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日本战国当武士:第一百零八章 女忍胧
大广间内一片死寂。
中村信八、佐多胜,平八、又吉等家臣脸上皆面色凝重。
新降之地,便有地侍敢于公然反抗,甚至伏杀主君的使者,这绝非一个好兆头。
但那地侍也是不知道是不是吃多了猪油蒙了心,既然行此手段,就不怕惹怒山名家,招至灭族之祸吗。
要知道这些地头蛇们能够盘踞乡野几代甚至十几代人,一个个可都是鬼精的很,此人如此行事,实在是令人想不通。
义光看着跪伏在地的鬼冢左近,看着他那因羞愧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脊背,心中却没有多少怒火,反而是一声叹息。
他知道鬼冢左近的性格,勇则勇矣,但心思粗疏,让他冲锋陷阵是把好手,处理这等需要怀柔与威慑并用的交涉,确实是难为他了。
用人失察,自己也有责任。
“先起来吧,鬼冢大人!”
义光的声音缓和了几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尔虽有疏忽,却能临机应变,阵斩逆贼,功大于过,此番伤亡,罪不在你。”
“殿下……”
鬼冢左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感动。
他本以为至少会被剥夺火长之职,甚至受到更严厉的惩罚。
“回去吧,好生安抚部下,为死者置办后事,伤者尽心医治,抚恤金从我的"藏前"出,待举行论功行赏的评议后一起发放。”
“哈伊!……谢殿下原谅!”
义光将他扶起来,又勉励了一番,这才打发他先下去治伤。
鬼冢左近再次重重叩首,随后在佐多胜的搀扶下,蹒跚着退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义光心中暗道:此人作战勇猛,是一个陷阵猛将,但思虑却差了些。
将来,还是让他当个冲锋陷阵的“一番枪”更为合适。
随后,他转向旗本队长中村信八,声音变得冰冷起来,喝道:“信八!”
“嗨!...请殿下吩咐!”中村信八半跪下躬身领命。
“将这不知好歹的黑木源八全家男丁都给本殿处死,人头悬首示众!”
“哈伊!”
中村信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杀气。
他明白,主公这是要用最酷烈的手段,杀鸡儆猴,彻底震慑那些还在摇摆观望的墙头草。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夜色也愈发深沉。
处理完最后的公务,夜里义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天守阁三层的“御寝间”。
这里曾是吉野家历代家督的卧室,布置得颇为雅致。
榻榻米是新换的,散发着清新的草香气味。
墙上挂着一幅狩野派风格的《山水图》,角落的“御香炉”里,正燃着不知名的香料,驱散着冬夜的寒气。
义光没有让任何侍女服侍,只是胡乱地脱下外面的“肩衣”和“袴”,穿着一身白色的“寝卷”,便一头倒在了松软的“夜着”(被褥)上。
连日的征战与操劳,让他心力交瘁。
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他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衣物摩擦声,将他从深沉的睡梦中惊醒。
作为一名原先的野外生存专家,以及对这个危险时代的警惕,李山即使是睡梦中,依然对周遭环境的十分警觉。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但全身的肌肉却已经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主公大人…请醒醒…小女子钵名众中忍,胧,有要事禀报!”
一个被刻意压低、如同蚊蚋般的女声,在他不远处响起。
义光猛地睁开双眼,黑暗中,他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跪伏在他的不远处。
那身影穿着一身紧窄的黑色夜行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一头长发利落地束成一束高高的马尾,脸上没有蒙上忍众的黑布巾,倒是让义光看清了她的面容。
是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忍,脸蛋有些圆圆的,肌肤不算很白,但透着一丝小麦色的健康红晕。
此时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带着一丝紧张与歉意。
此女,是钵名众的一名中忍,名叫胧。
大晦日之夜,正是她与其他四名中忍,在松尾城中四处放火,制造混乱,极大地牵制了守军的兵力,为义光用火药爆破城门创造了绝佳的机会。
数日前,当义光得知吉野春姬被其舅舅大村纯忠软禁于黑崎城,意图献给大友家作为联姻工具时。
他当即派遣钵名众的首领立屋钵名,了心,率领大部分忍者精锐,秘密前往救援。
立屋钵名临行前,因担心主公在松尾城立足未稳,会遭遇敌方忍者的刺杀,特意将麾下身手最好最机警的中忍胧,留在了义光身边,作为贴身护卫。
“是胧啊!...这么晚了,有何事?”
