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穿成小怂包,空间种田乐逍遥:第九十二章:关于爹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嗯,天气不错。”
然后站起身,收拾了碗筷,转身走进灶房。
她背对着谢珏,在灶台前站了好一会儿,才把碗放进水盆里。
她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把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也一并呼出去。
她拿起抹布,把碗一只一只地擦干,放回碗柜里。像是也在把自己心里那些不安的念头,一只一只地放回原处,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重新拿出来。
她擦完最后一只碗,把它放回碗柜里,关上柜门,转过身。
当天下午,阮书筠正在院子里清点药材,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了。
拍得很急,像是有火在烧。阮书筠放下手里的药包,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岁宝,气喘吁吁的,脸涨得通红:“大、大丫姐!不好了!你娘和你奶奶打起来了!在村口那边!你赶紧去看看吧!”
阮书筠脸色一变,转身就往村口跑。谢珏放下手里的柴火,快步跟了上来。
两人赶到村口时,已经围了一圈人。老刘氏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哎呀——没天理啊!孙女打奶奶啊!你们都来看看啊!这是什么世道啊!”
李秀梅站在几步之外,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把扫帚,像是刚从家里拿来的。她嘴唇哆嗦着,却没有退开。
阮书筠挤进人群,走到李秀梅身边,低声问:“怎么回事?”
李秀梅看见她来了,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她说要带着阮大他们来占咱们家的地,说咱们家没有男丁,地迟早是他们的。我……我跟她理论了几句,她就坐地上了。”
阮书筠转过身,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刘氏,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走到老刘氏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奶奶,地契在我手里。”老刘氏的哭声顿了一下。阮书筠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周围的人都听清了:“你要是再闹,我就拿着地契去县衙,把这块地过到我的名下。到时候,谁来也不好使。”
老刘氏愣住了。她张着嘴,像是想骂什么,却一时没找到话。
阮书筠站起身,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阮大和阮二:“大伯,二伯,你们要是想打这块地的主意,可以去衙门告我。只要你们告得赢,我阮书筠二话不说,地让给你们。”
阮大低着头,没有说话。阮二干咳一声,别过脸去。老刘氏坐在地上,还想说什么,阮书筠已经转身扶住李秀梅:“娘,我们回家。”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围观的人群:“各位叔伯婶子,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不劳大家费心了。”人群渐渐散了。
阮书筠扶着李秀梅回到家,在门槛上坐下来。她给李秀梅倒了一碗水,李秀梅接过来,手还在抖。
阮书筠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李秀梅才开口:“大丫,娘是不是很没用?连你奶奶都应付不了。”
阮书筠摇了摇头:“不是你没用。是她太不讲理。”李秀梅没有接话,低头看着碗里的水,眼眶还是红的。
阮书筠看着她,没有安慰她,只是说了一句:“娘,我会把咱们家的地守好的。”李秀梅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大丫,娘信你。”
阮书筠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傍晚时分,谢珏从外面回来。他走到阮书筠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里正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说会看着阮家的人,不让他们再闹事。”
阮书筠点了点头:“多谢。”
谢珏看着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阮书筠想了想:“药摊的事不能再拖了。明天就去镇上,先把摊子支起来。手里有了进项,腰杆子才硬。”
谢珏没有多问:“那明天我陪你去。”阮书筠看了他一眼:“好。”
次日一早,阮书筠和谢珏赶着马车去了镇上。药箱已经装好了,药材分门别类地码在箱格里,九针和短匕也带上了。
马车在北街街尾停下,阮书筠选了一块还算宽敞的空地,把药箱搬下来,支起一张矮桌,把药材一样一样地摆出来。
北街的人流不算大,但来来往往的也不少。摆摊的、卖菜的、挑担子叫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阮书筠的药摊不大,但胜在干净整齐,药材都用小布袋分装好,贴上标签,每样都标了价钱。她坐下来,等着第一个客人上门。
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有一个妇人停在了摊前。她看了几眼桌上的药材,又看了看阮书筠:“姑娘,你这药材……比药铺便宜?”
阮书筠笑了笑:“自家晒的,价钱比药铺低些,功效是一样的。”妇人犹豫了一下,买了一包金银花。阮书筠帮她包好,又叮嘱了一句:“回去用开水泡着喝,能清热。要是家里有人受了风寒,再加点连翘一起泡。”
妇人点了点头,给了钱走了。阮书筠把铜板收好,在手里轻轻握了一下——这是她在这个世界赚的第一笔钱。虽然只有几文钱,却像是打开了一扇门。
晌午时分,街对面的茶棚里,一个穿着灰衣的男人坐了许久。他没有点茶,也没有吃东西,只是远远地看着阮书筠的药摊。他不是在看她——他在看谢珏。谢珏也注意到了他。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里的药包,朝阮书筠说了一句:“我去旁边买几个饼。”阮书筠没有抬头:“好。”谢珏站起来,朝街对面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直接走向那个灰衣男人,而是在路边的烧饼摊前停下来,买了两张饼,才像是刚注意到一样,往茶棚那边看了一眼。那灰衣男人已经不见了。谢珏没有追,他拿着饼走回药摊,在阮书筠身边坐下:“有人盯着我们。”
阮书筠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多少人?”
