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等鬼来:第210章 最后的赶尸行动
史玲珑将八具僵尸一一在竹筏上固定好后,取来一大块厚实的帆布,将他们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掌抵住竹筏边缘,用力一推,竹筏便“吱呀”一声滑入水中。
临行前,史天照站在溪边,拉着史玲珑的手,千叮万嘱了好一番,什么路上小心、注意安全、莫要逞强之类的话,絮絮叨叨说了足有一刻钟。
史玲珑点头答应,耐心听完,最后说了句“知道了”,便跳上竹筏。
众人与史天照挥手告别后,竹筏便顺着溪流,缓缓而下,渐渐没入夜色之中。
……
竹筏就像是一片飘落在水面上的落叶,轻盈地随波逐流,在粼粼波光中悠悠荡荡。
溪水清澈见底,月光洒落其上,碎成一河银片。
两岸是连绵起伏的山影,黑黢黢地矗立着,偶尔有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啼从远处传来,更衬得夜色幽深。
我和小敦子等人坐在竹筏上,微风拂面,带来丝丝凉意与草木的清香。
我们一边欣赏着两岸如墨如画的风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说笑笑,倒是颇为惬意。
小敦子甚至仰面朝天躺了下来,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史玲珑站在竹筏前端,手持一根长长的竹篙,手法娴熟老练,时不时在水底一点一撑,竹筏便听话地转向。
她对这条溪流了如指掌,哪里有漩涡,哪里有暗礁,哪里水浅会搁浅,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
对于撑竹筏,我和小敦子等人皆无经验,自然帮不上什么忙,若硬要上去逞能,只会帮倒忙,弄不好还会把竹筏撑翻。
我和小敦子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个别水流较急的地段,听史玲珑的指挥,帮忙掌尾舵。
尾舵就是绑在竹筏尾部的一根粗竹竿,一头斜插进水里。
尾舵除了能帮忙控制竹筏的行驶方向,还能起到减速的作用。
当把它露在水上的这头抬高时,水下的那头便会深深扎进溪底的淤泥中,靠摩擦产生的阻力来减速,这跟我们日常用的手推车的刹车原理如出一辙。
时光在溪水的流淌中悄然逝去,夜色越来越深,月亮也渐渐西斜。
第二天凌晨时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我们大概漂流了三十多公里,便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浅滩靠岸。
竹筏轻轻搁上沙地,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溪水最后的叹息。
……
自从缥缈峰下来之后,李建钢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活跃开朗了许多,话也多了,笑容也多了,甚至偶尔还会主动开几句玩笑。
就连一向文静寡言的林玉蓉,话也渐渐多了起来,虽然说得慢,但偶尔也能插上几句。
奇怪的是,以前小敦子经常变着法儿地打压李建钢,两人见面不是拌嘴就是抬杠。
现在他们俩却不斗嘴了,反而有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之嫌,动不动就凑在一起嘀咕什么。
如今又来了个史玲珑,他们几个更是热闹非凡,没事便叽叽喳喳个不停,从赶尸聊到美食,从法术聊到八卦,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倒是我被冷落了,显得很不合群,仿佛成了他们圈子里的局外人。
他们有说有笑的时候,我往往只能在一旁默默听着,偶尔插一句话,也很快被他们的话题淹没。
当然,我也不是全然说不上话,比如在讨论正事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征询我的意见。
等大家都混熟了以后,我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找了个空隙,压低声音问史玲珑:“那名蓝皮肤的大个子,看起来实在不太像是僵尸啊?他走路的样子,分明有几分活人的生气。”
史玲珑微微顿了一下,但回答得很干脆:“他是中毒而亡的,所以外表看起来与普通僵尸不一样。”
“中的是什么毒,这么特殊?能让人死后皮肤都变了颜色?”小敦子好奇心顿起,凑上前来,抢先问道。
史玲珑简洁地吐出两个字:“蛊毒!”
“那你也养蛊吗?你会不会下蛊?”小敦子又追问道,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史玲珑笑而不答,嘴角微微一翘,调皮地反问道:“你说呢?”
