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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费升天:第154章 第二轮交锋:力

韩省的五指收拢的瞬间。 主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掉了一层。 陆江流看到那些日光灯管的光线。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微微闪烁。 像有人在拧一个调光旋钮。 不是光在变暗。 是某种东西正在把“亮”这个概念。 从空间里剥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的金属操控还没有完全中断。 但那种操控感像是隔着厚棉被在按压键盘。 迟钝。 每一个指令都比正常情况慢了至少半拍。 金属操控激活了。 但那些废金属的移动轨迹。 比他预想的慢了不止一个节拍。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拖住了。 【思维加速】更糟。 它还在运行。 但输出的数据流断断续续。 像一台正在遭受电压不稳的服务器。 他能看到韩省下一步的意图。 那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像是在隔着结霜的窗户看外面的东西。 不清晰。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感受到能力不稳定。 以前系统不管怎么逼他花钱。 不管怎么设置倒计时。 至少给出来的东西是可靠的。 但现在。 韩省站在五米之外。 什么都没做。 只是站在那盏日光灯正下方。 像一根正在通电的避雷针。 节俭之眼的终极形态。 正在以陆江流从未见过的强度运转。 【弱点洞察】还在。 他能看到韩省肩胛骨偏下位置。 那团淡灰色的能量聚集区域。 那是他能力的核心节点。 但他控制不住那些废金属去攻击那里。 因为它们在路上走得太慢了。 像是被泡在某种密度极高的液体里。 往前推。 “你花了那么多钱换来的能力。” “本质上都建立在“消费”这件事上。” 韩省的声音从光线不太稳定的区域里传过来。 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而“消费”本身,是可以被抑制的。” “我只需要让它慢下来。” “你的能力就会自己崩解。” “那你让它慢下来之后呢?” 陆江流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稳。 他正在重新校准金属操控的输出频率。 像程序员在摸黑调整一个系统参数。 不知道错在哪。 但还在运行。 “你打算站在原地等我试错?” 韩省没有回答。 他的右腿微微后撤了半步。 重心下沉。 那不是攻击姿态。 是收力。 他可能确实没有近战能力。 节俭之眼的能力者。 在力量增强方面。 确实比不上那些靠金属操控搏命的家伙。 脚步声从陆江流的左后方响起。 简俭。 他的动作比陆江流预期的快。 右腿的旧伤在潮湿的地下空气里。 应该还在疼。 但他冲出去的时候没有任何滞涩。 像一台被强制释放了所有限制程序的旧机器。 折叠刀在他手中转了个方向。 刀刃朝外。 刃口泛着日光灯管反射的冷光。 他瞄准的不是韩省的身体核心。 是左肩。 那条手臂曾经被纪俭压断过。 愈合之后的活动范围一直受限。 简俭可能记不清。 自己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了。 但他在陆江流给他折叠刀的时候。 就已经把那个信息。 从笔记本的某一页。 转存到了自己的肌肉记忆里。 韩省侧身避开了。 他避得不算完美。 右臂抬起来格挡的时候。 已经晚了大约四分之一秒。 刀尖划过了他左手袖口外侧的布料。 没有伤到皮肉。 但让他的重心往左偏了大约十厘米。 十厘米。 陆江流在那一瞬间。 重新启动了【思维加速】。 哪怕信号还不稳定。 哪怕画面还在断续。 但十厘米的位移。 让韩省与主厅里那些废金属之间的相对位置。 发生了变化。 他的能力场覆盖范围。 是一个以他为球心的近似球体。 而十厘米的距离。 意味着他的背侧露出了一片。 未被完全覆盖的裂隙区。 很小。 但存在。 像一道尚未被加载完的页面。 在极短暂的时间窗口里。 对访客开放。 陆江流按下确认键。 地上的那段旧水管。 直径大约五厘米。 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铁锈。 此刻它像一根被拉动过头的弹簧。 用它最快但称不上快。 只是“比刚才正常了一些”的速度。 飞射出去。 刺向那道裂隙的中心。 韩省看到了。 他转身时动作带着一种精确。 “已经知道会发生但没法完全避开”的精确。 左臂挡在身前。 水管击中他前臂外侧的瞬间。 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像是打在了某种密度异常的骨头上。 他后退了五步才稳住重心。 停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的袖子。 那段被击中的位置。 布料已经被拉扯变形。 但没有渗出血色。 他站直身体。 没有去揉被打中的地方。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陆江流的肩膀。 落在简俭身上。 “你比你爸狠。” 简俭站在离他三米的位置。 折叠刀已经收回身侧。 刀刃朝下。 他的手没有抖。 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但依然平稳。 他看了韩省一眼。 没有回答。 但他的目光在韩省左臂上停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自己划破的不是袖子。 是一道正在缓慢愈合的旧伤口。 重新裂开了一丝缝隙。 “你说得对。” 简俭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在念一段。 已经确认过的测试结果。 “我确实比他狠。” “因为他只会让自己疼。” “我会让别人疼。” 韩省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 像是有人在冰面上踩了一脚。 留下了一道极浅的裂纹。 他没有再说话。 但他站直身体的时候。 那根被打变形的水管。 还在他身后三米的地面上。 微微颤动。 废金属的颤频率正在降低。 像一段正在被系统自然回收的进程。 主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罐体内部的液体表面。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平静。 气泡密度下降了。 那根暗红色的管道。 正在以更低的频率脉动。 俭偶的整合进程。 似乎被刚才那一下中断干扰了。 但陆江流不确定。 它是在重新同步。 还是在等待下一次触发。 陆江流感觉到自己的呼吸。 正在恢复正常。 金属操控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了。 像一层细密的冰碴。 从指骨末端向手腕方向缓慢蔓延。 那是过度使用能力之后。 血管末端短暂收缩的表现。 