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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好贤孙,曹魏可行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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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好贤孙,曹魏可行三代!:第291章 父亲的认可

寝殿的烛火在四月初的夜风中跳了一下,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在做最后的挣扎。 翌日,曹丕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得像浸过水的宣纸,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着一簇异常明亮的光。 明得有些不正常,像是把所有残余的生命力都聚在了瞳孔深处。 他今天召见了群臣,诏书是陈群拟的,内容只有寥寥数行—— 太子曹叡,仁孝聪慧,堪承大统。朕百年之后,即皇帝位,统御天下。 群臣三跪九叩,山呼“万岁“的声音在建始殿的梁柱间撞了几个来回才渐渐散去。 那声音落在曹丕耳朵里,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敲钟,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都退下吧。“曹丕摆了摆手,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朕想歇一歇。“ 群臣鱼贯而出。殿门缓缓合拢,脚步声在廊道上渐渐远去。 曹丕偏过头,看着还站在一旁的曹叡,突然开口:“叡儿,你过来。“ 曹叡走到龙椅前,在曹丕身边站着。 “扶朕起来。“ 曹叡伸手扶住他的臂肘,把他从龙椅上扶起来。曹丕的体重轻得让曹叡心里一沉。 隔着衣服,他能摸到那些凸起的骨头,像一把被风吹干的枯枝。 曹丕站住了。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金砖上,龙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却自己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短短的几步路,他走了很久。 曹丕终于走到了龙椅面前。 那把龙椅通体鎏金,椅背上雕着五爪蟠龙,龙首高昂,龙尾盘绕,在烛火下泛着暗沉沉的、融化的金子般的光。 他指向龙椅,看着曹叡。 “叡儿,坐到那个位子上去。“ 曹叡愣了一下:“父皇?那是龙椅!“ “朕让你坐上去。“曹丕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沉定,“你坐上去,让朕看看。“ 曹叡沉默了一瞬。他看见曹丕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亮着,亮得有些灼人,像是一个人把自己这辈子最后一点火种都掏了出来,捧在手心里,想要亲眼看着它点燃另一盏灯。 他没有再推辞。他缓缓走上前,在龙椅上坐了下来。 那把椅子比他想象的硬。鎏金的靠背硌着后背,锦垫已经被坐得薄了,能感觉到底下坚硬的木纹。 可就在他坐定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脊椎蔓延开去。 像是那把椅子里沉淀了几代人的重量,在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刻,忽然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的支点。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烛火在他身后铺开,把那张年轻的面孔照得轮廓分明。他的肩线平展如刀裁,脖颈微昂,下颌收得恰到好处。 目光自然而然地越过殿中空荡荡的席位,落在远处那扇半掩的殿门上,仿佛已经看见了门外那片辽阔的、等待着他去驰骋的江山。 殿内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那安静里有风声穿过梁柱的呜咽,有烛油滴落的轻响,有曹丕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像一只老兽在看着自己血脉的延续。 曹丕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从曹叡的眉眼一路滑到肩颈,从肩颈落到他搁在扶手上的双手,又从双手移回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烛火下亮得像两颗新磨的墨玉,沉静、清透、却深不见底。 “好。“曹丕轻轻说了一个字。那声音极轻极轻,却像一块磨了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发出一声沉闷而安稳的回响。 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角,蔓延到整张苍白的脸上,像是终于完成了什么等待了一辈子的大事。 突然,曹丕开始剧烈的咳嗽,曹叡连忙起身:“父皇!” “坐好!“他说。 曹叡乖乖坐回龙椅。 “千万,不能离开龙椅!” “父皇,儿臣知道了,要不儿臣扶您回去休息?“ “不急。“曹丕摆了摆手,那手势已经虚弱得像在拂去一片尘埃,“朕还不困。朕想跟你吃顿饭。“ 当晚的膳食极简,只有几碟小菜和一壶温过的黄酒。 阿翁在偏殿的矮几上摆好了碗筷,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殿门合拢,只剩下父子二人面对面坐着。 烛火在灯台上跳动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挺拔年轻,一个苍老佝偻,可那两道影子在墙上靠得很近很近,像是两株根系交缠的老树。 曹丕拿起酒壶,亲自给曹叡面前的酒盏斟满。他倒酒的动作已经不太稳了,琥珀色的酒液在盏沿晃了几晃,才终于安静下来。 然后他给自己也斟了一盏,动作比方才更慢更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个极其郑重的仪式。 曹叡看着他倒完两盏酒,没有开口。他能感觉到这个动作里藏着的东西。 曹丕这辈子,很少给人斟酒,可今夜,他亲手拿起了酒壶。 曹丕端起自己那盏酒,朝曹叡举了一下。酒盏在空中停了一瞬,烛火从琥珀色的液面下透上来,把那盏酒照得像一块融化的琥珀。 曹叡端起酒盏,迎了上去。 两只酒盏在烛火下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清亮而短促,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去,消失在殿角的阴影里。 这一刻,曹魏的政权进行了交接! 曹丕仰头把那盏酒一饮而尽。他喝得太急,被呛得咳嗽了两声,可嘴角却依然带着笑意。 那笑意里有酒意,有疲惫,还有一种曹叡从未见过的、近乎孩子气的满足。 晚膳过后,曹丕直接对曹叡下了逐客令。 就在曹叡即将走出门时,曹丕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叡儿!” 曹叡回过头,顿时湿了眼眶。 曹丕做了一个动作,一个可以令无数男人泪流满面的动作。 这一夜,曹叡完成了一个男人毕生的追求——来自父亲的认可! 远处,曹丕端坐在那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右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叡儿,你强过朕当年!别那么累,为父,以你为荣!” 那一刻,端坐在龙榻上的,早已不是大魏的天子曹丕,而是那个蜷缩在帝王躯壳里,那个从未被真正看见过的男孩。 是那个在谯县老宅的槐树下,踩着满地斑驳的树影拼命踮起脚尖,仰头望着父亲巍峨如山峦的背影,喉咙里那句“父亲“喊了千百遍、却始终哽在齿间不敢出声的男孩。 是那个铜雀台上灯火如昼、百官称贺群贤毕至的夜晚,他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看着父亲谈笑风生,目光从自己身上掠过如风过浮云,连片刻都未曾停留的男孩。 如今,那个男孩终于被曹丕请到了饭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