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戍边:我从炮灰辅卒一路封王:第一百四十六章 残躯白刃,硬斩阵眼
战场上最残酷的厮杀,从不是一招决生死的惊艳对决,而是无休止、无退路的耐力消耗。
黑锋死兵的优势,归根结底只有两点。
第一,不知恐惧,不懂退缩,完全摒弃人性杂念,只会机械执行围杀指令。
第二,体能恒定。寻常士卒搏杀百息便会气喘脱力、动作变形,可这些被常年严苛训养的死卒,呼吸节奏、出刀力度、步幅始终如一,没有半分衰减。
反观苏烬,已是强弩之末。
连日守城血战,未曾休整,方才连续斩杀数名死兵,高强度的近身腾挪、格挡劈砍,早已掏空他大半体力。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刺痛,手臂肌肉酸胀发麻,握刀的虎口反复受力,早已崩裂渗血,黏腻的汗水混着血水,顺着刀柄不断滑落。
死兵统领双目空洞,双手短刃稳如磐石,抓住苏烬体能下滑的破绽,步步紧逼,招招扎实。
没有诡异变招,没有超常速度,皆是军中最正统的近身破甲杀招。
左刃虚晃劈向面门,诱敌抬刀格挡,右刃沉肘下压,直削持刀手腕。这是边军老兵最惯用的断械招式,简单、精准、无解,练到极致,便是沙场绝杀。
苏烬心知自己速度、力道皆落于下风,不敢硬拼蛮力。
他沉腰屈膝,重心压至最低,长刀不抬不架,顺势下沉三寸,堪堪贴住对方短刃滑开。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炸开,借着兵刃相抵的微弱阻力,他侧身横移半步,躲开紧随而来的膝顶撞击。
就这瞬息的闪避,两侧四名普通死兵已然贴身扑至。
两人锁左路,两人堵右路,短刃直刺腰腹空当,封死所有退路。
腹背受敌,四方合围。
苏烬没有慌乱腾挪——人体极限在此,连续大范围躲闪只会加速脱力,最终力竭被杀。
他选择以伤换命。
肉身硬碰,是绝境中唯一的写实破局之法。
他硬生生咽下侧身闪避的力道,左肩主动迎向右侧刺来的短刃,同时全身残余气力尽数灌注右臂,长刀猛然横扫。
“噗嗤!”
冰冷的刃身瞬间刺破铁甲夹层,扎入肩臂血肉,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苏烬牙关死死咬紧,牙关作响,硬是强忍剧痛,不躲不退,手中长刀毫不停滞。
横扫的寒芒精准劈中两名右侧死兵的脖颈侧面。
力道虽不如全盛时期刚猛,却胜在角度刁钻,刀刃割开喉间血脉,两名死兵身躯一僵,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左侧两道短刃已然逼近胸腹。
苏烬弃掉大范围劈砍,手腕极速翻转,长刀竖直立挡。
铛、铛两声连响!
两道短刃狠狠砸在刀身之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整条左臂因负伤无力下垂,发麻僵硬,几乎失去知觉。
鲜血顺着甲胄缝隙不断渗出,染红了半边衣衫,顺着指尖滴滴坠落,砸在脚下的血泥之中。
短短数息,又是重伤加身。
场外,李泰睚眦欲裂。
他带着数十精锐反复冲锋,斩杀二十余名外层死兵,刀刃卷口,甲胄染血,却始终冲不破这层死死阻隔的人肉防线。这群死兵倒下即止,绝不反扑,绝不追击,只用躯体填补阵线空缺,像一堵永远打不穿的血肉高墙。
“将军!”
