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第一赘婿:第三百章 谁是魑魅?
“文章知己,一字一泪!”
“讷行兄果然仙才,诗起四句,便有仙气斐然!”
“好诗,好诗,果然是一片真情写成。”
“此诗以凉风起兴,一片悲愁,不言心境,却问远人!只此两句,便已叫人觉得人海苍茫,世路凶险,无限悲凉,凭空而起!此后两句,更是鸿雁不到,江湖路远,苍茫惆怅,袭人心灵!”
“文章不遇,魑魅见侵,几与汨罗同冤,流离生死,真堪声泪交下,此诗可堪怀人之最!”
“顾大人能得此诗,纵是一死,也可堪千古留名矣……”
苏哲一语落下,场内瞬间静默下来,但只是片刻后,便哗然声四起,一道道震撼的目光纷纷向苏哲投去,感慨无尽。
顾清音也怔怔的看着苏哲,她也不曾想到,苏哲竟然还为顾长庚做了这样一首诗。
正如场内众人所言,苏哲此诗,可堪传世。
顾长庚能得此诗,虽然只是一员从七品的小官,却也必然能千古留名。
而且,毫无疑问的是,此诗一出,也绝对能让《狱中赠女》跟着一夜之间传遍京城,传入皇宫之中,进入皇帝的耳中。
而到时候,皇帝也要好好想想,是否真要杀了顾长庚,因为一旦此诗能够流传千古的话,那么,必然会有人记得顾长庚的生平,若说顾长庚是因诗而被诛杀,岂不是要被人臧否这是一场冤狱。
这时候,一名鹿鸣书院的得解举子忽然眼中垂泪,高声喊道:“讷行兄,顾大人是冤枉的!这两首诗便是明证!我等读书人不能眼睁睁看着忠良含冤!我愿与你联名上书,替顾大人求情!”
“对,我辈读书人,不能坐视不理!”
“我愿署名!”
一时间,园内群情激奋,不少人立刻纷纷出言附和。
【卧槽,戏演的有点过了啊!】
苏哲听到这群情激昂的声音,眼角立刻抽了抽。
他就知道,只要把杜甫的这首《天末怀李白》拿出来,必然会引发众人的感触。
毕竟,这位诗圣大人可是李白的小迷弟,一生写了十余首诗给李白,而且每一首都可谓是极尽赞誉,字斟句酌且情真意切。
他是希望借助这首诗,让《狱中寄女》能够尽快传入皇帝的耳中,然后让皇帝对顾长庚生出怜悯之心,饶恕顾长庚的罪过。
只是,他也没想到,诗圣大人的诗竟然有这么大的劲,竟然能让这些士子们动了要联名上书,替顾长庚求情的念头。
但这个时候,倘若得解举子们都上书的话,那可就真要出事了。
虽然说,士子上书,乃是大事,书一上,顾长庚应该就不会死了。
可倘若这样的话,到时候岂不是让皇帝变成昏君?
这样一来,皇帝肯定是要怨憎顾长庚的,就算这次没杀,之后也会找由头干掉。
而且,这么一搞,他这位始作俑者,肯定也要被皇帝所嫉恨,他以后也不用想什么功名不功名的了,肯定要去追随李白、杜甫、柳永和苏轼的遭遇,这辈子等着怀才不遇吧!
他要救顾长庚不假,可是,人要救,他自己的前途也得保住。
“诸位年兄!”
苏哲想到这里,立刻高声一句,等到众人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投向他后,便抱拳侧举过头顶拱了拱,道:“陛下英明神武,睿智天成,明察秋毫,顾伯父的案子,陛下自有圣裁。苏某今日请诸位来,只是品诗,不谈其他……”
“诗以言志,诗以传情。这两首诗内的,都是顾伯父的心意,诸位心中也自由公论!至于其他,苏某不敢妄议,也请诸位年兄慎言!而且,我相信顾伯父若是知晓此事,也定然不愿我等做出此举!”
说这话,苏哲向场内众人也深深一揖。
“讷行兄言之有理,顾大人的事情,陛下定有圣裁!”
“顾大人忠心耿耿,忠君爱国,想来陛下也不会难为他的。”
“……”
场内众人听得这话,安静片刻后,便立刻有人微微点头颔首,认可了苏哲这话。
苏哲听着这一言一句,又向着众人拱了拱手,然后便开始按照文会的流程,交游起来。
不过,倒是有不少人要了笔墨纸砚过来,将方才的三首诗都誊抄了下来,说要带回去慢慢欣赏,或是与他人共赏。
苏哲自然是没有拦阻,将这三首诗又诵读了几遍,方便这些人抄录。
不多时,文会便结束了,前来的士子们纷纷告辞离去。
不过,路上却还是有不少人谈论着顾长庚的这两首绝命诗,还有苏哲的《天末怀顾长庚》,纷纷唏嘘感慨不已。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日,诗文更是疯传开来,酒肆茶楼、勾栏瓦舍之内,士人们都尽皆讨论起了《狱中寄女二首》和《天末怀顾长庚》。
如此声势之下,诗文自然也是如苏哲之愿,顺利传入了皇宫之中。
御书房内。
赵璁看到誊抄回来的《狱中寄女二首》中的第一句“圣主如天万物春,小臣愚暗自亡身”时,不由得嗤笑一声,道:“如今要死了,倒是想起来朕的恩情,早些时候做什么去了……”
一旁的太监哪敢接腔,急忙垂下头,鼻观口口观心,一语不发。
赵璁也没理会这些,将《狱中寄女二首》看完后,又拿起《天末怀顾长庚》看了看,当看到“魑魅喜人过”时,又低笑一声,道:“魑魅喜人过?他这是骂朕是魑魅魍魉么?”
“陛下仁慈,岂会是魑魅魍魉?奴婢这就着人去将那苏哲捉回来,好生审一审!”太监闻声,神情一凛,慌忙跪在地上,头抵着脑袋,向赵璁恭声道。
“不必了!捉了一个顾长庚,就已是满城风雨,若是再把我大周的诗仙捉回来,岂不是更要闹得沸反盈天,真要让人骂朕是桀纣之君乐!”赵璁嗤笑一声,摆了摆手,然后将御案上卓雄等人的联名奏折拿起来又看了眼后,冷笑一声扔到旁边,然后向太监淡淡道:“听说昨夜那些士子们也要联名上书,被这个苏讷行拦住了?”
“启禀陛下,正是如此。”太监急忙点头称是。
赵璁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眯着眼思忖片刻后,向太监淡淡道:“去,传申春行来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