她这么说,十有八九是会养蛊并下蛊了。
小敦子听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惹得众人哄笑。
“那么,那名大个子是谁,你认识吗?”我又把话题拉回正题,目光紧紧地盯着史玲珑,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史玲珑淡淡地说道:“认识。”
“他叫什么名字,是你们寨子里的人吗?”我继续追问,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
史玲珑有些不耐烦了,皱起眉头,没好气地说:“你就叫他“蓝大个子”得了!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再问下去我就不回答了!”
但我还是不死心,又试探着问了一句:“你这不是赶尸吗,带着他干嘛?他又不像其他僵尸那样完全不能动弹。”
史玲珑鼓着小嘴,翻起白眼,把头扭向一边,那模样仿佛在明确表示,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再回答我的任何问题了。
……
竹筏靠岸后不久,史玲珑瞧见浅滩处有几尾游鱼正在清澈的溪水中悠然觅食,银鳞闪闪,好不自在。
她双眸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转身取来一把钢叉,挽起袖子,打算叉几条上来尝尝鲜。
小敦子见状,又忍不住显摆起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史玲珑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站回岸边,给自己腾出施展的空间。
那架势,活像一个要在佳人面前露一手的江湖侠客。
接着,他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指尖隐隐有电光闪烁。
一个驱雷印对准着那些鱼儿打去,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一道耀眼的白色电弧如蛇般击入水中,水面顿时炸开一片水花。
原本在水中自在游弋的那几条鱼儿,瞬间翻起了白肚,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史玲珑见状,不由直拍手叫好,眼中满是崇拜之色,兴冲冲地跑上前去,将那些鱼儿一一捞起,动作麻利得很。
“等会儿我做烤鱼给你们吃,保管让你们吃得连舌头都卷起来!”她一边捞鱼,一边扬着下巴说道,语气里满是自信。
在缥缈峰三个月,小敦子虽依旧好吃懒做,对练功不怎么上心,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进步的。
刚才他打出的那道电弧,比以往粗壮了不少,威力也明显增强了许多。
见此情景,我不禁心中一动,暗自思忖:“自己在缥缈峰上日夜勤加修炼,不知进步几何?看来也该找个机会试试手了。”
“你刚才那一招看起来挺厉害的,叫什么名字?”史玲珑一边熟练地处理着鱼鳞和内脏,一边歪着头,好奇地问小敦子。
小敦子扬起头,一脸得意,朗声说道:“这叫“驱雷印”!厉害吧?”
“能教教我不?”史玲珑又问,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小敦子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可是我的独门绝技,不能外传的。再说了,就算你光学个把式,没有法力根基,也根本用不了啊!”
史玲珑听了,只好作罢,一脸失望。
这时,李建钢忍不住在一旁插嘴道:“那一招封自奇也会,而且威力大得惊人,你要是不信,就叫他也打一个给你看看。”
“真的?”史玲珑一听,顿时又来了精神,转头望向我,眼神中再次充满了期待,那目光仿佛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明亮而动人。
“我那是照葫芦画瓢,跟小敦子混久了,偷偷学来的三脚猫功夫,能厉害到哪里去呀?”我赶忙摆手解释,心里却暗暗叫苦。
“他是故意不打给你看的,谁叫你刚才不告诉他那名蓝大个子是谁呢。”李建钢又在一旁煽风点火,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神情。
“这李建钢真让人无语!”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中暗忖道,“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在缥缈峰上才待了三个月,她不知怎么就突然开了窍,性情大变,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温柔乖巧了,倒像是换了个芯子!”
史玲珑听李建钢这么一说,顿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鄙夷地看着我,啐道:“小气鬼,斤斤计较,一点都不大方!”