老将嘶吼出声,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将深陷千人死阵核心,独自浴血苦战。
山林暗处的神秘人影静静伫立,语气平淡,带着绝对的笃定:“血肉之躯,总有极限。苏烬,你撑不住了。”
战场核心,局势彻底恶劣。
负伤、力竭、四面皆敌。
剩余的上百死兵缓缓收缩包围圈,步步紧逼,不给苏烬半分喘息调息的时间。死兵统领稳住阵脚,不再急攻,只是稳稳压上,用最稳妥的方式,慢慢耗尽苏烬最后一丝体能。
这是最折磨人的杀法,也是最无解的沙场困局。
苏烬眼前微微发花,大脑因剧烈体力消耗出现短暂昏沉,耳边的厮杀声变得模糊,唯有肩上的剧痛、掌心的冰冷刀感,时刻提醒他尚存神智。
他深吸一口满是血腥的冷风,强迫自己冷静。
越是绝境,越不能乱招。
他快速复盘方才的交手细节,瞬间摸清死兵统领的破绽。
此人招式滴水不漏、基本功无可挑剔,唯独所有动作只攻不守,不知防御自身下盘与胸腹空当。常年被驯化只懂杀敌,早已丢掉了自保的本能。
这是死兵刻入骨髓的缺陷。
也是他唯一的破局机会。
下一瞬,苏烬故意收力。
握刀的右臂微微发软,长刀下坠半寸,身形微微踉跄,刻意露出右侧腰腹的巨大破绽,营造出力竭脱力、招式散乱的假象。
这不是诈术奇技,是沙场老兵最实用的诱敌手段。
毫无心智、只懂追击杀招的死兵统领,果然瞬间上钩。
空洞的眼眸锁定破绽,双脚蹬地,身形前扑,双刃合并,笔直刺向苏烬腰腹要害,动作干脆迅猛,毫无迟疑。
就是此刻!
苏烬眼底精光一闪,所有佯装的脱力尽数收敛。
他放弃所有防御,不顾两侧逼近的短刃,将全身仅剩的所有力气,全部压在双腿之上。
猛地沉胯、拧身、踏步!
整个人不退反进,贴着对方双刃的锋刃缝隙,险之又险贴身突进。
极致的近身,一寸绝杀。
统领的双刃堪堪擦着苏烬的腰侧划过,划破大片衣料,带起一道血痕,却始终差之毫厘,未能伤及脏腑。
而苏烬,已然近身至对方身前半步——这是短兵的死角,却是长刀近身劈斩的绝杀距离。
两人躯体几乎相贴,呼吸相闻。
死兵统领机械式的眼眸终于出现一丝极细微的凝滞,招式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再无变招余地。
苏烬左手不顾伤势,猛地探出,死死扣住统领持刃的双腕,用尽最后力气死死锁死对方动作。
肩臂的伤口被剧烈拉扯,剧痛钻心,鲜血喷涌得更加凶猛。
他全然不顾。
右臂高举卷口长刀,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自上而下,全力重劈!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内力加持,只有血肉身躯最极致的蛮力与决绝。
“噗——”
沉重的刀刃狠狠劈入统领肩颈连接处,深入骨血。
巨大的劈砍力道硬生生斩断筋骨、割裂血脉。
死兵统领高大的身躯瞬间僵硬,手中短刃脱手落地,空洞的眼眸彻底失去神采。
苏烬咬牙,手腕再压,用力拧转刀身。
彻底斩断最后一丝相连的皮肉筋骨。
头颅滚落,滚入满地血泥之中。
大周黑锋死兵阵眼,碎。
统领无头的躯体轰然栽倒在地,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满苏烬满身。
几乎在统领倒地的瞬间,周遭所有围攻的黑锋死兵,动作齐齐一滞。
原本整齐划一、机械迅猛的攻势,瞬间出现大面积错乱。
有的死兵招式半途停滞,有的原地僵立不动,有的失去目标胡乱冲撞。
以统领为核心的傀儡杀阵,彻底崩解。
这是死兵阵法的致命弊端:阵眼一破,全军失序。
没有指挥,这群毫无自主思维的杀戮机器,瞬间沦为一盘散沙。
苏烬拄着卷口长刀,剧烈喘息,浑身脱力几乎跪倒。
肩背重伤,体力透支殆尽,双手虎口全裂,满身血污,双腿微微颤抖,全凭最后一口心气死死支撑着身躯。
他赢的不潇洒,不惊艳,是实打实靠着经验、耐力、血性,以残躯硬拼出来的惨胜。
场外的李泰见状,双目爆发出精光,厉声嘶吼:“阵破!全军冲锋!绞杀敌兵!”
休整片刻的大周士卒瞬间反扑,借着死兵大乱的契机,杀入敌阵,疯狂收割。
可山谷深处,那八百后续死兵的脚步,依旧未曾停歇。
整齐、冰冷、死寂,步步逼近。
暗处的神秘人影看着崩塌的死阵,看着满身是伤却依旧挺立的少年将军,声音终于褪去淡然,多了一丝阴冷的凝重。
“倒是小看了你这副血肉凡躯。”
“不过……戏,还没结束。”
八百死兵列阵压境,无人指挥却依旧阵型不散。
苏烬抬头,望着黑压压逼近的死兵方阵,喘着粗气,握紧手中残破的长刀。
一场更残酷、更漫长、毫无喘息的写实血战,才刚刚开启下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