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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春风:第62章 都做了于自己有利的选择而已

云水间三楼雅间,纪池韵低头看着一叠文书和书信,还有零星账册,以及各种资料。 她拜访过的,或是和她有私交的透露的信息都很片面,需要她自己去一一抽丝剥茧,从中提取有用的消息,并将所有有用的消息串联起来,看看有没有于父亲案情有用的。 除了那些,还有她的人打听到的消息,晏兰舟都进行了汇总。 纪池韵揉着额。 不够,消息远远不够。 从这些消息里,提取不出更深层的。 这说明她的消息来源里,并没有人接触到核心。 门被推开,秦乘月裹着一阵风进来了。 纪池韵把那些纸张收起叠好放到一边,提过炉边烧一的水煮茶。 秦乘月似乎带着一肚子火气而来,但在看见纪池韵时,又生生地忍了下去。 和上次见面不过相隔十余天,纪池韵整个人瘦了一圈,清丽端庄的美人变成了清瘦美人。 她想说什么,张了张口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所有的安慰在纪池韵的遭遇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怎么把自己气成河豚了?”纪池韵神色平静地将茶水注入杯中推过来。 秦乘月气鼓鼓地说:“我想和祁奉朝和离。” 纪池韵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秦乘月恼怒地说:“我问他能不能多想想办法,他竟然说纪伯父的案子,没有转圜余地。而且,永宁侯府不会再插手!这个狗男人!” 她气得狠了,胸口剧烈起伏,拿起茶杯就喝,却咝了一声。 滚烫的茶水灼得舌尖发麻,秦乘月手猛地一抖,茶杯在案上轻轻磕出一声脆响,热茶晃出几滴,落在指尖。 纪池韵有些意外,赶紧拿了帕子沾了凉水,为她敷手指尖的烫红,无奈地说:“你这要求,有点为难他们了。他们帮是人情,不帮是本份。你怎可为了我的事,与你夫君闹龃龉?” 父亲下狱后,很多人都在落井下石,永宁侯府虽没有帮忙,但也没有踩一脚。 秦乘月指尖灼痛,语气又急又涩:“纪伯父之前在朝堂上举荐过家翁,现在就该是知恩图报的时候,他这样冷眼旁观算怎么回事?” 纪池韵轻轻叹口气:“乘月,就算他们肯在朝堂上说话,也没有用的!” 秦乘月其实也知道,只是她觉得承恩就该报,家翁和夫君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纪池韵见她还是愧疚,忙说:“别这样,乘月。你知道的,我父亲的事的确棘手,连周鸣鹤都明哲保身,你家翁和夫君不肯插手不是很正常的吗?” 秦乘月恼怒地骂了一声:“什么?周鸣鹤连这事也不帮,没有纪家能有他的今天吗?他这么忘恩负义,还是人吗?” 纪池韵指尖轻轻搭在微凉的茶杯壁上,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酸涩与怅然:“案情重大,每个人都做了有利于自己的取舍而已!” “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池韵仔细地用凉帕擦着她的指尖:“这事你别管了,你都受伤了,疼不疼?” 秦乘月抽回手指,满是恨铁不成钢:“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我手指疼不疼,我疼能疼死啊?你都愁成这样了,我什么也帮不上,我,我心里难受!” 她说着就红了眼睛。 纪池韵眼底漾开细碎的暖意,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滚落的泪珠,“不要意气用事,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你夫君的选择没有错,不要任性,也不要说一些难听的话伤了你们之间的情份!” 秦乘月声音哽住,她抱住纪池韵哭起来,“七年前我帮不了你,你独自承受那么多,裴渊亭是个混蛋,本以为周鸣鹤会不同,没想以他也是个混蛋。阿韵,我心疼你!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纪池韵眼中也有湿意,安慰地拍拍她:“乘月,别想这么多,也不要为我毁自己的幸福。你为我着急难过,别把自己搭进去!” 这时,包间门被敲响,纪池韵示意竹语开了门。 永宁侯世子祁奉朝站在门外,一脸焦急,当看到秦乘月时,顿时大大松了口气,但看她哭得眼睛红红,又手足无措起来:“阿月,我错了,你别生气,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不断解释,小心翼翼的。 秦乘月转过头不理他。 祁奉朝走进来,对纪池韵歉意地说:“周夫人,家父曾承过纪伯父的人情,我们都记在心里。家父努力过的,但这件案子好像……已经定局了。” 经过这些天的奔走,一次次的失望,纪池韵其实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但当再次被提及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刺痛得说不出话来。 祁奉朝低声说:“今日早朝,周侍郎在皇上面前求情,皇上大怒,当堂打了他二十大板。现在没有人敢为纪伯父求情,因为求情没有用了。阿月为此生我的气,我认,可是这件事,我们真无能为力。” 纪池韵有些意外,“你说今天周鸣鹤在朝堂上为我父亲求情被罚?” 祁奉朝点头:“是!” 纪池韵的心乱了一下,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祁奉朝急着去秦乘月身前,见她指尖发红,顿时着急,捧着她的手直吹,又是好一番道歉。 秦乘月眼睛红红的,就是不说话。 纪池韵走到她面前,轻声说:“乘月,不要这样。我知你重情重义,可你若为了我这个朋友,毁了自己的幸福,你觉得我会开心吗?” 秦乘月红着眼看她:“那你该怎么办?” “我没事!”纪池韵转向祁奉朝:“多谢世子相告,阿月是个耿直的急性子,她担心我,可能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不会,阿月的心情我明白。其实我和家父也很难过,于这件事上,我们能做的太少了。” 纪池韵点点头:“阿月手受伤了,你接她回去吧!” 祁奉朝把秦乘月哄走了。 纪池韵独坐了一会儿,竹语低声问:“大爷受了伤,夫人你要回去吗?” “先不回了!”纪池韵再次将那叠书信文书展开,试图从中间再找出什么线索。 突然,她的目光落到一处,眼神顿时变了,她飞快地从那一堆各类信息中挑挑拣,几条相关聚到一起。 她紧紧攥着那些,手指颤抖,转过声时,声音也有些颤:“去请晏兰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