紧俏啊。” 胖鬼会意,又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魂石,堆上去。 钱通满意地收下,在账本上勾了一笔。 “行了,等着吧。下辈子你就享福了。” 胖鬼千恩万谢地走了。 钱通把魂石收进抽屉,美滋滋地哼起小曲。 他没有注意到,房间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灰色的僧袍,悲悯的面容,手持一柄锡杖。 地藏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钱通的一举一动,看着那抽屉里堆积如山的魂石,看着门外那些排着长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被人暗中标价的冤魂。 他摇了摇头。 随即心念一动,一道神念无声无息地落入鬼市深处。 几个正盘踞鬼市的大鬼王纷纷抬头,耳边响起地藏王那不紧不慢的声音:“七月十五将至,鬼市当有秩序。今年须划分区域,东市卖阳寿,西市卖福报,南市供冥器,北市走杂货。各摊不得越界,违者加税。另,增设“投诉处”一处,供人鬼申诉,收费标准……回头再议。” 一个鬼王挠头嘟囔:“投诉处?那不就是敛财的新名头?”另一个叹气:“地藏大人这是要把鬼市办成人间集市啊,还分区,回头是不是还得评星级?”话虽如此,众鬼王还是纷纷行动起来,开始划定区域,插标立界,忙得不亦乐乎。 远处,地藏王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收回神念。 然后,他消失了。 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房间里,钱通还在翻着账本,盘算着下一个能捞多少。 走廊外,长长的队伍依旧缓慢地向前移动。 那些鬼魂不知道,他们的来生,正在被一只肮脏的手暗中拨弄。 人间,平安巷。 陆悬鱼站在院子里,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抬头看看天,月亮还挂着,风也不冷。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一阵说不清的寒意。 “大钱,”他小声问,“刚才……有什么不对劲吗?” 大钱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你多心了。” 陆悬鱼挠挠头,没再追问。 他转身回屋,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前,他忽然想起崔钰说的那三个字——“不能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