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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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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撩火:番外 最后的最后

三年后。 黎玥日子过的很安静,平日里除了拍戏,就是在家陪着奶奶。 陈西那个小店不出所料的倒闭了。 不过她也没离开家,而是转而又开了间糖水铺。 每天缠着她试新口味的小甜水。 “怎么样?”陈西期待地看着她:“好不好喝?” 黎玥抬手勾了勾眉心,斟酌了一会儿:“要不,咱们再开个别的店吧。” “我给你一次重新说的机会。” 她眉眼一弯:“真好喝。” 陈西作势要打,两人笑作一团,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叶琼打过来的,说她获得最佳女配角提名了,让过几天去典礼现场。 黎玥神情怔了好一会儿,开口第一句:“能找人替去吗?我过两天要带小英去检查呢。”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你能不能稍微激动一下。” - 颁奖典礼当天。 黎玥坐在第二排,上面念到她名字的时候,恰巧光束落下来,镜头推近,她仰起脸,正要微笑,视线扫过屏幕边缘时顿了一下。 望着角落的人,有两秒走神。 颁奖嘉宾拆信封的声音响起来,黎玥先别开了眼。 “我们此次得的得奖演员是——施冉。” 她愣了下,旋即绽开笑容,眼底的温柔是真心替对方高兴。 后排,靳译言看着大荧幕上的那张笑着的脸,想起了她前些天的那个采访。 有记者问她。 “这一路走来有没有特别让你遗憾的人或者事?” “有啊。” “那您有没有想过去弥补遗憾呢?” “想过。” “弥补了吗?” 女孩没立刻回答,低头思考了几秒,轻轻笑了出来。 “能弥补就不叫遗憾了。” “那如果让你对粉丝们说一句话,你想说什么呢?” “没什么想说的,做自己想做的就好。” 哪怕是错的,只要你想。 - 散场后黎玥从后门绕到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比楼上凉,混着水泥和轮胎的气味。 在快走到车旁时,看到了一抹身影。 他就站在她车位斜前方,不近不远,像是在那站了许久,又像只是碰巧路过。 白炽灯的光从正上方打下来,在他眉骨下面压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轮廓清晰得让人心头一颤。 黎玥停住了脚步。 好久不见说不出口。 若无其事也做不到。 两个人只是望着彼此。 过了不知多久。 他先笑了,还是曾经那副温和模样:“不难为你了。” 靳译言转身离开。 黎玥站在原地发了很久的愣。 - “姐。” “怎么了?”黎玥看着自己一上车就露出一副为难模样的女孩。 “这个。” 女孩递过来了一个盒子,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坏:“靳先生刚刚给的。” 黎玥垂下眼,看到粉色盒子的瞬间, 记忆像潮水,漫过所有粉饰过的平静,她听见一道欢喜又期待的声音。 “靳译言,我喜欢粉色的盒子,你以后要是给我买戒指,一定要用粉色盒子装,知道吗?” 当时男人在翻书,修长的手指,按在诗集扉页上。 他偏过头看她,夕阳正好从他背后落下来,暖洋洋的。 那时,他没说好或不好,只是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她的发顶。 每一次漫不经心,却又件件铭记于心。 黎玥仿佛感受到了那抹温度,她眨了眨眼,把眼底那点潮意压了下去。 “放一边吧。” - 年底,黎玥接了部新剧。 取景地在江城。 在听到这个地方时,她走了会儿神,直到小柔喊她,她才把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剧本上。 剧组租的是一栋民国时期修建的宅院,白墙黛瓦绵延错落,跨过青石门槛,是一方天井小院,四面围起带雕花格窗的回廊。 后院有一处池塘,黎玥住的那间房,恰巧能看到院子里的景。 她这次演的是一位养在深闺中的大小姐,女孩从最开始娇矜懵懂到一步步历经世事,完成一场完整蜕变。 前期大部分镜头都是在院子里拍摄,黎玥每天一拍完,就裹着毯子上了车。 剧里是春天,可眼下已经是深冬。 她每天就穿着件旗袍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第七天的戏,是剧里比较重要的一段戏,女主性格转变的开始。 剧本里,女主角在巷口与男主角不期而遇。 两人青梅竹马,只是后来男主去了国外,此次回来,为了家国。 春雨绵绵,油纸伞下四目相对。 导演挑中了老宅外头那条青石板巷子。 “玥玥,等会儿你从巷子那头走过来,看到人时,眼神要意外,但别太惊讶,是怔愣的那种感觉,明白吗?” 黎玥点头。 机位架好,灯光就位。 黎玥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走进那条石板巷。 这天刚好下雨了,雾蒙蒙的小雨,落在眼睫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她踩着湿润的青石板往前走,鞋跟叩出清脆的声响。 一声一声,在窄巷里回荡。 墙头两侧的腊梅被水汽浸透了,香气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 走一半,黎玥抬起了头。 在看到不远处的男人时,神情陡然怔住。 