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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理性喜欢:第40章 订花

秦于政想了想,打了转向灯,驶出停车位。 他选了一家本帮菜馆,在城北,离盛世天禧不近不远。开在一条老街上,门面普通,但门口停的车都不便宜。这 家店他知道,来过几次,菜做得好,环境安静。 车子拐进老街的时候,路变窄了,两边是旧式的砖墙和木门,墙根长着青苔,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灯笼。 天色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整条街笼罩在一种暧昧的、灰蓝色的暮光里。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交握,把天空切成一块一块的碎片。 秦于政把车停在一棵梧桐树下,熄火。 两个人下车,并肩走进那家店。老板认识秦于政,看到他就笑了,没多问,把他们领到最里面的一张小桌旁。 桌子靠窗,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挂了几个青色的石榴果,还很小,不到拳头大。 天井的地面上铺着青石板,石板的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草,绿茸茸的,像一层薄地毯。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服务员递来菜单,秦于政没看,直接报了菜名,水晶虾仁、响油鳝糊、清炒时蔬、腌笃鲜。都是本帮菜里的经典,不花哨,但做得好不好全看功夫。 “你怎么不让我点菜?”杨栀言问。 “放心,我帮点的你肯定喜欢。” 秦于政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杨栀言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这句话说出来有点暧昧。 于是杨栀言开玩笑的说:“感谢领导记得我的喜好。” “当然,我可是优秀的饭搭子。”秦于政说。 杨栀言低下头,手指在桌布上画了一个圈。他们饭搭子的关系能进一步吗? 菜上得很快。水晶虾仁晶莹剔透,虾仁个头大,咬一口脆生生的,鲜味在嘴里炸开。 响油鳝糊上桌的时候还在滋滋响,热油浇在蒜末上,香气一下子冲上来,混着黄酒的醇味和胡椒粉的辛香。 腌笃鲜的汤炖得奶白,咸肉的咸和鲜肉的鲜都炖进了汤里,竹笋脆嫩,百叶结吸饱了汤汁,咬一口汁水四溢。 两个人边吃边聊,甚是愉快开心。杨栀言一个轻微社交恐惧的人,在秦于政的话题引导下,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秦于政一个情感淡漠的人,总能时时刻刻关注到杨栀言的细微表情。和杨栀言在一起,真的轻松快乐,又解压。 秦于政现在觉得,杨栀言对于他,不止让他有性冲动,更让他有安宁,远离官场尔虞我诈的安心感。 他喜欢官场的运筹帷幄,也喜欢和她在一起的轻松惬意。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馆子。天已经黑透了,老街上的灯笼亮了,红色的光从灯笼里透出来,照在青石板路上,像洒了一地的碎红。梧桐树的黑影落在墙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秦于政把车开到盛世天禧的地下车库,两个人坐电梯上二十二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电梯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她穿着浅紫色连衣裙,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裤子,站在一起,肩膀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二十二楼到了。 两个人走出来,走到各自的门前。 “下次想吃什么都跟我说。”他说。 杨栀言抬起头看着他。 “好。”杨栀言说。 两个人同时打开了门,同时走进去,门在身后同时关上。 周五的傍晚,夕阳从西边的窗户斜斜地打进来,把整间办公室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秦于政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秦于研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方案记住了吗?吃饭,电影,鲜花,礼物。别搞砸。” 他把这条消息读了第三遍。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派去执行一个从未做过的任务,时间紧,任务重,还没有彩排。 他在官场上做任何决定都不曾犹豫过,批文件、开会、做决策,手起刀落,从不拖泥带水。 但在这件事上,他犹豫了一个星期。从上周六想到这周五,从早餐想到睡前,在每一个工作的间隙里、在每一次开会的空隙里、在每一次深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他都在想同一个问题,怎么开口。 “栀言,我喜欢你。” 这句话,他在镜子前练过。在早上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说,在晚上洗澡的时候对着雾气蒙蒙的玻璃说,在开车的时候对着空荡荡的副驾驶说。 说的时候舌头不打结,声音不发抖,听起来很自然。但他知道,真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他可能会说不出来。 三十五年来,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此刻他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想表白,不知道如何表白。 秦于政把手机收起来,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拨了内线。 “方尹斌,你进来一下。” 两分钟后,门被敲了两下,方尹斌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秦书记,您说。” 秦于政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搁在腹前,看着方尹斌。 方尹斌跟了他五年,是他手下最得力的秘书。 做事稳妥,嘴严,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五年来从没出过差错。 此刻方尹斌站在那里,表情是标准的“随时待命”,但他的眼神里有一丝好奇。 最近领导的奇怪行为,他想领导应该是谈恋爱。他跟在领导身边五年,除了偶尔出现的秦于研小姐,没见过其他异性。 “明天七夕,”秦于政开口,语气像在布置一项例行工作,“你帮我订一束花。” 方尹斌的手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花。秦书记要订花。他在脑子里把这个信息消化了零点三秒,然后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一个“花”字。 果然是谈恋爱了。明天七夕啊。 “什么花?红玫瑰?多少朵?”方尹斌抬起头,表情依然是标准的“正在记录”,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好奇心满满。 秦于政想了想。红玫瑰,他觉得太俗了。但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 她家里摆的是雏菊,窗台上养的是多肉,工作室里插过百合,但她从来没说过最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