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8日。 伯明翰是英格兰中部的核心城市，是英国第二大城市，地处英格兰中部、在伦敦至利物浦的铁路干线上，交通四通八达。 所以从利物浦出发的红军U16大巴车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驶入了博迪莫尔希思的大门。 虽然这只是一场友谊赛，但没有人松懈。 因为对于这些U16的孩子来说，每踢出一场好球，都可能是通往职业合同的那块敲门砖。 泽恩站在中圈附近做着拉伸，目光扫过对面半场那些穿着红色训练服的身影，想看看其中有没有自己这个老球迷所熟悉的面孔。 2017年的利物浦U16。 利物浦的青训在英格兰是出了名的。 远的有欧文、杰拉德、卡拉格，近的有阿诺德、斯特林、布拉德利、宽萨。 而眼前这支U16队伍里，未来名字最响亮的是比泽恩小三个月的柯蒂斯·琼斯。 但泽恩扫了两遍也没看到那个一头卷发的小子。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跳级了。 现在的琼斯，大概率在踢U18，甚至可能在U19青年欧冠的名单里。 真正的天才对手从来不是同龄人。 比如说现在这支维拉U16里也有“跳级生”。 队内的前腰雅各布·拉姆齐和前锋卡梅隆·阿切尔。 这两个人是维拉这一批青训里为数不多的“跳级生”，15岁就提前签下了学徒合同，进了U16。 根据周泽言从前世带来的记忆，这两个人也是维拉这批小球员里，在未来为数不多留在了英超的。 一个在纽卡斯尔，一个去了南安普顿。 发现琼斯不在，让泽恩心里踏实了不少。 至少今天不用面对那个未来能在英超站稳脚跟的中场。 但利物浦就是利物浦。 就算没有琼斯，U16的名单里也塞满了全英格兰最会踢球的十五六岁孩子。 柯克比学院的筛选机制残酷而高效，每年从全国各地掐尖，留下的都是同龄人里的顶尖货。 阿斯顿维拉的青训虽然也不差，但自去年降级英冠后，投入降低许多，钱都砸在一线队冲超去了，自然有所差距。 比赛准时开始。 维拉U16排出的是4-2-3-1，这是从时任一线队主教练史蒂夫·布鲁斯最常用的4-1-4-1演变而来的青训变体。 每支英格兰俱乐部内部的青训各级梯队，都会力求在战术风格、阵型和训练要求上与一线队保持一致，以确保小球员被提拔时能够无缝衔接，无需从头适应新体系。 维拉U16与一线队都是强调中场中路要有两人坐镇，一个侧重拦截扫荡，另一个负责接应出球，从而保护防线并解放攻击手。 泽恩一直以来扮演的都是那个拦截扫荡的角色。 而对手利物浦U16，自然是沿袭了克洛普一线队的前场高压战术。 开场不到十分钟，利物浦U16的高位逼抢便将维拉U16的后场出球体系压得彻底变了形。 两个边后卫被压得不敢压上，单前锋回撤接应也拿不住球，中场的出球点被一个个掐死。 泽恩在后腰位置上疲于奔命，他的防守站位没问题，拦截时机判断也在及格线以上，但脚下断下来的球还没传出去，红色身影就又围上来了。 第18分钟， 利物浦左路发动攻势，边锋内切后一脚低平球横传找到禁区前沿的前腰。 泽恩回追到位了，但对手接球后抬脚假射，就晃出了他的重心，接着对手轻松拨球闪过，一脚推射远角。 0-1。 泽恩弯着腰喘着粗气。 防守端他实在没有什么天赋，托雷斯的模板也帮不上忙。 所以丢球后他开始在前插上做文章。 第27分钟， 维拉后场断球发动反击，泽恩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中线保护，而是直接沿着中路往前冲了四十米。 踢前腰的“跳级生”雅各布·拉姆齐看到了泽恩的跑位，泽恩的前插直击对方收缩防线中，中卫与边卫之间的空当。 拉姆齐果断送出直塞，但球给的稍大，被利物浦门将出击没收。 泽恩没有摊手抱怨，而是朝拉姆齐比了个大拇指，随即转身往回跑，迅速回到自己的防区。 场边的科万斯看得清楚，这一球泽恩找的空当极为精准。 若拉姆齐的传球再小几分力道，便是单刀。 