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娘赶紧上前扶住他胳膊，柔软的身子贴上来，王永昌顺势搂了一下她的腰。 两个总旗也跟着站起来，跟在二人后面。 四人来到赌坊大堂。 大堂里已经坐了几桌人，骰子哗啦啦响。 牌九拍在桌面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和叹息声混在一起，烟气缭绕。 曲扬正站在柜台后面翻账本，看见王永昌被幺娘扶着出来，嘴角微不可察的翘了一下。 他立刻放下账本，快步迎了上去，问：“王百户，要不要开个雅间？” “不必。”王永昌摆摆手，心情不错：“就坐大堂，热闹！” 曲扬也不强求，立刻招呼伙计收拾出一张干净的桌子，摆上骰子和筹码。 幺娘扶着王永昌坐下，自己则坐在他身侧，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几乎把他半圈在怀里。 宝官就位，开赌。 第一把，王永昌上来就押了五两，押大。 骰盅揭开。 五五六，大。 王永昌哈哈一笑，手一伸把筹码捞回来，顺势捏了一下幺娘的手：“看见没？这叫开门红。” 幺娘笑着往他身上靠了靠：“王百户真厉害。” 第二把，王永昌押了十两银子小。 四二三，小。 输了。 王永昌不在乎。 第三把，押了二十两大。 这次是五六四，大。 赢了。 “哈哈哈，老子今天运气还行嘛！” 第四把...... 如此你来我往，前半个时辰王永昌还保持着有输有赢的节奏。 但幺娘在旁边时不时凑过来说几句话，每次说话时她的气息都会拂过王永昌的耳朵，带着一股令人心痒的温度。 她还会故意把下巴搁在王永昌肩膀上，用那种软得能融化对方的声音说：“王百户，您再押多一点嘛，这把肯定能赢。” 药物的作用在一点点侵蚀王永昌的判断力。 他原本还算清醒的脑子逐渐被一种莫名的躁动占据。 看骰子的时候眼睛发直，押注的数额也越来越大。 从五两到十两，从十两到二十两，从二十两到五十两。 在第一百六十九把之后，王永昌面前的筹码已经输掉一大半了。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嘴唇微微发干，目光却死死盯着骰盅，像是要把里面的骰子看穿。 “这一把！” 王永昌大喊一声，把剩下的筹码全推了出去：“老子全押大！” “买定离手！” 骰盅揭开，一二四，小。 筹码被庄家一扫而空。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两个总旗再也坐不住了。 高个子总旗凑到王永昌耳边，压低声音道：“百户，今晚手气不太好，要不咱们先回去，改日再来翻本？“ 王永昌一听这话就上火了，一把把人甩开：“滚！谁他妈手气不好？老子只是还没发力！” 高个子总旗被推得踉跄了一步，脸色有点不好看。 矮个子总旗急忙凑过来，劝道：“百户，今日已经输了不少了，要不就先到这吧。” “到你个头！“王永昌转过头，两只眼睛通红：“这才输多少，现在就走，老子要不要面子的？” 矮个子总旗无语。 下一刻，王永昌就问：“哎，你俩身上带了多少银子？拿来！“ 两个总旗对视一眼，都没动。 “我说拿来！听不见吗？” 王永昌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很大。 周围几桌的赌客纷纷侧目，伙计们也都看了过来。 高个子总旗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放在桌上。 矮个子总旗也掏了一个，交给王永昌。 王永昌一把抓过来，连数都没数，直接丢给宝官，全换了筹码。 宝官数了一下，换了六十多两的筹码，推到了王永昌跟前。 一看到筹码过来，王永昌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结果......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六十多两又输了个精光。 两个总旗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他们跟着王永昌出来，本来只是陪着消遣。 现在倒好，自己还没上手赌，银子便全搭进去了。 “百户，今晚真的不能再玩了。” “再玩下去，咱仨都得光着屁股回去。” 高个子总旗的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窝火。 “你他妈啰嗦什么？” 王永昌猛的站起来，转身指着他鼻子骂道：“老子是百户，是你们上官！轮得到你们来教老子办事？” “滚滚滚，都给老子滚！别在这碍眼！” 当着众多赌客的面被骂，两个总旗顿时面红耳赤，胸中积压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高个子总旗冷着脸抱了下拳，连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矮个子总旗咬了咬牙，也转身跟了出去。 两人气冲冲的走出赌坊大门。 夜风吹在脸上，高个子总旗狠狠啐了一口：“妈的，他是不是疯了？” 矮个子总旗摇头：“别说了，他今天喝多了，等明天他清醒了，看他后不后悔。” 说完，两人便回了军堡。 大堂里，王永昌骂走了两个心腹，自己却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又喊来伙计，想再换一百两的筹码。 可手往怀里一摸，钱袋已经空了，只有几颗小的可怜的碎银子叮当作响。 幺娘适时凑过来，声音软软的问：“王百户，您是不是银子不够了？” 王永昌没说话，脸上却一阵青一阵红。 当着美人的面，没银子也太丢面子了。 幺娘却十分体贴，低声对王永昌说：“王百户，你等一下，我跟表哥说一声。” 说完，幺娘便朝柜台里的曲扬招了招手。 曲扬走过来，笑着看着二人。 “表哥，王百户今日没带多少银子，你看能不能先支一些？” 曲扬一直等的就是这句话。 “王百户要支银子？好说好说。” 曲扬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咱们赌坊有规矩，支取银子，月息为三分，只要王百户签个字据、摁个手印就行。” 月息三分，一年下来就是三分之一的利。 妥妥的高利贷。 王永昌心里清楚这利息高得离谱，但此刻他的脑子已经被药物搅得糊涂。 眼前全是幺娘那张笑盈盈的脸，耳边全是自己刚才“老子要翻本“的嘶吼。 老子就不信了！ “拿纸笔来！”王永昌一咬牙，不管了。