我只有苦笑,心中满是无奈,暗道:“这丫头的嘴,比她的蛊毒还厉害。”
……
不一会儿,史玲珑做的烤鱼便大功告成。
她将鱼架在炭火上慢慢翻烤,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
鱼肉的焦香味四溢开来,随风飘散,勾得人馋虫大动。
上面洒了胡椒粉、盐巴和几味不知名的香料,恰好掩盖了鱼肉的土腥味,又增添了几分辛香。
我早已偷偷咽了好几次口水,小敦子更是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她将烤好的鱼一一分给大家,把最大的那条留给了小敦子,最小的给了我,她和李建钢则随意挑选。
小敦子接过大鱼,笑得合不拢嘴,三两口便啃掉了半边。
而林玉蓉由于还未完全炼化自己的身体,即便再美味的食物,在她口中也如同嚼蜡,尝不出个中滋味。
更何况她本就不会饿,也无法吸收食物的营养,所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大快朵颐,眼神中带着几分落寞。
不得不说,史玲珑做的烤鱼,确实好吃极了!
鱼皮酥脆,鱼肉鲜嫩多汁,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小敦子吃到一半时,忽然自己挑了一条小的,试了两口,随即皱起眉头,放下鱼,质问起史玲珑来:“小的才香呢,你是不是故意把小的留给那小子吃的?”
史玲珑笑着解释道:“都一样的,只是大的可能火候未到,我再帮你烤一会儿就好了。”
“我是看你长得比较结实,估计饭量也大,所以才把大的留给你嘛。”
说着,她迅速抢过小敦子手上剩下的那半条大鱼,放在火上继续烤了起来,动作利落得很。
小敦子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
第二天晚上,我们又沿着河道漂流了十多公里。
地势越来越平坦,河道越来越宽,溪水渐浅,水流变得十分缓慢。
剩下的河道不再顺路,我们只好舍弃竹筏,上岸走陆路。
由于史玲珑此次出行的任务是赶尸,而现代社会,人们的生活节奏与以往大不相同,夜生活丰富多彩,总有那么一些人养成了晚睡的习惯,半夜三更还在外面晃悠。
所以,为了避免惊吓到沿途的百姓,她特意选择了一条极为偏僻的路线,差不多尽是在荒山野岭中穿梭。
脚下没有像样的路,只有野兽踩出来的小径,荆棘丛生,藤蔓遍地。
不过,既然大家已经决定结伴同行,我们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顺着她的安排走。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不语。
没有了溪水的潺潺声,没有了竹筏的吱呀声,只有脚步踩在厚厚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这漫漫长夜里唯一的伴奏。
而那些僵尸跳跃时,步调一致,发出整齐的脚步声,仿佛就是带着拍子的节律。
……
“今晚我们不用再风餐露宿了!”史玲珑忽然兴奋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雀跃,仿佛连日赶路的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众人听了,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面面相觑。
在过去,西南地区确实还有一些专门为赶尸匠提供落脚歇脚的小客栈。
这类客栈有其独特的规矩与标志:门面上的招牌或装饰仅用黑白两色,绝不掺杂其他杂色,透着一股阴森而庄重的气息;名称一般也带有“福”字或“寿”字等字眼,寓意虽好,却因从事赶尸这行当而显得格外诡异。
更为显眼的是,它们会在门前挂一只老式的用竹篾编成的灯笼,灯笼上画着一道镇煞之类的灵符,据说是为了镇住客栈内常年积聚的阴气,也防止不干净的东西从里面溜出去。
最奇特的是,这些客栈从不开门迎客,也不设柜台、不挂幌子,而是等着赶尸匠自行上前敲门。
若是寻常旅客误入,十有八九要被吓个半死。
只是后来随着赶尸行当日渐萧条,这一类客栈也如风中残烛般渐渐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里,如今想找一间,几乎比登天还难。
众人正琢磨着,如今是不是还有这类店栈存在于世间,而且说不定就在前面不远处,正好可以到那里痛痛快快地休息一晚。
谁知史玲珑话锋一转,接着解释道:“再往前走五公里左右,便到了我表哥表姐家,我们可以在那里歇歇脚,总比在荒山野岭里搭帐篷强得多!”
众人闻言,或多或少都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总好过露宿野外,便也释然了。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