第35分钟， 泽恩又一次从后腰位置高速插上，一路杀入禁区。 边路队友送出传中，泽恩抢在防守球员身前高高跃起，头球攻门，皮球稍稍高出横梁。 科万斯再次皱起了眉头。 他带泽恩一年，从没见过这个孩子如此频繁地前插。 以往之后“干脏活”的泽恩这两次前插的时机和跑位路线，确实都踩在了利物浦防线的薄弱点上。 然而足球比赛不是只有进攻。 第41分钟， 泽恩在中场位置没能盯防住对手，让利物浦前腰一脚过顶长传直接打穿维拉防线，边锋插上单刀破门。 0-2。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响了。 维拉的孩子们低着头走向更衣室，利物浦的球员则有说有笑。 看台上， 本·阿什比独自坐在角落，笔记本摊在膝盖上，一个字都没写。 他今天来，是给戈登·科万斯最后一个面子。 那个6号在后腰位置上的表现比周中训练时好上许多，但仍然平庸。 阿什比已经在心里把泽恩·莱德的名字从合同名单上划掉了。 更衣室里， 科万斯没有发火。 他清楚这支利物浦U16的实力，发火没有意义。 他简明扼要地讲解着战术细节：边后卫压上要更果断，前腰回撤接应要更深，双后腰注意保护中卫身前的空当。 讲到后腰位置时，他正准备夸一夸泽恩今天跑动积极、前插选择也不错，但下半场要减少前插，因为体力下降后，再前插就没法及时回防到位了。 泽恩却抢先开了口。 “教练。让我踢前锋。” 坐在泽恩身旁的卡梅隆·阿切尔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维拉这套4-2-3-1里的单箭头就是他，泽恩怎么会想着来抢他“跳级生”的位置！ 傻子也知道柿子该挑软的捏啊！ 其他队友们面面相觑，他们觉得泽恩疯了，自从上周踢完维冈竞技，这家伙就像鬼上身了一样。 科万斯看着泽恩，老头子脸上没有惊讶，因为他已经在这几天被这小子惊够了。 “理由。” 泽恩站起来。更衣室里十几个少年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上半场我在后腰位置上做了我该做的事，也做了我不该做的事。该做的事做得不好，这是事实。 但不该做的那几次进攻……我很确定那是我能做好的事。” 卡梅隆·阿切尔在旁边挠了挠脑袋，只觉得泽恩像在说绕口令，差点把他绕进去。 科万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行。下半场泽恩顶到最前面，阿切尔你下来歇着。” 科万斯心里清楚，泽恩上半场在后腰位置上的表现，远不如上周对阵维冈竞技时。 阿什比多半不会给他合同。 既然他这么想踢前锋，那就让他踢这最后四十五分钟的前锋吧。 至少，别让这孩子带着遗憾离开。 卡梅隆·阿切尔瞪大了眼睛。 他以为教练会骂泽恩疯了，结果教练自己先疯了。 卡梅隆张了张嘴，想争辩几句，但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和泽恩不一样，他可没胆子去质疑俱乐部名宿， 所以卡梅隆只能把水瓶往椅背上一挂，屁股重新砸回座位上，双手往胸前一抱。 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踢前锋。” 队友路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半是同情半是憋笑。 雅各布·拉姆齐则朝泽恩挤了挤眼睛，比了个大拇指。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下半场哨声响起。 泽恩站在中圈开球点上，脚下踩着皮球。 这是他魂穿以来第一次站在这个位置，不再需要回追到禁区前，不再需要盯着对手的跑位线路。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把球送进对面的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