原本一袭长衫,手执油纸伞的那道身影并没出现。 此刻站在巷子那头的人,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领口微微竖起,没有打伞,雨水落在他肩膀,他两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像只是路过时恰好停了半步。 雨淋得风衣肩膀那块颜色深了一片,他也不着急,就站在那儿。 更显得冷冷清清。 黎玥身子僵住,眼里有细微的情绪流动。 靳译言目光越过雨幕,落在不远处的女孩身上。 她穿了件浅青色的旗袍,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事后回想起,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去那里,只是听管家说,有剧组租了他们家一栋宅院,太太差人送钥匙,靳译言听到后,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我去送吧。” 他有些失神地看着不远处的女孩。 直到她转过身看一旁的导演。 周庭认识眼前的男人,恭敬地起身走过去:“您怎么来这里了?” “送钥匙。” “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我找人去取就可以。” “没事,”他说的云淡风轻。 周庭想起什么的示意:“玥玥,快,打个招呼,这位是靳总。” 黎玥没吭声。 他淡淡一笑:“不用。” 她指尖轻轻蜷缩了下。 周庭愣了愣:“你们认识?” “嗯。” 靳译言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刚好能把他们之间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拉成一种私密的状态。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更轻了些:“还是不想跟我说话?” 从容中透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黎玥终于抬起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见他眼底有一层薄薄的笑意荡开,眉梢松着,嘴角弯着,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她肯看自己一眼。 - 那天之后,黎玥便没有再见过靳译言。 戏杀青那天,全剧组在院子里吃散伙饭,周庭喝到微醺,说漏了嘴:“玥玥,你跟靳总到底什么关系?” 她看向男人。 “他特别交代要多关照你,就前几天你淋雨那场戏拍了几条,他就在巷子口看了几条,我问他要不要进来坐,他说不用,你猜他拒绝的理由是什么?”男人突然卖起了关子。 “什么?” “怕你分心。” 她眉眼垂下,没说话,只是把杯里的青梅酒一口饮尽。 那天晚上,她回房间时,小柔已经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 那枚戒指就是从剧本夹层里滑出来的,落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黎玥盯着它看了很久,最终弯下腰捡了起来。 戒指内侧刻着一个极细的字母:“y” 是她的名字缩写,也是他的。 兴许是喝了酒,她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了通讯录里那个号码。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起初是细密的沙沙声,后来渐渐急起来,敲得窗玻璃噼啪作响。 这场雨来得突然,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气,钻进纱窗缝隙,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来。 黎玥坐在床沿,手机屏幕亮着,指尖悬浮在那串数字之上。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嘟—— 第一声响起时她差点挂断。 可下一秒那边就接通了。 那头尤其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仿佛他整个人都是紧张的,连气息都放得极轻极慢。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喂。” 他的声音很哑。 黎玥握着手机走到窗前,雨丝斜斜地扑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灯光。 她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发紧。 “靳译言。” 她的声音不大,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 可那边还是听到了,轻轻“嗯”了声。 然后黎玥就听到自己说:“这里下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下雨了?”他重复了一遍,语调很轻,带着确认的意味,像是怕听错了。 “嗯,下雨了,”她说完这句话就安静了下来。 接着黎玥听见他笑了。 不是从前那种漫不经心带着距离的笑,而是轻轻发颤。 “那要我去接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