义光坐起身,睡意全无。
他知道,若非万分紧急之事,这些以隐秘为生命的忍者,绝不会在深夜闯入主君的寝室。
“万分抱歉,深夜惊扰主公睡眠,罪该万死。”
胧将头深深地埋下,以示请罪,随后语速极快地说道:“属下刚刚收到鹫峰山城"矢文"传书,有十万火急之军情禀报!”
“嗯,说吧!”义光一边穿衣,一边示意她继续说
“昨日,岞山信秀突然发布"总构"之令,召集其谱代家臣饭盛城主刈谷新介、鸟越城主古贺长信,以及领内各地侍豪族,已于鹫峰山城下集结起一支为数五百人的军势。”
“此时,岞山家的军势,正星夜兼程,向我松尾城杀来!其先锋,预计最快明日傍晚,便可抵达城下!”
“纳尼?”
听到这个消息,义光不由也是一惊。
他没有想到,岞山信秀那老狐狸,居然有如此决断。
他能不顾此时传统习俗的眼光,在大晦日动兵,那是因为他本是一个现代人。
那些什么古代的封建迷信,满天神佛怪罪之类的话,根本吓不到他。
然而令他也没有想到的是,岞山信秀这个老狐狸身为土生土长的日本人,居然也有这种当机立断的决断和眼光。
而且他这次还召集了整整五百人。
五百人!
这个数字,让他瞬间皱紧了眉头。
这个兵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若说是岞山家的总力,未免太少,连同其谱代家臣,岞山信秀至少能动员起八百至一千以上的兵力。
但相比起如今的义光来说,这五百人的规模已经是他的数倍。
且由家督亲自发布“总构”,显然是正规的出阵,这证明岞山信秀一定动员了自己的本阵精锐。
寒冬腊月,大雪封路。
那只老狐狸,竟然真的不顾一切,悍然出兵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方式。
“他想干什么?”义光喃喃自语。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五百人,绝非乌合之众,必然是岞山家最精锐的本队与谱代武士。
他们选择在此时出击,目的绝不是堂堂正正的合战,而是——闪击!
趁着自己刚刚夺下松尾城,人心未定,兵力分散(派去各村)的空档,以一支精锐的快速反应部队,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好一只狡猾狠毒的老狐狸!完全不按牌理出牌!
“胧,去敲响“半钟”!”
“召集所有山名家重臣到大广间军议!快!”
“哈伊!”胧的身影一闪,便如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
..........................
“铛!铛!铛!铛!铛!”
急促而尖锐的钟声,顿时划破了松尾城宁静的夜空。
山名家的武士和足轻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手忙脚乱地穿着铠甲,拿起武器,奔向指定的防御位置。
整个松尾城,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陷入了一片紧张而有序的骚动之中。
片刻之后,天守阁,大广间。
中村信八、佐多胜、平八、又吉,以及带伤的鬼冢左近,饭田平次郎等十几名山名家的核心骨干,全部盔甲在身,神色肃然地跪坐在烛火之下。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惊疑与凝重。
“主公,深夜召集我等,可是发生了战事?”
佐多胜作为武士阶层的此时军职最高的一人,率先躬身开口问道。
义光已经换上了自己那套赤色的五枚胴丸具足,只是没有戴上头盔。
他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才缓缓开口道:“诸君,本殿收到忍众的情报,岞山家已经于昨天集结了五百军势,最迟明天傍晚就会到达本家领地!”
话音刚落,大广间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