他的手指微微僵着。 但他没有甩手。 只是让它自然地垂在身侧。 “系统。” 他在心里说。 “韩省的能力场有距离限制?” “有。” “根据宿主刚才的实战数据。” “韩省的节俭之眼·终极形态。” “作用半径大约为四米。” “超过四米之后。” “压制效果以每米25%的速度衰减。” “宿主当前与他相距约六米。” “压制强度已降至理论值的56%左右。” “所以只要保持距离。” “我就能正常用能力。” “理论上是这样。” “但宿主刚才被压制的状态下。” “消耗了正常状态下两点三倍的败家值。” “才能驱动金属操控。” “如果持续战斗。” “建议宿主保持距离的同时。” “至少保留一次远程攻击的败家值余量。” 陆江流没有再追问。 他把目光从地面那段变形的旧水管上移开。 落在韩省身上。 韩省没有追击。 没有补刀。 他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台正在等待下一个输入信号的终端。 “你还能用几次?” 韩省问。 他的目光落在陆江流微微僵直的手指上。 “我看得出来。” “你的指尖正在发僵。” “过度使用能力的后遗症。” “你还能再用几次金属操控?” “一次?” “两次?” “够用了。” 陆江流把右手收进口袋。 不让韩省看到那些微颤。 “够用完最后那次。” 韩省看着他。 那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里。 终于有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松动。 像是某段被他封锁了很久的数据块。 正在被系统重新读取。 “那你打算用它做什么?” 陆江流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韩省的肩膀。 落在他身后那盏正在稳定运行的日光灯管上。 管壁微微发烫。 在潮湿的地下空气里。 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像一根正在缓慢呼吸的玻璃管。 然后他低下头。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系统弹出了最后一条消息。 没有多余的说明。 只有一行字。 “败家值余额:3.6。” “警告:低于单次能力最低消耗标准(5点)。” “宿主若在30秒内不进行消费补充。” “系统将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 “届时所有已激活能力。” “将进入不稳定状态。” 陆江流看完了那行字。 他没有慌。 嘴角甚至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 更像是某种对他自己当下处境。 感到荒诞的反应。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 放回口袋。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韩省。 韩省依然站在原地。 姿态没有变化。 但他在等。 他在等陆江流做出下一件事。 主厅里的日光灯管。 正在以稳定的频率。 发出持续的电流声。 罐体内部的液体表面。 已经完全平静了。 但那条暗红色的循环管。 依然在脉动。 俭偶的整合进程没有被彻底打断。 它只是在等。 陆江流站在那盏日光灯正下方。 能感觉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隔着布料传来的微温。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重心。 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足以让这间主厅里的每一个人。 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三十秒。” “三十秒之后。” “我的系统会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 “到时候我花不了钱。” “用不了能力。” “也不能阻止俭偶完成整合。” 他顿了顿。 “但我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他重新把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指尖的僵麻正在消退。 他看着韩省的眼睛。 目光平稳得像在确认一个程序参数。 韩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比之前低了一档。 像是在对某种正在倒计时的进程。 同步确认它的时钟周期。 “什么事?” “买一杯咖啡。” 陆江流说。 他掏出手机。 打开外卖APP。 选了一家还在营业的24小时便利店。 下单了一杯热美式。 地址填的是桐城工厂正门外的路灯下。 备注栏只写了一行字。 “送到之后放地上就行。” “我一会儿去拿。” 确认支付。 三秒。 系统弹出了最后一条消息。 “消费金额:12元。” “败家值+0.0024。” “当前败家值余额:3.6024。” “低功耗待机模式已解除。” “能力可用余量。” “可维持【弱点洞察】运行约4分钟。” “或【百倍手感】运行约20分钟。” “宿主。” “你刚才花掉了一笔不该花的钱。” 陆江流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看着韩省。 说了一句话。 语气平静得像在跟同事讨论。 下一个版本的发版计划。 “还剩二十七秒。” “你打算用这二十七秒做什么?” 韩省没有说话。 他看着陆江流。 看了很久。 像是在读取一段。 他还没来得及完全解析的数据包。 然后他的左手拇指。 在腕带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紧张。 是确认。 像在确认某个变量。 已经被记录进了日志文件。 主厅里的灯管依然亮着。 罐体内部的暗红色管道。 依然在脉动。 俭偶的整合进程依然在等待。 但在这间地下三层的空间里。 第一次出现了一种。 此前从未有过的停顿。 不是因为胜负已分。 而是因为双方都在等。 对方先亮出下一张牌。 陆江流靠在墙边。 手掌贴着冰凉的水泥墙面。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正在从刚才的急促平稳下来。 回到一个可以继续待机的节奏。 他的手机屏幕按灭了。 但那杯咖啡的订单还在后台运行着。 像一个正在路上向他靠近的小小变量。 他有大约二十分钟的时间。 来完成他真正想做的事。 或者至少让这二十分钟。 变成韩省不得不重新计算的时间成本。 窗外。 桐城的夜色依然安静。 路灯的光落在工厂正门外的地面上。 像一张正在等待签名的人行便签。 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 它会在那里短暂地亮着、放着。 等着一只永远不会伸向它的手。 不是为了喝。 而是为了让这个夜晚的账单上。 多出一行细小的、无关紧要的支出条目。 然后静静凉透。 像一段被阅读完毕之后。 就已不再需要保持温度的信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