谢珏道:“一个,已经走了。”阮书筠“嗯”了一声:“知道了。”她继续整理药材,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心里清楚——该来的人,迟早会来。
果然,两个时辰后,一辆马车停在了药摊前。车帘掀开,一个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看了阮书筠一眼:“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大夫?”
阮书筠抬头看他:“是。”中年男人打量了她片刻,像是在评估什么:“我家夫人病了,请过好几个大夫都没用。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跟我走一趟。”
阮书筠没有立刻答应:“你家夫人什么症状?”中年男人想了想:“从入秋开始就头晕乏力,吃不下东西,夜里盗汗,瘦了快十斤了。”
阮书筠听到“盗汗”“消瘦”几个词时,心里已经有了数——这多半是虚劳之症,或者更严重些,是气血两虚、脾胃失运。
她放下手里的药:“好,我去看看。”
谢珏站起来:“我陪你。”阮书筠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两人上了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朝镇西驶去。谢珏坐在阮书筠旁边,目光落在那中年男人身上。他没有说话,但手一直放在腰间的位置——那里藏着短刀。
马车在一座青砖大宅前停下。中年男人领着他们进了正房,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半靠在床上,面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阮书筠在床边坐下,搭了脉,又看了看舌苔,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没有急着开方,而是先问了一句:“夫人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心慌、睡不着、梦多?”妇人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是……”阮书筠又问:“是不是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有时候还反酸?”妇人又点了点头。
阮书筠收回手:“这是虚劳之症,加上肝气郁结,需要疏肝健脾、补气养血。”她起身走到桌边,提笔写了一张方子,递给中年男人:“照这个方子抓药,先吃七天。七天后我再来复诊。”
中年男人接过方子,看了几眼:“七天后你真的会来?”阮书筠道:“我既然答应了,自然会来。”中年男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她拱了拱手,命人送他们出门。
从大宅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谢珏走在阮书筠旁边,忽然开口:“那个中年男人,是练家子。”阮书筠偏头看他:“你确定?”谢珏道:“他走路的时候脚步很稳,落地无声。普通人不会这样。”
阮书筠想了想:“那这个病人的来头,怕是比看上去要大得多。”谢珏没有接话。两人走回北街时,日头已经完全落下去了,暮色从街角一点一点地渗出来。阮书筠的药摊还支着,药材都收进了药箱里。她把药箱搬上马车,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就到这里吧。”
谢珏赶着马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马车在夜色里缓缓前行,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阮书筠坐在车板上,靠着车板,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想事。谢珏坐在前面赶车,没有回头。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阮书筠忽然开口:“韫年,你说那个中年男人,会不会是云大人的人?”谢珏想了想:“有可能。他看我的时候,眼神不对。”阮书筠睁开眼:“他看你了?”谢珏道:“他在茶棚里坐了半个时辰,一直在看我,不是在看你。”阮书筠坐直了身子:“那他今天来找我,到底是看病,还是来试探我们?”谢珏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明天就知道了。”阮书筠没有追问。马车继续往前走。
夜色越来越深,村口的大槐树已经出现在眼前了。谢珏勒了一下缰绳,马车慢了下来。阮书筠正要下车,忽然顿住了——院门开着。她走之前明明关好了门,现在是开着的。
阮书筠跳下车,快步走到门口,推开门。院子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正站在兔笼前,低头看着里面。月光落在那人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阮书筠没有动,声音很平静:“你是谁?”那人转过身来。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目光温和,手里还拿着一根草茎,像是在逗兔子。他看着阮书筠,像是打量了许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你倒是比你爹警觉。”阮书筠心里一紧。她面上没有露出来,只是又问了一句:“你认识我爹?”那人把草茎放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叫沈渡。你爹在边关时,我替他写过家书。”阮书筠没有接话。她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沈渡也没有急着解释,只是站在那里,等她自己想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阮书筠才开口:“那你今晚来,是替谁带话?”沈渡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是替你爹。他在边关的时候,让我替他带句话——如果他回不来,就不要让家里人来接他。”
阮书筠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了一下:“……为什么?”沈渡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那扇半开的院门上,像是透过它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因为你爹在边关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事。那些事,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阮书筠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告诉我,我爹发现了什么?”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她面前,和她只隔了两步远,声音压得很低:“你爹发现,边关的粮草账目,被人动过手脚。而动手脚的人,和京里有关。”
阮书筠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和谁有关?”沈渡看了她一眼:“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他又补了一句:“你爹死后,有人来搜过你们家,你知不知道?”阮书筠想起原身记忆里那场莫名其妙的翻找,确实有人来过家里翻东西。她以为是大伯他们,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所以那批提前批下来的公文——”阮书筠顿了一下,“是假的?”沈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你爹死了,那批公文就是真的。”
阮书筠没有追问。她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她的衣摆。
她看着沈渡的眼睛,过了很久才开口:“那你是来替谁带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